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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苏醒 “那个叫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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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维来到医院,第一次见到了初渐故事中的父亲初志远。
男人身形瘦削但还算挺拔,头发虽然夹杂着斑白,却还是比同龄人更茂密。他戴着一副眼镜,穿着格子短袖衬衫,看起来俨然退休教师的模样。
如果不是看过初渐的故事,谢维也会推断他曾经是一名教师。
谢维走进病房,初志远先是疑惑地看向她,听到黄安介绍道“这位是我们的谢队”,才快步迎了上来。
“谢队长,我女儿在医院还有危险吗?她是不是惹到什么人了?”男人眼里装满了担忧。
谢维安抚道:“您放心,安排黄安和陈爽两位警官驻守更多的还是为了调查案情,目前肇事逃逸的凶手还没有到案,您女儿的车祸到底是意外还是谋杀,还是其他什么原因,我们还需要进一步调查。您不用太担心,我们会保护好她的安全。”
一开始站在初志远身旁的女人也热情地迎上前,手里拿着一个苹果塞到谢维手心里:“劳烦警察同志多费心了!来,谢警官,吃个苹果!”
朝她塞苹果的女人虽然上了些年纪,但穿着打扮看起来也比同龄人稍显年轻。她留着三七分的刘海,烫过的卷发扎成了马尾,脸上画着淡妆,讨好的笑容使她脸上的纹路更深。
谢维猜测,这个女人大概就是初渐的继母周桂芳了吧。
谢维抬手拒绝:“谢谢,不用了。”
谢维没接,周桂芳也没好意思再强塞,笑着把苹果放回了原位。
谢维看向病床,何也正在给初渐喂粥。
初渐乖乖地张口,一点一点咽下送到嘴边的粥,像个听话的乖孩子。
勺子里的粥撒出一些落到了她的胸前,何也拿起纸巾要帮她擦拭,她急忙伸手拦住,拿过纸巾要自己处理。
“我来吧,你手还吊着瓶呢。”何也一脸无奈。
“没事,这只手就行。”初渐用左手把擦完的纸巾小心地摆在身旁的柜子上。
为了方便说话,谢维和初志远夫妇一起走出病房来到走廊里。
“初渐和何也平时感情怎么样?”谢维问。
初志远想了想,说:“应该还算可以吧,不过,他们俩一直没有孩子。没有孩子的家庭,感情怎么稳定得下来?”
周桂芳插话道:“之前我们也劝过初渐,如果是怀不上,我们有认识的人手里有偏方,可以拿几副来吃吃看,她也不听我们的。”
谢维点点头,问:“那她们俩是因为什么离的婚?”
“离婚?”初志远脸上显出难以置信的惊讶:“什么离婚?你是说她们俩离婚了?”
初志远显然对自己女儿和女婿离婚的事情一无所知,谢维猜测,成年后的初渐和初志远关系并不亲近。
“初渐和何也在三年前就办理了离婚手续。”
初志远扭头就要回病房:“我找何也来问问。”
周桂芳一把拉住他:“你等等!等警察同志说完。再说了,又不是何也要瞒着我们,肯定是初渐不让说的。你那个女儿,你又不是不知道,什么都瞒着我们,当了作家赚大钱也不敢告诉我们,她离了婚不告诉你有什么奇怪的?摆明了就是不想让你知道。”
初志远只好作罢,沉默地站在走廊墙边,头偏到一边不说话。
谢维感到对方的尴尬,轻声道:“您二位也别着急,她们没告诉您们离婚的消息,可能也有她们自己的考虑。那看来,离婚这几年她们一直都还像夫妻一样相处,是吗?”
初志远抱着手,只点了点头。
周桂芳怕冷落了谢维,忙说:“其实我们对她们的生活了解也不多,初渐从来都是独来独往,从不和家里的任何亲戚走动,这几年顶多就是过年的时候回一次我们家,连饭都不在家里吃,带着点东西过来,坐半小时就走,她们不主动说的,我们也就不追问了。不过,何也每次都跟着初渐过来,所以我们根本就没发现他和初渐已经离婚了。”
“好的,我大概了解情况了。”谢维点点头,补充道:“您二位作为初渐的家属,有个情况还是需要告知您们,不过也希望您们知道后不要太过担忧,同时配合我们做好保密。”
初志远放下手,仔细听起来。
“有人报案称,初渐的车祸是何也蓄意策划的,目的可能是为了初渐的财产。我们针对这个情况也正在开展调查,在肇事逃逸的凶手归案前,一切还不能下定论。”
听到这个消息,周桂芳比初志远还更惊讶。
“谁报的案呀?不会吧,何也这个小伙子挺好的!他不像是会做这种事的人!”
初志远维持着表面的冷静,哼道:“你又知道了?知人知面不知心,如果他没这点心思,人家肯定也不会无缘无故跑去举报他。”
谢维担心对面二人太过武断,继续安抚解释道:“在案情调查清楚前,我们都先不要下定论。后续有什么新进展我会联系您的。”
初志远夫妇回到病房,何也迎上前,笑容谦逊。
“爸,我的假用完了,明天上班时间没办法过来,我已经订好了一个陪护,她下午就过来,这几天可能得辛苦你们先照看一下初渐。”
初志远目光冷冷地看着何也:“既然你和初渐已经离婚了,以后就不用叫我爸了。初渐是我女儿,不用你说我也会照顾她。”
何也尴尬地笑了笑,解释道:“初渐是怕你和妈担心,所以一直不让我告诉你们。”
“你们为什么离婚?”初志远问。
何也看了一眼病房里的谢维,表情有些无奈:“原因比较复杂,等以后再慢慢解释吧。现在重要的是,初渐可能出了点状况……”
“什么状况?”问题没有得到解答,初志远有些不满。
何也担忧道:“初渐可能已经失忆了。”
初志远一惊:“怎么会?”
何也走到病床前,初志远也一起跟着走过去。
何也半弯下身,问初渐:“初渐,你还记得爸的名字吗?”
初渐迷茫的目光从何也的脸上转移到初志远身上,她似乎在努力回想,最后却只是避开眼神摇摇头,小心翼翼的样子好像生怕自己答错了被责怪似的。
“不记得了……”
“你还记不记得自己是做什么的?”
依旧是迷茫地摇头。
何也起身,向初志远解释:“这个情况我已经和医生说了,医生说她头部受到撞击,可能会短暂失忆,也可能永久失忆,具体是什么情况后续还得继续观察。”
初志远皱着眉,沉重地点点头,朝何也挥手:“你去上班吧,这里有我在。”
初渐听到何也要走,忙问:“你要去哪里?”
明明她已经完全不记得自己和这个男人的任何过往,但听到他要暂时离开,初渐本能地感到不安。
何也走回床边安慰她:“我必须回去处理工作了,别怕,我下班就来看你,好不好?”
初渐乖乖地点头。
趁何也离开之前,谢维把何也叫到了走廊尽头。
“之前为什么没有告诉我们你和初渐已经离婚了呢?”谢维开门见山。
何也坦然一笑:“这和案子有关系吗?况且,丈夫当然要比男朋友更名正言顺一些,住院前前后后要办的手续那么多,我只是想省心一点。”
“那你和初渐到底是什么关系?”
“伴侣关系。”
“你们离婚后还保持着恋爱关系在一起生活?”
何也点点头,不肯多说半个字。
“那你和姜蜜呢?”
当谢维抛出这个重磅问题时,何也收起了笑容,愣在一旁。
“我们查了那家酒店的入住记录和监控视频,初渐车祸当晚,你和姜蜜开了一个大床房,并且你们一起进了房间,你大概四十分钟后才出来。”
何也的脸上闪现一丝慌乱:“姜蜜只是我的客户而已,那天晚上我喝醉酒,她扶我进房间休息,我们什么也没有发生。”
谢维知道,关于姜蜜,在当事人嘴里是撬不出太多有用的线索的,她只好切换问题的角度。
“你们离婚的时候财产是怎么分配的?”
何也充满了防备:“这和初渐的车祸有关系吗?”
谢维放松语气道:“你可以选择答或不答,不答的话,我回头让他们走完手续把你叫到局里来问也行。”
何也听完甚至有些生气:“我真的搞不懂,为什么你们不去抓肇事逃逸的凶手,反倒整天拿着我们的私事翻来覆去地研究?这就是你们办案的方法和效率吗?”
谢维淡定回答道:“你所谓的私事,是我们理清线索的基础,我们不是打探你的隐私,而是为了调查事实的基本逻辑,请你配合。”
何也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他转身望向窗外,一串白鸽从某幢楼顶起飞,盘旋在湛蓝的天空中,渐渐消失在天际。
“离婚的时候财产都给她了。”何也低沉着声音开口道。
何也说完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带着冷笑问道:“你们该不会怀疑是我为了钱故意让初渐出车祸吧?”
谢维不想透露更多,只答:“我们不会平白无故怀疑一个人。”
“呵,真是想象力丰富。”何也勾起嘴角,像是自嘲。“还有其他要问的吗?”
“初渐的母亲……”谢维才想起来,初渐车祸后她的母亲似乎一直没有出现过。
“她妈妈受不了刺激,所以我一直没有告诉她初渐在医院的事,我只告诉她,初渐在出差,全封闭处理公务,暂时不能和外界联系。”何也说完顿了顿,似乎精神上也松了口气,“还好初渐醒过来了。”
“她母亲的精神分裂症有好转吗?”谢维想表示一点自己的关心。
何也抬眼和谢维对视,似乎没想到警方对初渐已经了解到这个程度。
“和以前比起来已经算好很多了,最起码她还算能独立生活。”末了,何也试探地问道:“你们在社区那边了解到的?”
“还记得我让你帮我找的那本初渐的心理咨询稿吗?”谢维答。
何也这才想起来,恍然大悟地点头:“她是在那里提到过……”
“对了,上次给我的那些应该只是她咨询记录中的一部分,能给我看看剩余的那些吗?”谢维其实挺担心何也出于防备而不愿意给她。
果然,何也的目光闪出一丝犹豫,但还是答应道:“我回去找找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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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也走后,谢维给程雪莉打了个电话。一来是为了稳住她,二来是想从她那里再找找线索。
得知初渐苏醒的消息,电话那头传来程雪莉欣喜的语调和如释重负一般的轻松。
“她醒了?她真的醒了?”
“太好了!”
过了几秒,她似乎又陷入了一种令人疑惑的担忧里。
“……那我有空就去医院看她。”
“为了保证她的安全,我们已经安排了两位同志到医院保护她。”谢维好心提醒道:“不过,她目前是失忆状态,你来的话要做好心理准备。”
对面女生的语气轻快了些:“好的,我知道了,谢谢您。”
结束探访,谢维乘电梯下楼。
进电梯前,一个穿着深灰色修身西服套裙、黑色丝袜、黑色细高跟,单肩挎着一个香奈儿链条包,手里抱着花束的女人步履沉稳地走下电梯。
也许是她的妆容太过精致,也许是她身上甜腻的香水味侵入了人们的嗅觉,她和医院格格不入的气质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目光。
才刚走出电梯,谢维就接到了黄安打来的电话。
“谢队,有新情况向您报告!”
谢维停下了脚步,从通道口走到空旷的角落。“你说吧。”
“那个叫姜蜜的女人来看初渐了,您前脚刚走,她后脚就来了。”
谢维的脑海闪现出刚才遇到的那个精致女人的身影。
难道是她?
“而且我觉得她挺奇怪的……”黄安刻意压低了自己的声音。
“初渐说不记得她是谁,她听到就哭了,哭得很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