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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者 “我们是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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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渐靠在床头,手足无措地看着伏在自己身边泪如雨下的女人。
病床边的柜子上摆放着一束她带来的品种少见的百合花,奶白色的花瓣内侧晕染着温暖的鹅黄色,均匀分布的深褐色斑点,像撒上了一把杏仁碎。
百合很美,但眼前的女人比花还美。
那是一张非常漂亮的脸,精致的妆容,细腻的肌肤。她的睫毛随着哭声颤动着,像在雨天扇动翅膀的蝴蝶。
可是这张陌生又美丽的脸没有在初渐的脑海里牵起一丝回忆,她不知道这个女人是谁,和她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会在她的病床前哭得如此伤心。
初渐只能用本能抬起那只没有留置针的手,轻拍她的肩头,安慰她。
“别哭了……”
没想到自己的安慰让那女人愈发难过,她悲伤又悔恨地重复着三个字。
“对不起……初渐……对不起……”
初渐只觉得这样的道歉没有意义,她根本不知道这个女人到底做了什么需要向她道歉的事情。
听上几遍,初渐开始有点失去耐心。自从醒过来以后,她觉得自己的脑袋已经处于高负荷状态。
眼前看到的人似乎都和她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毫无亲近感的父母,随身保护的警察,身体本能依赖的所谓爱人,还有现在眼前这个莫名其妙哭着道歉的女人。
这些人包围在她身边,可她却想不起关于这些人的任何回忆。
初渐觉得自己就像一块漂在河里的浮木,漫无目的地顺着水流游走。
这时,刚刚才离开的女队长又回到了病房里,她朝着病床走来,似乎有什么话要对这个女人说。
初渐像看到了救星。
她在心里默默央求,赶紧把她带走盘问盘问吧,让我休息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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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维拿着纸巾递上前时,姜蜜还在克制不住地抽泣着。
小三哭原配,这还是谢维头一次见。
“你是姜蜜对吧?”谢维把纸巾递到她面前。
姜蜜听到谢维的声音,深吸了一口气,几乎是非常迅速地压制住自己的情绪和泪水。她没有着急抬起头,而是接住谢维递上的纸巾,轻轻擦拭着自己的脸,不让脸上精致的妆容被弄花。
“是的。”她带着些许鼻音,轻轻点了点头。
“方便出来聊聊吗?”谢维问。
姜蜜依旧没有抬脸,而是低着头问:“我先去下洗手间可以吗?”
谢维意识到她需要空间整理自己,于是从她身边走开,说:“当然可以,我去走廊那边等你。”
等姜蜜从洗手间出来时,她已经给自己补了妆,整理了头发,脸上完全看不出因为眼泪而脱妆的痕迹。
她一步一步走近,谢维看清了她的正脸,虽然画着妆,但她总觉得面前这个人的样貌有种久远的熟悉感,好像曾经在哪里见到过。
姜蜜似乎也有同样的感受,只是她先开了口,笑容里带着疑惑:“我们是不是以前在哪里见过?”
“有吗?”谢维笑一笑,没想起来自己在哪里见过姜蜜。
姜蜜脸上有一丝尴尬,但很快就被一抹明艳的笑容取代了。
“可能是您和我一位从前的朋友长得很像吧。”
谢维礼貌地点头回应,打开了自己想聊的话题:“你和初渐认识?”
姜蜜轻轻点了点头,缓缓移开眼眸:“我们是好朋友。”
谢维想起她和何也的开房记录,在心底轻笑了两声。这年头,原来“防火防盗防闺蜜”这个被说烂的梗还是会映照现实。
“你和程雪莉认识吗?”
姜蜜疑惑地看向谢维:“程雪莉?不认识。”
“那何也你肯定认识吧?”谢维打算把话题引入最尖锐的方向。
姜蜜似乎早已料到女警官会问到自己和何也的关系,坦然道:“当然,我是先认识的何也,后来才认识初渐的。”
“你觉得她们两人关系怎么样?”谢维问完,目光定定地落在姜蜜的脸上,捕捉着她回答问题时的每一丝神态。
姜蜜被谢维看得有些不自在,刻意回避了她的目光,留下侧脸道:“看起来倒是挺好的,实际上怎么样,我不知道。”
谢维想了想,问:“那你和何也关系怎么样?”
姜蜜看向谢维,展开笑容:“我们是朋友,也是很默契的合作伙伴,他给我提供贷款上的支持,我为他引荐客户。”
回答了几个问题后,姜蜜对谢维的态度感到奇怪,反问道:“我们的关系和初渐的车祸有什么关联吗?”
谢维也不拐弯抹角了,单刀直入问道:“初渐车祸的那天晚上你和何也到丽思酒店开了房间,我们到酒店查了开房记录,订房的人是你,预订时间是下午四点,也就是说,在饭局开始前,你就订好了酒店。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吗?”
谢维原以为这个问题会让对方措不及防,没想到姜蜜不以为意,从容笑道:“谢队长,这个很正常的,何也酒量不好,几乎每次饭局都会喝醉,那天我就想着提前给他定个房间,万一醉酒回不了家了,可以在酒店先休息一下,也不至于醉倒在路边,太狼狈。”
姜蜜的回答游刃有余,让谢维抓不到破绽,但直觉总让她觉得怪怪的,姜蜜和何也的关系绝不是她所说的那么简单。
“所以……你和何也只是朋友和合作伙伴?”谢维再次认真地看向姜蜜。
姜蜜的回答坚定坦然:“对,我可以说,我对何也没有那种男女之情的喜欢。”说完,她表情一变,眼里现出巨大的惊讶:“你们该不会怀疑这场车祸是我和何也设计的吧?”
谢维用官方的语气回答道:“肇事人逃逸,一切还在调查阶段,我们必须排除一切合理怀疑。”
姜蜜觉得这样的猜想很可笑,摇头撇清自己和何也的关系:“我和何也不是你们猜测的那样,我也不可能去害初渐。”
“刚才我听到你一直在和初渐说‘对不起’,为什么?”
姜蜜扭头看向窗外,陷入沉默。微风拂起她的发丝,她伸出瘦长的手指将飞舞的发丝挽住,拢到耳后,眼里泛着泪光。
“因为她出事的前一天,我和她吵了一架。”
还没等谢维追问吵架的缘由,姜蜜就主动说道:“那天她让我去做心理咨询,我不知道为什么,虽然我知道她是为了我好,但是我听了就很生气,我不想去做什么心理咨询,那天我说了很多伤人的话。我真没想到她会突然出事……”
姜蜜拿出纸巾,轻轻按了按眼角。
“谢队长,您想问的问题问完了吧?我可以走了吗?”
谢维合上手里的笔记本:“后续如果需要深入了解一些情况,还请你保持电话畅通,积极配合。”
“嗯。”
姜蜜点头,带着不满的冷静表情转身,高跟鞋的嘀嗒声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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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安从手中的刑法教材里抬起头,朝病床那边看了一眼,初渐还和刚才一样,手里端着一本书,看得十分认真,连姿势都没有变过。
说来也奇怪,这个失忆的女作家似乎一点也不着急找回自己的记忆。她每天按时吃饭、睡觉、接受治疗,除了看书和傍晚外出散步,完全没有其他诉求和任何情绪起伏,这种状态很难形容,感觉就像……一只猫。
外出散步的时候,黄安是必须陪同的。
有时候何也在,何也会牵住初渐的手,一边聊天一边走。等黄安再一看,初渐的手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抽开了。
她走在花园里,深深地呼吸空气,像孩子一样抱怨着:“病房里的气味不好闻,还是这里舒服。”
有时她会捡起一片被风吹落的树叶,捧在手心里,细细观察树叶上的脉络,用指尖感受着起伏的纹路。
黄安想,难道失忆以后就会像初渐这样回归到生命本真的状态吗?虽然客观上看她的生活是一团乱麻,可当她丢失了记忆,对所有的关系置身事外,似乎那些暗藏的危机和伤害就不会让她感到痛苦。
一段刺耳的微信呼叫铃声打断了黄安的思绪。
黄安看向陈爽的方向,他正端着手机打游戏,手指一划,微信铃声很快就停下了,紧接着只剩下游戏的特效声。
黄安懒得理他,低头继续看书。不一会儿,游戏声停下,陈爽拿着手机走出了病房。
“没有啦,刚才在忙着呢,没空接嘛。”
走廊里传来陈爽的打电话的声音,黄安知道,一定是他女朋友又打电话查岗来了。
“怎么可能嘛,我们就是同事!领导安排我和她一起出任务……”
“不会的,宝宝你放心,我心里只有你一个,怎么可能会对其他女的有意思,再说了,她又没你……”
陈爽的声音越来越小,听不到他往下说了些什么,但黄安已经猜出了大半。
对面的女人大概是在担心一起出任务的女队友看上她的河童男友吧。
想到这里,黄安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男人可真是抢手货,多普通的男人都有女人为他们担惊受怕。
黄安正想着,一个戴着棒球帽的年轻女人在护士的带领下走了进来。
“黄警官,这位女士是过来探视的。”
女人一头棕色长发,穿着纯色T恤和牛仔短裙,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
护士走了,年轻女人微笑走到黄安面前,像商务人士一样抬起右手:“您好黄警官,我是初渐的好朋友程雪莉,这段时间真是辛苦你们了。”
黄安和她握了握手,礼貌道:“您客气了,这是我们该做的。”
“初渐,我来看你了。”
程雪莉走到病床前,从挂着香奈儿logo的黑色单肩包里掏出一本还没拆封的书递给初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