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苍梧谣·强之迫之反之抗之 ...
-
（1）
过完腊八，天气有所回暖，十五良夜，本是观星赏月的好时节，但此时却无星月。萧雪落沐完浴，月夜给萧雪落穿上粉红绢丝长裙，道：“王爷派人叫你马上去书房，还说必须去。”萧雪落也不问是什么事，只是“嗯”了一声。她本是不上妆绝不见人，但今日练了半天璧合剑，很是疲惫，只想着快点见完萧天楠便歇息，于是叫月夜随意挽了个髻，未实粉黛就出了门。
萧雪落走到萧天楠的书房外，轻轻敲门，萧天楠道：“进来。”萧雪落进屋后，见萧天楠在写字，便站在书案边等，耐着性子等了半晌，见萧天楠仍是奋笔疾书，有些不畅，正打算离开，萧天楠放下笔，淡淡的道：“那个武状元残废了，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萧雪落道：“您问我这个是何意？”萧天楠道：“是不是有此事？”萧雪落点了点头，“听说他为了一个美人和一位将军比武，结果被那将军打下马，把腿给摔断了。”萧天楠道：“那将军不就是杜威吗？”萧雪落道：“是他么？我不知道。”萧天楠道：“那天杜威和他比武时，我看得一清二楚。我想，是你授意杜威打的吧？”
萧雪落心想，这个杜威，做事不仔细，下次见着了定要数落一番，道：“那武状元不是什么好人，我跟踪他几次，他居然去逛妓院，我绝对不会嫁给这种人。”又道：“如果没有别的事，我要回去歇息了。”说着往门边走。
萧天楠道：“等等。”萧雪落停步，萧天楠轻声道：“以后不许再这般任性了。”萧雪落怔了一怔，道：“是。”萧天楠道：“越王妃今日在京郊良乡投河自尽，皇上大怒，下旨焚其尸，将其骨灰放在良乡昊天塔里，还命令谁都不许拿走骨灰，否则格杀勿论。”
一字一句很轻，可萧雪落听了却惊出一身冷汗，只觉胸口又酸又涩，最深处还隐隐抽痛。
萧天楠起身，拿起书架上一本书一页页翻，道：“你曾和皇上谈过越王妃？”萧雪落很惊奇，“您怎么知道？”萧天楠道：“前几日陪皇上行围，皇上夸你懂得圣心时提及了此事。”萧雪落低低的“嗯”了一声。萧天楠向萧雪落射来一道冷光，厉声道：“你自己不想活不打紧，但要是害了萧家，我绝不轻饶。”
萧雪落本就心烦意乱，听到这话，忍不住喝道：“你既然这般想，那我明天就离开萧家。”萧天楠放下书，掀翻书案上的砚台，指着萧雪落的鼻头，骂道：“你不要以为皇上如今宠你你就不知所谓，你这般胡作非为，总有一天会惹祸上身。”萧雪落一动不动，道：“我只是想皇上所想，并无它意。你答应为皇上寻美女时不也不亦乐乎吗？您何必以五十步笑百步？”
萧天楠使劲拍了拍桌面，走到萧雪落跟前，扬手想打萧雪落。萧雪落怒目而视，道：“别忘了你不是我亲爹，你无权打我。如果你真想眼不见为净，我可以搬进皇上赐给我的宅子里。”萧天楠看着萧雪落似曾相识的脸，眼底闪过一丝痛，放在半空的手缓缓垂下，沉默半晌，道：“你为何总要让我担心？你娘要是知道你变成这样，肯定不会瞑目的。”
萧雪落喝道：“不要提我娘，你不配。”萧天楠闭上眼，叹口气道：“你不为自己想，也要为你三姐想。要真出什么乱子，别的不说，你三姐可得遭罪。时辰不早，快回去歇息吧。”
萧雪落带门离开，穿过花园，碰见了萧逸和颜紫嫣。她给萧逸和颜紫嫣行了个礼，颜紫嫣莞尔一笑，“四妹脸色似乎不好。”萧逸微笑道：“怎么啦？是不是爹骂你啦？”萧雪落道：“爹只是跟我随意说了些话而已。”福了下身子，道：“二哥二嫂，若没别的事，四妹先回去了。”萧逸道：“好生歇着吧。”萧雪落点了点头，穿过天井朝湘妃筑走。
待萧雪落走远，颜紫嫣道：“四妹有心事。”萧逸道：“四妹这几年变了好多，也许是长大了，不过，我还是喜欢以前的她。”颜紫嫣蛾眉微蹙，道：“这么个可人儿，怎会天煞孤星？”萧逸冷声道：“那个乐迦大师不知是何居心，居然这般说四妹，我曾经请教过他，他却叫我劝四妹遁入空门，我气得发誓再也不给大觉寺香油钱了。”
颜紫嫣幽幽的道：“其实，也未尝不是件好事。”萧逸明白颜紫嫣的意思，叹了口气，握着颜紫嫣的手，道：“天色不早，风又这般大，我们赶紧回屋。”颜紫嫣盈盈一笑，道：“好。”
（2）
天空黑沉，夜色正浓，只听风吹新枝扑落声。京郊官道上，一人正骑马飞奔。那人身着黑劲装，头戴黑纱斗笠，扬鞭只是往西南方赶。一个时辰后，来到固节驿站百丈外，一跃下马，取下拴在马鞍上的剑和包袱，往驿站东侧跑。那人跑得极快，穿过一座乱岗，掠过一片密林，跑到一个河边方停。
那人放下剑，从包袱里拿出一个火折子、两只白烛，还有一些冥纸。半蹲在地，用火折子点燃白烛，烛光在风中轻跃，就若点点鬼火。那人取下斗笠，却是女扮男装的萧雪落。只见萧雪落把两只白烛插进岸边沙子里，遂又烧纸。待纸全部化为灰烬后，朝河心磕了三个头，戴上斗笠，拿剑起身，一动不动的站在河边。
忽听有人低喝道：“你是谁？”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听来分外清晰。萧雪落回头，发现一个高瘦男子站在背后十余丈处，那男子黑衣黑面罩，白烛随风摇曳，他的身影时明时暗。萧雪落见他手里无兵器，稍稍放心。
那男子冷声道：“你是谁？为何来这里？”萧雪落没有回答，把左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吹，一阵清哨传向远方。那男子道：“你究竟是谁？”萧雪落施展行云流水沿河岸往西边奔，转眼便奔出数丈。那男子边追边喊：“给我站住。”萧雪落充耳不闻，只是快奔。那男子追了一阵，左脚点地，右脚踩上河岸一棵树，一跃飞到萧雪落面前。
萧雪落停步，心叹了句“好俊的轻功”，拔剑朝那男子刺去。那男子身法极快，左避右闪，萧雪落步履轻盈，剑法纯熟，剑剑夺命，但连刺了十几剑却也只是挨着那男子身子两寸处，一剑都没刺中要害。
那男子忽地一个“盘龙腾天”，退后几步，接了片枯叶，道：“剑法还不错。”暗自运劲，枯叶“飕”的一声打向萧雪落，萧雪落挥剑斩断枯叶。那男子伸手抓萧雪落肩膀，萧雪落侧身躲开，举剑向那男子下腹刺去，那男子截住萧雪落右手腕，稍稍用力，萧雪落吃疼，手一松，剑“哐当”落地。
（3）
那男子喝道：“你究竟是谁？”萧雪落冷哼一声，挥左拳攻那男子胸口，那男子一只手捏着萧雪落左拳，一只手扯断一根柳树藤，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萧雪落双手捆起来，用力拉到跟前，道：“我倒要看看你是谁。”说着要揭萧雪落斗笠。萧雪落惊呼道：“我长得丑，不许你看，你要是看了，我就拿剑抹脖子。再说，周围这么黑，你根本看不清。”
那男子微一迟疑，紧了紧藤条，道：“不看可以，但你得告诉我你来这里做什么。”萧雪落手腕发麻，失声叫道：“堂堂大男人欺负一个弱女子，真不害臊。”那男子道：“想唬我，没那么……”
话音未落，一阵风吹过，那男子闻到一股幽香，那香清甜似甘泉，还夹杂一股清淡的胭脂气。那男子一愣，回想方才的声音，已确定萧雪落是女子。
萧雪落怒道：“男女授受不亲，你这是做什么？”那男子一个激灵，发现自己右手正揽着萧雪落的腰，只觉怀中人玉肌温软似玉，吐气芳泽如兰，全身飘飘软软，心剧跳不止。萧雪落提高音量道：“你这个登徒子，没见过女人吗？难不成抱上瘾了？”那男子脸微烫，放开萧雪落。萧雪落转身想跑，但藤条被那男子拽在手里，想跑却跑不掉。
那男子缓了缓神，正色道：“你何以会来这里？”萧雪落犹豫片刻，道：“我来拜祭一位忠贞不渝的女子。”那男子道：“此话当真？”萧雪落道：“燕京城的百姓知道有这样一位通晓大义的女子，无不万分钦佩，我亦不例外，今儿是她头七，特地赶在子夜来拜祭。”那男子道：“那你为何见我就跑？”
萧雪落道：“我以为你是官差，怕你抓我回去治罪。”那男子疑虑稍释，解开藤条。萧雪落活动几下手腕，听见那男子道：“谢谢你。”萧雪落心一惊，小声道：“你是越王？”那男子负手走到河边，道：“我不是越王。”萧雪落舒口气，捡起剑入鞘，跟在那男子后面，道：“那你是谁？”
那男子冷声道：“无可奉告。”萧雪落顿了顿，道：“你是越王的朋友？”那男子点了点头，萧雪落道：“我凭什么相信你？”那男子转身，道：“这话是何意？”萧雪落道：“你先回答我。”那男子道：“信不信由你。”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苍梧谣·强之迫之反之抗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