《想念山城的夏天》moonClight

25、不像她 不像她

　　“近日来，山城连续降下大暴雨，请各位居民出行注意安全……”

　　电视中传来最近的天气情况，山城进入汛期，暴雨接连下了一周。悲怆的雨水将整座城市灌满，天地万物都在为她哭泣。

　　顾夏回到住所有一段时间了，这是她靠自己挣出来的一处房产。自从与程念一别之后便没有心思继续旅行，她回到了这个空旷的家里。

　　屋内很简单，没有过多的装饰，一眼望去是一片灰暗空旷，昏暗的房间内只有电视散发着微弱的光芒，给毫无生机的室内带来一点温度。

　　顾夏烦躁的关掉电视，她不知道自己此刻该做些什么，又觉得自己现在应该做些什么，该让自己忙碌起来，这样她才不会去想程念。

　　每当她望向天空时，总会无端的想起程念的一颦一笑，那真实的笑容仿佛就在眼前，触手可及。

　　等她想要触碰她时，天边的日思夜想的脸庞如泡影一般消散在雨幕中，伸在半空的手微微弯曲，失魂落魄的垂下手臂。

　　此刻她无法笑出声，哪怕是自嘲她也笑不出来，只是深沉地看向天边厚重的乌云，看不见太阳，也看不见月亮。

　　她知道这是盛夏前最后的风雨。

　　每每想起跟程念相处的那几天，明明只相处了几天，自己却久久难以忘怀，反而是记忆越来越清晰。

　　她曾以为她们会是志同道合的同路人，她以为只要自己再多点耐心，总有一天能走进她心里，能在她心里占据一席之地。

　　现在想来也可笑，或许她压根没想过跟自己有后续，她只不过是来山城旅游散心，碰巧遇见了自己，或许从一开始自己就做了一个错误决定。

　　可是连顾夏自己都没料到，她真的会喜欢上程念，真的会在一趟旅程中无可救药的爱上一个人，会在那人一声不响的离开依旧念念不忘。

　　所以程念是不是早已做好随时离开自己的准备，才会这么清醒又狠决的抽离，她就清楚的看着自己为她沉沦，为她心疼。

　　她不信程念没有心，不信自己没有让她有一点心动的感觉，明明每次对视都能看见程念藏在心底的情意，她不信，她想要去找她，但又不知道该从何找起。

　　她只知道程念是大学老师，知道她那痛苦的过往，其余别的她一无所知。

　　顾夏心酸又迷茫的望向屋檐，自己真是可笑，别人从未透露过具体情况，而自己还在妄想她们能有未来。

　　是不是程念早就想好了会在一个平淡的早晨悄无声息的离开，那晚只不过碰巧遇上了令她难过的事，从而在自己身上找寻安慰。

　　她不愿这样去揣测她，可她又没有其他理由。所以程念，你是真的没有心吗？你又把我的心当作什么？

　　顾夏这几天一直反复陷入情绪的沼泽，她清醒的看着自己迷失在名叫程念的迷宫中，她想找到出口，却无论如何都在原地徘徊，她绝望的走在路上，四处碰壁。

　　回来这几天手机关了静音，期待着能第一时间收到信息，可是每次都是期望而归。

　　响起的每一条短信都不是程念，顾夏就在这日复一日的消磨中渐渐绝望，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还在期待什么，明明告诉过自己不要再去想她，就当是萍水相逢的一场过客。

　　如今走散了不是常事吗，那短暂的旅途不过是一场乌托邦，如今该回到现实，回到各自的生活中，这样不好吗，干嘛还要纠缠过往不放。

　　这样磨人的问题不停在她心中打转，她清晰的看见程念从自己生命中出现又消失，她又该如何能忘记这个夏天发生的一切，她该怎样才能放下那一生仅此一次的心动。

　　我的一生只有一个盛大的夏天，那个夏天之后月亮就此陨落，我用以后的每个夏天去描摹那轮月亮，我爱慕她的清冷，又无奈我们的距离。

　　……

　　“喂，顾夏，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来电的是苏洄，这几天都没收到顾夏的消息，好不容易有空能跟好友聊聊，明明说好后续有什么进展告诉自己的。

　　等了好几天，除了那次看到她在朋友圈发的露营照，顾夏仿佛消失一般，平时两人或多或少会有点联系，可是这么长时间了，顾夏也没一点动静，这很不对劲。

　　顾夏也不知道该怎么和苏洄说她和程念的事。她失恋了？被甩了？不，更确切的说应该是两人只是暧昧关系。

　　望着窗外辉煌的灯火，眼里是说不清的悲伤，沉默代表了一切。

　　“喂，怎么回事，你不会出事了吧。”

　　苏洄一惊一乍的声音将顾夏的思绪拉了回来。露出这些天来久违的笑容，听见好友的关心有些心暖，后知后觉的委屈涌上心头。

　　她这些天哪都没去，自从回来后就一直待在家里，每天都坐在阳台看日出日落，浑浑噩噩的不知道过了多少天。

　　“没有，我已经回来了。”

　　顾夏语气平静，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或许这才是她，跟程念在一起的顾夏是热情充满活力的，只有一个人独处时的她才是真正的她。

　　“什么？你回来了也不跟我说一声，好歹出来见个面吃顿饭啊。”
　　“现在跟你说了也一样。”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你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现在在家吗？”

　　没等顾夏拒绝，苏洄特别肯定般的就认定顾夏在家。

　　“你等着，我马上过来。”
　　“喂，我不……”

　　顾夏看着挂断的屏幕，心中无奈但更多是欣慰。在自己难过的时刻总会有那么一两个朋友陪在自己身边，所以她特别感激能遇见苏洄，能跟她成为朋友。

　　听见好友焦急的语气，顾夏心里压抑的委屈似是有些崩不住，原本回来这几天都没有哭过，现在不知道怎么了，突然特别难过想哭，眼眶发酸。

　　仰头用手扇了扇风，想将眼泪憋回去，可是越想越忍不住眼泪，眼角渐渐泛起了泪花。

　　不一会儿门外传来敲门声，顾夏恍然回过神，似是回到那个下雨的清晨，是不是一开门就能看见程念，不过这样的念头很快就被她摒弃。

　　吐出一口浊气，看了眼房间，这才发现这几天自己是在一个怎样的环境下度过的。

　　满屋的外卖盒还有散落一地的酒瓶，这不是她的风格。作为医生，顾夏的洁癖非同凡响，眼里更是容不得半点不干净。

　　所以她家从来都是一尘不染，甚至家里的装饰也是极简风。反应过来后稍微收拾了一下，让整个房间看起来没有那么凌乱。

　　随手抓了抓凌乱的头发，脚步沉重的走向门边。门外过道的灯光晃得顾夏睁不开眼，等适应了一会儿看见一脸风尘的苏洄。

　　苏洄真是又急又心疼，她听见电话中顾夏的语气就不太对，加上刚才敲了半天门才姗姗来迟的顾夏，本来想着看见她要狠狠的说一顿。

　　可是当打开门看见蓬头垢面的顾夏后，苏洄没来由的心疼起来，看着一脸憔悴的顾夏，眼角还有些微红，苏洄不敢相信这人是顾夏。

　　“怎么回事，怎么这么久才开门。”
　　“在睡觉。”

　　苏洄不信的看了她一眼，身后的房间昏暗，电视微弱的光勉强照亮房间，心疼的看着眼前如此潦草的顾夏。

　　究竟是怎样的经历才让曾经那个意气风发，骄傲矜贵的顾夏变成这副模样，要不是两人认识多年，她断然不敢说这是她朋友，像是被人穿魂一样。

　　苏洄借着过道的灯光看清了顾夏脸上的神情，眼神涣散，毫无生机，真怕她下一秒就会想不开。

　　等到走进屋内，一股食物和酒精的混合味令她有些不适的皱了皱鼻，等她开灯才看清室内是一个怎样的环境。

　　“你……你就在这样的环境中生活的？”

　　苏洄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幕，这还是自己认识的那个顾夏吗？怎么将自己弄得这样狼狈不说，还将家里搞成这样，她平时的强迫症和洁癖呢？

　　难道顾夏这几天都是在这种环境下过的，苏洄转头看见不敢直视自己的顾夏，气不打一处来，想要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

　　无奈的看了一眼，一声不吭的撸起袖子替顾夏收拾房间，等到将所有的垃圾都清理出去，苏洄从门口进来看见坐在沙发上安静的顾夏。

　　虽然平时顾夏跟自己相处也会这样安静的坐着，但是如今这样的沉默让她有些害怕，绝对是出什么大事，不然顾夏不会是这种状态，不会是因为跟她一起旅行的那个女人吧。

　　一旦怀疑的种子种下，就会生根发芽。苏洄踌躇的走到顾夏身边，缓缓坐下。看着顾夏这幅模样欲言又止，不知该如何开口。

　　“谢谢你苏洄。”

　　顾夏目光直视前方，不带一点温度的向苏洄道谢。

　　看见好友这样也无可奈何，叹了口气说：“所以你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被甩了。”

　　她用的是肯定句，没给顾夏解释的机会继续说：“不是我说你，至于吗，这才相处几天而已，怎么搞得一副失恋的样子，又不是非她不可，这么多人，换一个不就行了吗？”

　　顾夏机械的回过头看着苏洄，眼里满是隐隐有了泪花，仿佛是被戳中伤心事。所以是连自己的好友也不相信自己会在短短几天爱上一个人，所以程念也不会相信自己会真的爱上她吧。

　　绝望的闭了闭眼，她想开口反驳，但是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没一个人相信她真的喜欢上了一个人，心中满是苦涩，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对苏洄下了逐客令。

　　“你回去吧，我没事了。”

　　苏洄看见顾夏眼里的挣扎，她知道顾夏想要反驳，但是看见顾夏这样欲言又止的态度，苏洄知道这人又开始逃避，但这次无论如何都不会走的。

　　“你这叫没事，你要不要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哪有一点之前的意气风发。”

　　苏洄这次是真的生气了，她气顾夏这样伤害自己，她气顾夏不相信自己，不将难过告诉自己，可是她更心疼这样破碎的顾夏。

　　顾夏听见苏洄的漫骂，并不想跟她吵，她知道自己确实很狼狈，但是自己现在只想安静的一个人待着。

　　“你走吧，谢谢你帮我收拾家里。”

　　顾夏再次道谢，依旧是那个语气，依旧是那套说辞，她试图赶走苏洄，她不想让别人看见自己的伤疤，即使是最好的朋友也不行。

　　她就是这么要强又懦弱，她不愿展示自己的脆弱，她会把所有的委屈难过藏在完美的面具之下，只要戴上那张面具自己会变得完美无缺，即使自己的心早已千疮百孔。

　　如果说在接到苏洄电话的瞬间想要倾诉，那么现在面对苏洄她却无法说出口。

　　“好，顾夏你要这样是吧，你究竟有没有把我当成朋友。”

　　苏洄知道顾夏是骄傲的，知道她不愿暴露那个脆弱的自己，但是她心里同样难过，两人认识这么多年，顾夏还是不愿向自己倾诉。

　　顾夏从来遇见问题都是自己解决，等事后才云淡风轻的告诉自己经历了什么，虽然心疼但也无计可施。

　　“这次我偏不走了。”

　　苏洄这次偏不信顾夏还能继续藏下去，四处望了望，起身去角落拿了几瓶酒，重重摔在桌上。在顾夏惊讶的眼光中打开酒瓶自顾自的喝了起来。

　　“怎么，喝你两瓶酒你还不乐意了。”

　　苏洄没好气是看着顾夏震惊的眼神，随手递给她一瓶酒，两人就这么喝了起来。

　　顾夏这些天喝了不少酒，她试图用酒精麻痹自己，好让自己不去想程念，不去想那段自由又快乐的时光。

　　可是酒精仿佛在这一刻失灵了，越喝她的脑子就越清醒，也越能回忆起一些自己不曾注意到的细节，一时分不清那是自己的臆想还是真的是被自己忽略的细节。

　　不过都无所谓了，好歹幻想中的程念没有离开自己，会一直陪在身边，所以这段时间顾夏爱上了喝酒，她沉迷于自己的幻想之中，幻想程念也爱过她。

　　起初她滴酒不沾，慢慢的她无酒不欢，酒精真是个好东西，微醺时分，能享受片刻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