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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浮出水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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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渊讽刺地大笑。
“是与不是,岂是你口中定夺的。
“当我后来跑去质问□□和尚,和尚竟说是还有佛法未成。
“可笑的是,和尚一心想传扬佛法,可是不知是心中有鬼还是什么,后来反倒销声匿迹,了无所踪了。”
方明握紧拳头,“所以你就加害我师傅,想让我师傅偿命?”
仲渊又笑:“我不过是问他,封印又将松动,不知他这次佛法成没成罢了。谁能想他自己将灵力渡我,直接等坐化了。”
他的目光又望向令樊,开口:“身怀朱雀血脉者,命中至多只有一子,而且后代皆为女子。朱雀之火为至阳,女体为阴,以阴体怀阳火,可达平衡。而身怀朱雀血脉的男孩,迟早是个疯子,被朱雀之火折磨而死。”
“你母亲生下了你,本应杀了了事,却心慈手软留下你一条性命,还向我们掩盖你的男身。逃避自己的使命,用毕生功力平息你血脉的至阳之火,最终衰亡,也是应得啊。”
数年前,仲渊识破令樊的身份,也知道了令宫主不愿赴死的原因。
他的手掌紧紧扼住令樊细嫩的脖颈,毫不费力地将其提起。此时此刻,只需稍稍用力,这条脆弱的小生命便会如同风中的残烛般轻易熄灭。
令宫主则卑微地跪倒在仲渊跟前,声泪俱下地乞求着。
为什么只有他痛失所爱呢。仲渊想着。
这些背信弃义之徒,一个为了追求自己的志向,一个为了自己的爱子。
只要稍一用力,就能让他们也尝到失去的滋味。
然而,就在一刹那间,犹如闪电划过夜空、燧石迸出火星那般迅速,一个想法突然闪现在他脑海之中。
令霁有这样一个子嗣,想必其阳寿已然无多。更有甚者,极有可能因为这个孩子而耗尽自身元气,命不久矣。
那便留着这孩子。他催化了令樊体内的朱雀之血脉,令其越发狂暴难以抑制。
而至于慧明,仲渊决定向他抛出一个疑问。
所谓传扬佛法,无非是想救世人。
而因慧明的缺席,直接造成了师兄的魂飞魄散,慧明口口声声说要扬佛法救世人,他师兄便不是世人?他这样做又真的算是救下了所有人吗?这其中,真没有隐藏着他不可告人的私心?何况未加固完成的封印若再次松动,将会引发新一轮天灾降临世间。
看到慧明闭上的双眼,他知道,他成功了。
“如今,我已然成为这世间最后一名封印者。”仲渊的嗓音低沉下来,气息也变得越来越微弱。“待我身死之后,这封印便会愈发脆弱不堪。用不了多久,天灾就将被释放出来。”他的脸上逐渐浮现出一抹笑容,但那笑容却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决绝:“师兄,你所守护的人界,我已经没有心思再继续留守下去了。既然你不肯前来见我……那么就让我主动去寻你吧!”
他默默地凝视着眼前的虚空,似乎在那片虚无之中又一次看见了重重幻影。
一对师兄弟出山,曾许诺为天下,为苍生。
可是人终有私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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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渊身死之际,整个宫殿仿佛遭受了一场巨大的浩劫,剧烈地震动着,摇摇欲坠,随时都可能崩塌。
令樊艰难地从地上爬起,脚步踉跄不稳,一步步走向棺材旁边。他轻轻地将躺在里面仍处于昏迷状态的谢琮抱出。
方明看他身体有损,想接过谢琮,被令樊拒绝了。
一行人赶在宫殿彻底倒塌前,就此离开。
几人身后,水底那辉煌的宫殿,此时已褪去了华丽的色泽,无声地化为废墟。
宫殿震动中。被捆缚着的仲梧睁开眼,身上的白绫掉落。吸纳灵力的法阵已经停止运转。他似乎预感到了什么,然而宫殿下一刻就要坍塌,将一切掩埋其中。他咬咬牙,也赶紧离开了。
...
令樊一行人上了岸边,浑身湿透地躺在岸上。
经过这一番折腾,他们的灵力几乎全部耗尽,再也无法维持与水的隔离,最后一段距离是游上来的。
而远处,宫殿坍塌所发出的沉闷轰鸣声,即使隔着水流依然清晰可闻。
几个人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仰望着天空中的烈日,心中都涌起一种死里逃生后的庆幸和感慨。
……同时,他们也终于解决了一件萦绕心头已久的事情。然而,这件事的结束却引发了更多的问题和疑惑。
就在这时,方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转过头去,目光落在令樊身上,开口问道:“仲渊一下子望着空中又哭又笑的,是你的手笔吗?”
是的,那法阵没有成功。其余人看到的,都是仲渊面对虚空自言自语,而后面如死灰。
令樊闭了闭眼,轻轻吐出两个字“幻术。”
方明顿时明白过来,雪绣宫的幻术向来独步天下,令人惊叹不已。没想到竟能连仙盟盟主都会被其蛊惑。
“是什么时候种下的幻术。”方明继续追问。
令樊浑身脱力,没有回答方明。他以血为引,将幻术种在了水晶棺中,当他拍上棺盖的那刻,幻术便开始生效了。
紧接着,仲渊向棺材内注入灵力,试图催化法阵,但与此同时,也加速了幻术的运转。
令樊靠在谢琮身前,听着传来的咚咚咚的心跳声。
炽热的太阳,几乎将他烤化。
好温暖,好温暖。
...
仙盟的巨大变故犹如一道惊雷,在众多修仙门派之间掀起了惊涛骇浪。然而,对于仲渊口中那个神秘人物的描述,众人却是一无所知。
“若是果真有这样一个人,作为前任盟主的师兄,按常理来说,绝不至于如此默默无闻啊。此事着实稀奇古怪。”有人惊叹道。
方明与谢琮对视一眼,心中暗自思忖。如今,昔日的知情人皆已离世,要想查明真相更是难如登天。
而更让谢琮震惊的是,此人竟然还是他的舅舅!他低头沉思片刻,努力回忆过往,但脑海中确实找不到任何有关这位舅舅的记忆。就连母亲在世时,也未曾向他提及过。
那么,小时候做过的那个奇怪梦境,到底是那个人真实存在过的证据,还是仅仅是一场无人能够证明其真实性的虚幻之境。
方明突然开口说道:“谢哥哥,倘若真有这么一个人,那么极有可能是某种凌驾于众人之上的规则,将他从大家的记忆中抹除了。”
谢琮闻言,顿时联想到仲渊所说的“法则”,难道这所谓的法则,便是导致这一切的原因?
莫非,当因为加固封印而导致灵魂消散之时,这个人的存在也将会从人世间彻底消失无踪。极有可能,除了那几位一同参与封印的人之外,便再没有其他人知晓此人曾经来过这个世界。
然而时过境迁,当年的那些封印者们如今也都已相继离世,更无人能够为此作证。
“若是我当真有这样一个舅舅……他又叫作什么名字呢?”谢琮忍不住将心中所想轻声呢喃出口。
“郭遥风。”
话音未落,忽闻一旁有人应声作答。
二人闻声急忙转头望去,只见自湖下宫殿崩塌那日起便一直未曾露面的仲梧正站在那里。
他目光凝视着谢琮,缓声道:“你的舅舅,名为郭遥风。”
谢琮又惊又疑,一时之间竟顾不得去追问仲梧是何时跟着他们,偷听他们的问话。
“你又是如何得知此事的?”他迫不及待地开口问道。
仲梧却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右手微微抬起,掌心之中赫然躺着一枚令牌。“我是玄武令此任的传承者。”
谢琮定睛一看,眼前这块令牌正是先前所见的万碑令!此令由盟主执掌,拥有号令天下诸仙门之权柄,亦称玄武令。然而时过境迁,如今仙盟局势剧变,人心惶惶如鸟兽散去,这块令牌的下落也就无人问津了。
方明开口质疑:“如果我记得没错,这令牌是盟主持有之物,怎么你说是传承者,就是了?”
仲梧回应道:“令牌我自小带着,早已建立精神契约。若是论名正言顺...我也在盟主之位的角逐之中。”
确实如此,此前谢琮与仲梧那场激战,半途遭逢魔修搅局,可谓胜负难分,若非仲梧中途退出,他其实并未就此出局。
他接着说道:“倘若心有不甘,大可待到盟主之争尘埃落定之时,再看看到底谁能成为这令牌真正的主人。”
方明耸耸肩道:“算了吧,我可对这什劳子盟主之位不感兴趣。若不是为了探寻我师傅的死因,我才不想跑来这打打杀杀。”
他于是又想起了之前仲渊所说的话,拿出了师傅传给他的佛珠。他拿到佛珠之时,是在师傅的注视下将精神印记打入,
这...也是封印者的法物之一吗?
仲梧自是看到了他这串佛珠。
“看来你无法与玄武令结契了,毕竟一人只能传承其中一个法物。”
他微笑着望向谢琮:“那么,令宫主是要与我一战吗。但是,令宫主身具朱雀血脉,也不可能与玄武令结契了。”
谢琮低声道:“看来...你知道的很多。”
面对谢琮的发问,仲梧显得从容自若。
“我知道的,只会比你想象中的更多。”他淡淡地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