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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梁柯一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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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他们的脚步身越来越凑近,斗笠下的人睁眼,望向他们。
在这隔着轻纱的目光之下,三人同时有一阵刺麻之感。
他们三人心中暗自思忖,对这个神秘人物的身份已有几分猜测。此人多半便是那位久未现身的仙盟盟主,而且极有可能是当前所有异常事件的幕后黑手——仲渊。
特别是方明,对此人的了解更为深刻。那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与他先前遭遇时如出一辙。幸亏当时他凭借敏锐的直觉迅速逃脱,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此刻,方明胸口的念珠再次发热,他下意识地摸了一下。如果是这样的人杀害了师傅,倒也并不是难以想象。
就在这时,只见一人猛地冲向前方,谢琮不禁感到诧异。他万万没有料到,第一个按捺不住的竟然会是令樊。
令樊竟是双目赤红,挥动着白绫,与此人较量起来,其气势之凶猛,远胜从前谢琮所见过的任何时候。一瞬间白绫翻飞,将室内的内设撞了个七零八落。
紧接着,方明也闯入,加入这场混战之中。
斗笠下,仲渊冷哼一声:“黄毛小儿。”
他尚未做出任何举动,突然间,方明和令樊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样,悬浮在半空中无法动弹。两人同时感受到一股强大无匹的威压如泰山压卵般汹涌而来,沉重地压迫着他们的身体,让他们丝毫不能移动分毫。
然而,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谢琮竟然依旧可以自由行动。但就在下一瞬间,玄衣人仅仅微微抬脚,看似离谢琮还有一段距离,但瞬间便贴近了谢琮的面门。
此时此刻,谢琮也好似被冻结成冰雕一般,全身上下完全失去控制,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刹那间,在场所有人都惊愕不已。
仲渊率先打破沉默,开口问道:“你的剑法,是何处习来的。”
众所周知,谢琮来自流云门,那么他所修习的自然就是流云门的剑法。
其他人对此颇为不解,不明白仲渊为何会突然这样发问。
只有谢琮自己知道,他所使用的,不仅仅局限于流云门的剑法。
幼时在梦中,就有一个人影,传授他剑术,时常督促他修炼。因而他虽痴迷于山水之乐,却时刻不敢懈怠。
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个身影出现的频率变得越来越低,最终完全消失不见。
就好像它真的只是一场虚幻的梦境一般,让人难以置信。
青纱下的人影微微动弹了一下,谢琮竟然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这人在哂笑。
仲渊伸展开手掌,谢琮的佩剑如同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般飞到了他的手中。只见他随意地挽起一个剑诀,一道凌厉的剑气随即挥洒而出,其气势和手法竟然与谢琮毫无二致。
谢琮的眼睛里闪过惊愕之色。
直到这时,仲渊方才缓缓开口说道:“你所习得的剑诀,来自我的同门师兄,也是你的亲舅舅。”
听到这话,谢琮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些零碎而模糊的画面,但这些记忆转瞬即逝,犹如雨点坠入河流之中,迅速消逝无踪。
他实在想不起自己还有这么一个舅舅。甚至可以说,在他过去的人生历程中,根本就没有关于这个人的任何印象。
仲渊道:“记不得也无妨,既然你能够施展出这套剑诀,那就足以证明所谓的法则并不是天衣无缝、无懈可击的。”
令樊望向他们两的方向,挣扎地越发狠了。
随着源源不断的灵气汇入棺椁之中,一个念头在令樊心中愈发清晰起来——只要毁掉里面的东西,任凭仲渊有何种阴谋算计,都必然会落空!想到此处,令樊猛地一咬牙关,全力催动体内灵力,试图冲破仲渊施加在自己身上的禁制。
刹那间,令樊只觉得体内灵力如同汹涌澎湃的怒涛一般疯狂翻涌,几近失控。而就在这关键时刻,奇迹发生了,仲渊的禁制竟真的被他一举冲破开来!
白绫如闪电般拍出,棺盖应声飞起。令樊身形一闪,如飞鸟般急速掠至棺前,正欲将其中之物彻底摧毁。然而,当他定睛看去时,棺椁内竟是空荡荡一片,别无他物,唯有一个神秘的法阵在嗡嗡作响,源源不绝地汲取着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精纯灵力。
仲渊大笑:“当初留你一条命,如今倒还帮我一个忙。”
笑声未落,他一手抓向谢琮肩头,出手如雷电般迅疾,而后抓着谢琮飞身后退,将谢琮拍入棺椁中,再一掌拍上棺盖,棺盖轰然合拢。
此时此刻,令樊早已被剧烈激荡的灵力震伤得惨不忍睹,伏在阶梯之上,全身上下鲜血淋漓,七窍皆有血水渗出,模样甚是骇人。
谢琮被困于棺椁之中,突然感到身体一松,竟然可以动弹了。他拍打了几下棺盖和四周,甚至动用了灵力,而这棺椁却固若金汤,如同一个小小的牢笼,将其困住。
棺外,仲渊静静地站着,双手背负在身后,浑身散发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但他的眼神中,却闪烁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仿佛一件渴求了很久的东西,终于要到面前。
“师兄,回来吧。”仲渊轻声呢喃道,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期待与执念。
另一边,令樊正艰难地朝着谢琮所在的方向一点点爬行。他的伤势极为严重,每移动一下都会带来刺骨的剧痛,但他依然咬牙坚持着。谢琮透过水晶棺清楚地看到了令樊的惨状,心中焦急万分,连忙大声呼唤,让令樊先顾好自己的安危。
然而,无论谢琮怎样呼喊,那声音似乎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阻挡,根本无法传达到令樊耳中。眼看着令樊越来越近,谢琮的心情愈发沉重,他知道令樊这样做无异于自寻死路。
终于,令樊爬到了棺旁,透过透明的棺壁,两人四目相对。谢琮清晰地看见令樊嘴角不断溢出的鲜血,心中的焦急更甚。他拼命地敲打着棺壁,想要提醒令樊不要再继续前进,可惜一切都是徒劳。
令樊用尽全身的一丝灵力,拼命地想要推开棺盖。血痕印上水晶棺。然而,终究只是徒劳无功。
就在这时,仲渊突然动手了。他毫不留情地施展出强大的灵力攻击,将令樊狠狠地扫飞出去。令樊的身体重重地撞在一根巨大的石柱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此刻的令樊已经无力再战,只能躺在地上苟延残喘,气息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
仲渊摇摇头:“事已至此,你们阻止不了我了。谢侄儿的躯壳,将是我复活师兄最后的一道材料。”
说完,他再次将更多的灵力注入到水晶棺中,加速了阵法的运转速度。
此时的谢琮已经无暇顾及令樊的安危,因为他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意识正逐渐变得模糊不清,与此同时,一种前所未有的剧痛袭来,仿佛有无数只看不见的手正在撕裂着他的灵魂一般。
他收回了视线,嘴角扯出一抹苦笑。
樊儿,琮哥哥可能...不能再陪你走下去了。
随着灵力的疯狂运转,整个大殿内掀起了一场狂暴的飓风。狂风呼啸着,卷起满地的尘土和碎石,形成一道道凌厉的旋风,让人不禁心生畏惧。
仲渊紧闭双眼,如同之前一样静静地盘膝而坐。
而此刻,剩下的两个人中,一个身受重伤、生死未卜;另一个则仍被禁制牢牢束缚,丝毫动弹不得。
终于,飓风逐渐减弱并最终平息下来,弥漫的浓雾也慢慢消散开来。
仲渊猛地睁开眼睛,当看到从棺椁中站立起来的人影时,他的双手不由自主地开始颤抖。
此刻,虽然人影的面容仍然是谢琮,但可以明显感觉到这个人和之前的谢琮有所不同。
人影注视着仲渊,开口叫道:“阿渊。”
仲渊凝视着眼前之人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眸,缓缓摘下头上的斗笠,露出满头苍白的发。他全身颤抖不已地膝行过去,想抱住那人双膝。
然而,人影的目光却突然转向别处,仿佛在望向更遥远的地方。
仲渊预感到了什么,哀求道:“师兄,不要。”
人影的视线重新回到他身上,轻轻摇了摇头。
紧接着,澎湃的灵力如潮水般四散开来。仲渊清晰地感受到,眼前的这个人,亦或是寄居于这具身躯中的灵魂,正逐渐消逝。
在无尽的失望与绝望之中,仲渊陷入疯狂,放声痛哭。他用尽了一切,却留不住眼前的人,哪怕短短一天。
方明感觉到身体重新恢复了力量,毫不犹豫地迈步向前走去。当他走到近前时,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不费吹灰之力就制服了仲渊。此刻的仲渊情绪异常激动,几乎陷入癫狂之中,且哭且笑,自绝仙脉,已存死志。
方明按住仲渊,厉声道:“说,我□□师傅的死可与你有关!”
仲渊心念已绝,已是万物皆无念的状态,听到方明的质问,却是抬头,混沌的眼珠望着他,缓缓讲了一个故事。
曾经,有一对师兄弟,一个擅长剑法,另一个则精通刀法。他们志趣相投,时常一同并肩作战,剿灭妖魔邪祟;偶尔也会相互切磋技艺,一较高下。好不快活。虽说两人师出同门,但所用武器却有不同,相约有一日一定要决出一个高下。
然而天灾将至,需有人拿着各自传承的由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大上古仙兽的灵力炼化而成的法物,为天灾加固封印。
这天灾是何时起源,已不可考究。只知若一放出,便可立刻覆灭人间。
因而毎隔数百年,待封印一松动,就需有传承者以法物为引,献祭自己的寿元,从而加固随着时间不短弱化的封印。
封印加固完成后,传承者通常只余下一两年的寿命。
而这一代的传承者,便是这对师兄弟,此外,还有一个和尚,和一个女子。
师兄传得青龙佩环。
师弟传得玄武令牌。
和尚传得汇聚白虎之力的佛珠。
女子血脉中便带有朱雀之灵力。
四人约定好,在同一天加固封印。
而到了约定的那一天,师弟在前一天发往南海,解决蛟龙作乱,因而要迟归。
当师弟赶到时,只有师兄一人在苦苦支撑,支援不及的师弟只眼睁睁看着师兄魂飞魄散。
至于那个和尚和女子,并没有现身。
...
方明愤恨喊出:“你胡说!我师傅绝不是贪生怕死之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