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念山城的夏天》moonClight

24、下雨

　　宇宙在此刻上演着一场默剧，无数个浓稠的夜色折叠在我们身上，深深浅浅的痕迹是所有微醺的心事。

　　昏暗的大床上，汗水不断滴落，床单上褶皱的痕迹宣告着难耐的情绪，浅弱不一的呼吸声不断在房间内徘徊。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无助的在空中颤抖，不过很快覆上另一只手，温柔的牵住它，直到举过头顶，细腻温柔的吻落在心间，平静的湖面逐渐泛起涟漪。

　　程念早已分不清自己身在何处，她只知道此刻吻着她的人是顾夏，这便够了。

　　游荡在周身的湿漉让她感到不适，想捉住什么，但是每次自己都晚那么一步，就这样顺着对方的轨迹，追随那潮湿的痕迹。

　　偏偏这人有些坏心思的跟自己玩捉迷藏，直到再也忍无可忍，睁开带着水汽的眼眸，黑暗中一眼就捕捉到她眼中的狡黠，泛红的眼尾是说不出的动情时分。

　　程念强势的抬起对方的下颚，手肘微微支撑着，顾夏不得不抬起头，顺着她的力道跟她在黑暗中对视。

　　两人都是同样的燥热，眼底还有未散去的水光，有种我见犹怜的错觉。顾夏用拇指擦试着唇角的水渍，不知道是汗水还是泪水。

　　望进程念略带委屈的双眼，心不由得疼了一下，下一秒毫不犹豫的覆上她微红的双唇，瞬间的柔软相抵，顾夏的心都要被她柔化了。

　　微微倾身，拖住了无力即将倒下的女人，摸着她发烫的脸颊，一起跌入温柔漩涡。

　　日月山河，红尘漫漫，今生必与你奉陪到底。

　　顾夏感觉自己进入了一个美梦，梦中的自己仿佛沉入海底快要窒息过去，呼吸急促的从溺水状态中缓过来，耳边还回荡着海妖那神秘又美丽的歌声。

　　海浪一声盖过一声的拍打在岸边，渐渐的被那歌声所蛊惑，不只疲惫的多次潜入深海，只为寻找藏在深处的宝藏。

　　大海是温柔的，它接纳了世人所有的悲欢，等到新一轮旭日再次升起时，大海再次恢复平静，谁也不知道黑夜中的大海竟然有如此的惊涛骇浪。

　　英勇的水手会划破长空，迎着风浪航行至远方。我曾经踏月至此，只因你在这里。

　　想认识所有星星的名字，然后在这个只有我们俩的夜空下，在你耳边轻声呢喃，告诉你，我爱你。

　　邀星月为媒，共举案齐眉。

　　……

　　窗外淅沥的雨声冲刷着整个城市，夏日的酷暑在这一天保持沉默，天边的乌云似是要将整个城市都淹没，看来今天不会是个好日子。

　　意识逐渐回笼，耳边隐隐传来闷雷的声响，雨声喧哗，顾夏闻着房间内沁人心脾的花香还有那不知从哪钻进来的雨水味。

　　雨后的花香沁人心脾，随气息复苏的还有昨晚美好的回忆，闭着眼翻了个身，嘴角带着餍足的笑意，并没有摸到想象中的温度，但是床单上好闻的香气令她沉醉，久久不愿醒来。

　　脑海中回忆着昨晚发生的一切，后知后觉不好意思的埋进充满花香的枕头里，顾夏终于想起来昨晚那个好闻的花香是什么味道。

　　那是程念惯用的沐浴露，是好闻的小苍兰味，心中默默下定决心回去就换上同款沐浴露，心情颇好的沉沦在温柔乡里。

　　房间内安静得可怕，顾夏有些不安的睁开迷蒙的双眼，入目却是一片整洁，桌面上的满目狼藉全部都已消失，不用猜就知道是谁做的。

　　随手捡起地上的衣服披在身上，睡眼朦胧的走进卫生间，里面也没有程念的身影，并没有多想，单纯以为程念出门了，不过这么大的雨还出门，怎么还没回来。

　　想着程念如果进不来会给自己发信息便没有多问，洗漱过后就坐在窗边听雨声，渐渐的察觉房间好像有变化，可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哪不一样。

　　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昨晚宿醉的后果就是头疼，再加上两人睡得有点晚，此刻头不是一般的疼，心中却还牵挂着程念会不会淋雨感冒，头还疼不疼，身体有没有事。

　　等头疼的劲缓过去便是手腕疼和腰酸，这样清晰的感受令顾夏不经红了脸，要不是有身体上的不舒服，睁眼看见空荡荡的房间还以为昨晚一切都是她做的一场美梦。

　　随手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机，弹出一堆信息，可没有一条是她想关心的，翻到底都没也看见程念的消息。

　　眼看窗外的雨逐渐密集，有些担心的给程念发了一条消息，下一秒绿色的对话框旁出现了一个惹人瞩目的红色感叹号。

　　顾夏以为是自己没睡醒眼花了，揉了揉双眼，再次看过去，依旧是那个红色感叹号。

　　不可置信的看着两人的对话框，脑子一片空白，一切的思绪如同被大雨冲刷一般，此刻她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

　　颤抖着再次发出一条消息，依旧是红色感叹号，顾夏有些迷茫的抬起头，环顾着这不大的房间，终于，她终于发现少了什么，是程念的行李不见了。

　　顾夏彻底慌乱起来，她起身找遍房间的每个角落，甚至不信的打开房门看了一眼走廊，入目的是一片空荡，一阵穿堂风吹乱了她的发梢。

　　自嘲地关上房门，行尸走肉般的坐回床上，目光呆滞，整个人都是恍惚的，令她不敢相信的事还是发生了，她不知该如何形容此刻的内心。

　　所以这算什么，一觉过后一声不吭的就走了？顾夏不信程念会这样狠心的撇下自己，她不死心的给程念打去电话，但是无论多少次都是那个重复的机械女音。

　　“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候再拨……”

　　顾夏不知道程念是关机还是将自己拉黑了，失魂落魄的低下头，目光死死的盯住发光的屏幕，几度想要再次拨通电话终究是下不去手。

　　“所以这就是你的选择吗？程念……”

　　顾夏一个人喃喃自语，自嘲的大笑出声，眼角滴落下一滴泪光，如果这是她的选择，那么她会尊重她的离开。

　　窗外的天色更暗了，一道闪电划过天际，照亮了顾夏苍白的脸色，不过一瞬，房间再次陷入昏暗。

　　双目空洞无神看着天边的昏暗，无论如何顾夏都不敢相信程念真的拉黑了自己，并且删掉了所有的联系方式，就这样走了，一句话也不说的就走了。

　　原来一切的一切都是她以为，都是她的自作多情，对方根本没打算让自己接近，一切都是自己的幻觉，是吗？

　　程念，你究竟把我当成什么了，一个过客还是一种安慰的方式。既然如此，为什么当初还要给我希望，而今又给我绝望。顾夏在心底歇斯底里的呐喊，可惜没人能听见。

　　外面风起云涌，大雨滂沱而下，雷声振聋发聩，仿佛是要代替顾夏宣泄她的情绪。

　　为什么，为什么又要在我爱上你以后如此决绝的离开，难道你觉得这短短几天的回忆会随着时间的长河消散，还是说你认为这段经历是可有可无，我也是那可有可无的人……

　　可是程念……你又可曾想过我真的爱上你了，我甚至都计划好了我的未来，里面全是关于你的一切，你就这么悄无声息的走了。

　　你究竟是不相信我会在几天的时间爱上你还是不相信我能给你一个未来，我该怎么做才能让你相信我是真的爱你啊。

　　难道离开这就是你的选择吗，你又可曾考虑过我的感受，你又可曾真正的对我敞开心扉过，又可曾接纳过我。心疼得在滴血。

　　窗外的雨声夹杂着雷鸣，万物都在颤抖。

　　不知这样坐了多久，直到听见有人敲响了房门，顾夏恍如隔世的望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有些期待又有些害怕的不敢上前，直到敲门声再次响起。

　　一路上跌跌撞撞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感受到有些颤抖的手覆上冰冷的把手，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她不敢打开房门，害怕开门看见的不是她。

　　直到第三声敲门响起，再次睁开的眼眸有了一丝说不清的期待。开门的瞬间，走廊刺眼的光亮令她有些睁不开眼，待适应光线后，入目的是一个陌生的女人，穿着酒店的工作服，顾夏眼神瞬间晦暗，一言不发的看着门口的人。

　　“您好，这是您定的餐。”

　　顾夏晦涩的看向对方手中的食物，不知道该怎样接过来的，嗤笑出声，厌倦的看向对面的陌生女人，语气失落无力的道谢。

　　手中的食物似有千斤重，她不知道自己是怎样走到桌边，此刻只觉得是自己酒还没醒，身体飘飘然，眼前的一切都是幻觉。

　　是不是自己还在继续那场梦，只要梦醒了还能看见程念。可惜这不是梦，顾夏清楚的感受到来自胸口的疼痛，是心脏快要被捏碎的那种痛，难以呼吸。

　　下一秒难耐的捂住胸口，大口喘着粗气，眼里布满是血丝，仿佛下一秒就会流下血泪，死死盯着面前的食物。

　　如果这是一场梦，那么一定是场噩梦。

　　看着桌上热气腾腾的食物，她却没有一点食欲，这是谁点的不言而喻。顾夏有些悲悯的看着眼前的食物，苦笑起来。窗外依旧是电闪雷鸣，老天似乎也在替她悲伤。

　　这又算什么？给我最后的期望吗？那你又可知今后将是无尽的绝望。

　　心疼得快要麻木，即使要离开也好歹当着我的面告诉我，为什么要把我留在最爱你的时刻，为什么要在我认清现实后又让我期待。

　　程念，你可真是令我捉摸不透，我以为我了解你的痛苦后就能抱住你，可你却给我当头一棒，一觉醒来告诉我这一切都是一场梦，是我自己一个人的自导自演的独角戏。

　　我该怎么做才能向你证明我的心，你回来告诉我好不好，念念……

　　顾夏终是崩不住的哭了出来，那哭声悲痛欲绝，令人肝肠寸断，直到再也哭不出声流不出一滴眼泪，直到饭菜不在冒着热气，直到天完全黑了下来，房间陷入一片黑暗。

　　顾夏就这么怔坐在那里，自己抱着自己，双眼涣散，仿佛随时会离去般。

　　不知过了多久，余光撇见一束亮光，反应慢半拍的望去，是自己手机屏幕亮了，心再次雀跃跳动，眼眸逐渐有了聚焦，期待又害怕地拿起手机。

　　果然，不是程念，自己还在期待什么，可笑的笑出声，闭上眼不想被人打扰。

　　发来信息的人是秦烟，她告诉顾夏公司出了一点问题，最近会调动大量资金，甚至将最坏的打算告诉了顾夏。

　　此刻她没有一点思绪，她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看着秦烟发来的一大段文字，拼命的集中思绪去理清秦烟想表达什么。

　　最后顾夏头疼的放下手机，她将自己大部分积蓄都给了秦烟，这是她唯一能帮上忙的事了。

　　随手扔掉手机，仰躺在大床上，听着窗外的狂风暴雨，曾经她最喜欢在这样的天气懒懒的睡上一觉，可如今双目空洞的望着天花板。

　　无论如何都酝酿不出睡意，脑海里一直在回放跟程念的点滴，越想越是难过，原本止住的眼泪再次卷土重来，顾夏就这样躺在床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雨，下了整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