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我哥都走十年了！》济下

11、拒绝 “帅吗？”

　　陆屹岩在洗手间待了很久，林清和收拾完了餐桌、洗完了碗筷，又写了一段时间教案才听到有动静。

　　快十点了。

　　那道脚步声由远及近一点犹豫磕绊都没有，站定的同时，林清和的卧室门被叩响。

　　林清和一开门被吓了一跳，陆屹岩的衣服上湿了一大块，头发还在滴水。
　　刚才他大概是贴在门板上的，门一开，两个人的距离不到十公分，林清和能闻到他身上湿漉漉的水味儿。

　　“你这是？”林清和退了半步。

　　陆屹岩脸上看不出表情，眼角有点红，说话声音很轻：“先别睡，出去聊聊。”

　　林清和想开口拒绝，陆屹岩先他一步说：“十分钟，今晚不聊我就憋死了。”

　　“那你憋死吧。”林清和又退后半步想关门，陆屹岩伸手去拦差点夹到，幸好他及时拉住了门把，“疯了吧你！”

　　这么一来门板被陆屹岩死死卡着，林清和劲儿使不过他，直接松了手。
　　陆屹岩轻声说：“在家说奶奶能听着，没睡着呢。”

　　林清和闭了闭眼，“嗯”了一声，说：“头发吹了。”

　　吹风机只响了不到半分钟，陆屹岩顶着半干的脑袋，一出来就往对门林清和的卧室瞅。

　　“在这。”沙发上的林清和说。

　　他俩默契地还穿着睡衣，跟以前一样，出门遛个弯买个醋什么的长羽绒服一套就能见人了。
　　林清和怕冷，换了另一套厚睡衣的加绒裤子，陆屹岩还是一身单衣，只把湿透的上衣换了。

　　陆屹岩没吱声，径直往玄关走，拿鞋的时候才回头确认林清和有没有跟过来。

　　“穿那个吧。”林清和朝鞋柜方向抬了抬下巴。

　　模糊不清的指令，陆屹岩却很笃定他指的是那两双新棉拖。
　　这叫默契。

　　他往林清和脚边也丢了一双，鞋面像个拱形大面包，鞋底也加了棉很厚实，走起路来一弹一弹的。

　　陆屹岩一言不发地径直弹出楼，又往小区外面弹，估计想找个没人的地儿，林清和裹紧了衣服在后面跟着。
　　过年期间小区人行道和外头大路的路灯是通宵的，这会儿查烟花爆竹查的松，不少大人小孩还在楼下玩儿。

　　夜里没了阳光，气温下降、体感温度更是直线下降，还没到小区门口林清和就觉得耳廓和鼻尖已经冻僵了。
　　外套帽子系带系紧了他也还觉得漏风，早知道应该多带个耳包。

　　陆屹岩看起来似乎一点都不冷，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硬撑。
　　鼻子耳朵、头顶下巴这种地方，大家的耐寒程度应该是一样的吧？

　　林清和快走两步伸手摸了下陆屹岩的后脑勺，好家伙，邦邦硬地戳手。

　　陆屹岩停下，满脸疑惑地看向林清和。

　　“低头，”林清和手抬到一半，见陆屹岩没动，转而指指自己的脑袋，一开口凉风嗖嗖往嘴里窜，冻得门牙直酸，“帽子戴上，头发都冻实了。”

　　陆屹岩把羽绒服上的帽子往脑袋上一扣，这戴法倒是能把头发护住，风一吹就掉。

　　“嘿，耳朵上的冻疮才好几年，容易复发呢。”林清和拽着帽沿的系带给系紧了。

　　“十年。”陆屹岩低声说。

　　听到这个答案林清和居然很惊讶，在心里一算，还真是，那得追溯到陆屹岩十岁上小学的时候了。

　　人真的很奇怪，明明这么大小伙子就在跟前，看着跟小学生完全不搭噶，可潜意识里就是觉得他还是十来岁的年纪。

　　林清和瞬间觉得自己像个上了年纪而不自知的老头，心脏上都添了几条皱纹。
　　真是时光如水，岁月如梭啊！

　　再走几步是条没路灯的死胡同，今晚没月亮，一眼望过去阴森森的。
　　白天没注意过，这里面有什么来着？

　　林清和的脚步犹豫了一下，总觉得里面会蹿出点啥。

　　“你不是吧？”陆屹岩的表情垮下来，“我不至于还揍你一顿吧，我敢吗我！”

　　林清和听得出来，这小子是真的在生气，于是硬着头皮跟上去，低声解释：“你不觉得这儿很诡异吗？”

　　“什么诡异？石子儿、砖头、水泥灰，还是我？”陆屹岩反问。

　　林清和啧了一声，伸手推了陆屹岩肩膀一下，说：“故意是吧！”

　　不过他这么一说林清和有印象了，隔壁商户年前装修，材料刚放这儿的时候还被投诉来着。

　　陆屹岩没有回应，他深吸了一口气，直截了当地问出憋了一晚上的话：“才不到24小时……我再次被拒绝了，是吗？”

　　他已经很努力在维持声音平稳，但林清和还是从颤抖的尾音听出了委屈。

　　幸好这里的光线够暗，有些话一旦面对面了，他会不忍心说出口。

　　“小岩，有些事情该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时间再久也不会变。”林清和说。

　　“为什么？”陆屹岩的声音提高了点，尾音更抖了。

　　林清和也不嫌脏，靠着墙低头叹了口气，说：“小岩，其实这四年来我翻来覆去地想，是不是我跟你哥的感情对你产生了误导，我很抱歉……”

　　“误导什么？”陆屹岩沉声问。

　　林清和吸了吸鼻子，回答：“父母去世的时候你那么小，或许跟他们多相处几年，你对亲情和爱情的理解会完全不一样。”

　　“凭什么我喜欢你就是被误导的？凭什么？”陆屹岩拔高的声音在这处僻静的角落里格外明显，“你小时候、我哥小时候，不都是这样的吗！”

　　靠，他哥还真不是！
　　陆屹岩烦躁地把帽子往下扯，系带却死死箍在脸那一圈儿拽不动，于是他反手一使劲儿，“刺啦”一声把帽沿一圈给扯开了，白色绒毛呼啦啦飘了一大片。

　　“……人工降雪呐？”林清和没忍住笑了一声。

　　林清和这人，最会打圆场，也最会躲避问题了！

　　陆屹岩乱七八糟地挥手把毛毛扇开，没接他这茬，稍微平复些后认真地说：“那晚以前，我用所有能找到的办法，花了两年确认对你的感情，我非常非常非常确信，我、喜、欢、你。”

　　“喜欢我什么呢？”林清和也不自觉认真起来，问完也没给陆屹岩留话口，“照顾你？供你上学？还是从那家人手里把你带回来？”
　　问完他笑了一声，继续说：“你我心知肚明，这些是因为我拿你当亲弟弟，在我眼里，你一直是那个十二岁的……”

　　“唰”地一下，一团黑漆漆的东西从天而降，擦过林清和的小腿肚落在他脚边。
　　什么东西！

　　林清和头皮发麻，赶紧拉着陆屹岩躲到墙根儿。
　　过了差不多一分钟，他依稀看到个人影出现在墙头。

　　那人从墙头一跃而下，更大的一声闷响后，正好落在刚才林清和站的位置。

　　什么情况？

　　“抓小偷啊！”小区里传来一男一女的叫喊声。

　　面前那人站起来后回头往小区里面看了一眼，拔腿要跑。

　　“站住！”陆屹岩噌地站起身，一声怒喝从身后炸响，吓了林清和一跳。

　　接着，那小偷骂了一声，把手里的包往他们这边一抡，扭头就跑。
　　不过小路都没跑出去，两招就被陆屹岩给摁在了墙上。

　　陆屹岩押着小偷往小区门口走了一小段路，正好迎上丢东西的夫妻，直接把小偷拿皮带固定到了铁栅栏上。

　　派出所离得很近，应该十来分钟就能过来。

　　林清和站在不远处看着人群中央的陆屹岩，一边是那对夫妻连声道谢，一边是小偷骂骂咧咧放狠话。
　　挺有意思。

　　陆屹岩回来时脸色好了很多，脸上多了笑模样，说话也没颤音了。

　　“帅吗？”他小声问。

　　林清和没吱声，刚那两招使的比小时候上散打课漂亮多了，是挺帅的。

　　“十二岁小屁孩有这么帅吗？”他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