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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心思 ...

  •   一夜过去,天降破晓。

      令樊醒来,立刻转头望向谢琮,却发现谢琮仍然维持着昨夜望向窗外的姿势,仿佛枯坐了一夜。

      他问道:“琮哥哥,怎么了。”

      谢琮道:“无事,只是有些难以入眠、”

      令樊自然注意到了谢琮的漫不经心,他扬起一抹笑,微微仰起脸,势必要将最好的样子展现给谢琮:“琮哥哥,你可有什么想问的。”

      没等谢琮回答,令樊便道:“樊儿自幼便有些不足之症...娘亲在世时,就常耗费灵力为樊儿护养经脉..娘亲过世后,除了哥哥,就再无人这么疼惜樊儿了。”他的眼角落下几滴泪珠,“那本册子...是娘亲过世前传给樊儿的...樊儿知道那心诀会对哥哥有不利,一直不敢跟哥哥说...”

      谢琮注意力拉回到他身上,看到他莹莹的泪光,不禁心中一痛:“你可以早些告诉我的。”

      若不是今日偶然看见册子掉下来翻看,他差点要失去令樊了。

      “我只是不想哥哥对我有嫌隙。”

      看着令樊惊慌地解释的样子,谢琮的面色不禁松动了一些。

      令樊看谢琮的面色变柔和,似是没那么生气了,他抱着谢琮的手臂,把头靠在谢琮肩上“以后樊樊有什么事,一定先跟琮哥哥说。”

      谢琮并未回话,却也没有将令樊的手臂甩开。

      他看着令樊天真纯稚的笑脸,暗道:樊儿,我不知你说的话几分真几分假。我可以接受你隐瞒我,却不希望你骗我。如若你骗我,就藏好了,别让我发现。

      两人梳理好了自身,打开房门,本打算招呼一下就此离去,却见寨中往来众人行色匆匆,连巡逻的守卫,都比之前多了几成。

      小胡子也正满脸紧张之色地匆匆走过,看见谢琮和令樊二人,上前道:“谢公子,夫人,寨中有要事发生,不便多留。你们的行礼我已经准备好了,你们就从后山的小径下山吧。”

      也不知寨中如此紧张,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谢琮和令樊并不方便掺和凡人的因果,既然小胡子没有多说,他们也是告辞,牵住马车下山了。

      这条小径与他们上山时的大道不同,十分荒芜,掩映在杂草之中,想来是人迹罕至,荒废许久了。

      谢琮和令樊二人坐在马车中,那灵力运转的木马会自动沿着路径下去。

      马车内,谢琮正襟危坐,闭着眼睛,仿佛在闭目养神。令樊也在一旁百无聊赖地玩着头发,见谢琮闭目,他几次开口欲言,却又闭上了嘴。

      与上山前的亲昵相比,两人之间似乎有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隔阂。

      令樊即将被这隔阂逼疯,他正忍不住要开口时,两旁的道路的灌木丛中有栖栖索索之声传来,道路两边突然窜出了一伙人,皆身披盔甲,手执长矛。将马车团团围住。

      “这马车是从山上下来的,恐怕里面坐着的就是山上的反贼。”

      一柄长矛刺入车内:“官兵拦路。里面的人,给我下来。”

      谢琮睁开眼,撩开车帘,招呼道“在下与内人出游途经此地,并非匪寇,还望各位放行。”

      众人见车内的竟是这样清雅的一个贵公子,皆是眼前一亮。再往里看去,见着令樊的美色,更是惊叹。

      为首的人回过神来,清了清嗓子:“这清风山上是反贼的寨营,你们途经,途经什么地方?”

      然后,一旁的人又道:“想必没那么简单,说不定就是反贼派来试探情况。让我们掉以轻心的。”

      “不如把昨天抓到的那小子带过来,来这里认认人。”

      “昨日抓到的?”谢琮本想直接离去,却听到官兵此话,顿住了。这跟寨内的动乱会有关系吗?

      官兵马上拖着了一个手上脚上都扣着石枷的人上来,这人似乎已经半昏迷不醒,任由人拖动,还是少年的身板,已是一片血污。肩膀上一个酒杯大小的窟窿。另一边肩胛骨上,贯穿了一条起码有十斤重的锁链。

      拨开额前的发,赫然是昨日从房内跑出去不知所踪的崔赢。

      原来昨日崔赢被令樊一激,怒急攻心,运起轻功,一路狂奔,早已不辨方向。

      到山下时,他这才发现已经离开了寨中。而没想到的是,这条小道两旁,却早有官兵埋伏在此。崔赢先是中了毒箭,后是毒素发作。武功再高,也敌不过众多人的围捕。

      带崔赢来的官兵一脸得瑟地道:“这小子,是个硬骨头,难对付得很。不过,我已经断了他全身的经脉,又穿了他的琵琶骨,过不了多久,他一定会乖乖招来的。”

      而一片血污下崔赢的眼,却如同野狼一般,闪着愤恨的光,似乎要将眼前的人一口撕咬下。

      那官兵被他看得一哆嗦,直接一巴掌将崔赢的脸扇到一边,“看什么看,真渗人。”

      官兵揪起崔赢的头发,让他抬头看向谢琮:“这人你可认识。”

      崔赢的目光闪了闪,“不认识。”

      为首的官兵听了,正要放行,却听那押解崔赢的官兵道:“莫要听信这小子的话。这小子被折磨了一夜,都没开口说一个字,如今却为这素不相识的人说话了?一定有猫腻!”

      其他人深以为然。押解的官兵又凑到为首官兵耳边说道:“这车内二人行迹可疑,恐怕不能轻易放过。不过他两人容貌不错,听闻知州大人最是喜欢好颜色的少爷小姐,不如齐齐献给知州大人,也是好事一桩啊。”又压低声音道:“昨日抓住的那小子长相也不错,知州大人也喜欢这种半大少年,就是性子太野了。如今废了武功,若也能一齐献上,升官发财,还不手到擒来。”

      为首的官兵听了他的话,一思忖,又观谢琮令樊二人却是相貌不凡,若直接打入牢狱,未免暴殄天物,因此,他心下接受了这个提议。跟手下招呼道:“将这二人拿下。”

      官兵二人说话的时候,谢琮没什么反应,被锁链牢牢困住的崔赢却是狠狠挣扎,仿佛要与之拼命,尤其是当听到要拿下谢琮之时。

      他的佩剑平日都藏在洞府中,并不现形。如今拿出剑,一剑劈开,剑气震动之下,周围的官兵都倒了个十成十,昏厥了过去。

      他一剑斩开了崔赢身上的石枷和铁链。拉起崔赢上了马车,带他离开,往山上赶去。

      马车内,令樊看见崔赢也上来了,暗自翻了个白眼。却也没有说什么。

      上了车,谢琮查探起崔赢的伤势。
      “没用的。”始终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屈服的少年,这才显露出脆弱来。“我的武功没了,经脉全废了。”他在谢琮的怀中失声痛哭,不愿上心上人看到他的软弱。

      然而,谢琮的神情却始终平静,既没有鄙夷,也没有怜悯。谢琮握着他的手腕,崔赢能感受到一股温暖的气息,从手腕处传来,流入四肢百骸。而身上经脉寸断的疼痛,骤然消失了,他握了握手掌,经脉已是完好之态,肩胛骨上的伤也已复原。

      “你一定是上天派给我的仙人吧。”他痴痴地看着谢琮,将最大的秘密托付而出:“我是定阳王崔旭之子,当今皇帝无道,畏惧我父亲功高,屠戮我族,逼得我父亲带手下将领落草为寇...母妃为狗皇帝所杀...父王战场上的旧疾又复发...我势必要推翻狗皇帝,为爹娘报仇。如今天下动荡,皆不忿狗皇帝的所作所为。谢公子,你做我的军师如何。若是做我的军师...黄金宝器,你想要多少,我只要拿得出,都是你的。”他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想拿出所有的东西,让眼前的人的目光停留在他身上一瞬。

      谢琮摇头:“今日救你,是因为你至如此地步,有我与家妻之过。清偿因果,是在下分内之事。”

      令樊听了,耳朵动了动。

      崔赢笑得惨淡,如在意料之中。他怎能要求天上的仙人为他停留呢。从第一次见到,他便觉得这人在云端,即使温和地笑着,他也留不住他。就连救他,也只是为了他的妻子罢了。

      “既如此,我便不强求了。”

      而此时,一大列军队,在山下齐聚,原来是有人通风报信,招了人来。

      底下黑甲重重,如乌云涌动。而山上,也仿佛得知了消息,不断有人涌下来。

      两军正是交战之际,底下的军队派兵列队,布好了箭阵,一瞬间万箭齐发,窜到空中,仿佛将天都压黑了不少。

      而山上奔下来的队伍却是手持大刀,手中虽有盾,却未必抵挡得住这倾盆般的箭雨。

      而那小小的马车,仿佛被天罗地网网住一般,被箭阵的阴影笼罩。仿佛下一瞬,剑雨落下,就会变为筛子。

      然而,令所有人惊奇的是,那些箭支窜到最高点后,奇异地停了一瞬,而后,立刻垂直往下,纷纷钉入了无人的空地上。

      底下的军队纷纷目睹了这诡异的一幕,瞳孔大震,“是妖术!定是妖术!不对,一定是山神发怒了!这座山是有山神守护的!”失了军心,队伍也变得散乱。将领见军心溃散至此,再加上刚才的一幕,自己也十分动摇,不禁想清风山是否有山神守护,又或者是有妖术作怪。但不论如何,这都是他对付不了的。于是思忖再三,决定今日先行撤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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