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锁寒窗·好色君王风流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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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花开了一打又一打，秋风吹起时，千百种颜色渐渐褪去，只留一片枯黄的草地。圆日西垂，一道残阳斜照群山，燕京城外的官道上，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只见两个人骑马一前一后奔向西南。当头一人穿件大红袍子，左手执剑握绳，右手扬鞭策马，眉清目秀，新雅神逸，是位十八左右的刚劲美男。后面一人蓝衣打扮，头扎方布巾，背跨箭袋和弓箭，箭袋里插满白羽箭。此人约莫二十四五，浑身透出一股超然脱俗的仙骨遗风。
那红衣男子笑道：“料理了作恶多端的关东三小鬼，心中甚畅。”那蓝衣男子微笑不语。那红衣男子用力甩几下马鞭，冷声道：“可是一想到颜凌烈就来气。”那蓝衣男子道：“那就别想了。”那红衣男子道：“颜凌烈胆大妄为，不但弑君自立为帝，还大肆杀戮宗室。”
那蓝衣男子道：“先帝即位初期勤政爱民，但过了六年变得凶残成性，整日买醉，动辄滥杀无辜，百姓受了四年苦，废除他也是百姓之福。至于杀戮宗室之事，我无话可说，不过自古以来，哪个皇帝手上不沾点血腥？”那红衣男子道：“颜凌烈一继位就撤了越王的兵部尚书，改任越王为燕京留守，半年后又改任中京留守，越王去中京上任不到三月，又被颜凌烈遣到济南做府尹。越王德才兼备，却被他如此糟蹋。”
那蓝衣男子道：“禺墨兄此言差矣，在外做官，远离京师的尔虞我诈，颜凌烈能少点猜忌，越王就多几分保障。”那红衣男子冷哼一声道：“颜凌烈做皇上就做皇上，但居然以‘得遍天下美色’为其宏图大志，一国之君如此荒淫，大陈国运危矣。”
“小点声。”那蓝衣男子看了眼周围，“此话不可随意讲。”那红衣男子道：“我说的是事实。”那蓝衣男子道：“有些事实是说不得的。”那红衣男子沉吟片刻，道：“越王淑人君子，颜凌烈最是嫉恨，看来越王以后一言一行需万分谨慎。”
那蓝衣男子道：“越王精明过人，自然懂得韬光养晦。我们快去追越王，以后不管是上刀山下火海，还是享荣华共富贵，你我齐心跟着越王闯。将来要能在史册上留个名，就不枉此生啦。”那红衣男子道：“好。”同那蓝衣男子一起扬鞭。俩人的坐骑均是万里挑一的良驹，只一会子功夫便远去。
（2）
入冬后连下了三场大雪，到冬月十六这日，大雪初停，暖阳高照，万千早梅竞相开。萧雪落沿梅林间的小径走进六角亭里，正要坐下，林外有个婢女欠了欠身，道：“郡主金安，皇上宣郡主进宫。”萧雪落脸上闪过一丝不快，道：“回湘妃筑更衣。”
萧雪落穿上湖绿暗花如意锦缎留仙长裙，月夜给她系上水蓝并蒂莲富贵单罗纱斗篷，再对着镜子涂脂抹粉添妆，收拾得神采逼人方才起身。出了定南王府大门，坐上马车，一行人迤逦前行。行至皇宫北面的拱辰门，守门侍卫纷纷躬身道安，萧雪落并未下车，只听见月夜说了声“起来”，马车朝内庭行去。
穿过拱辰门前行百丈便是御花园，远远的只听见鸟叫声中夹杂着佯怒娇笑声，打情骂俏的销魂话不绝于耳，衬得勃勃春光愈加妩媚。萧雪落莞尔一笑，道：“停。”下了马车，遣退左右，信步往太液池走。
且说颜凌烈即位以来，勤于政事，批阅奏章，常至深夜，对腐朽的旧制进行了一系列改革，做了很多利国利民的事。不过此人好色成性，后宫虽有佳丽三千，但他仍不满足。陈国上下的女子，只要被他看上，不管是否婚配，不管是何身份，他都会想法设法弄进宫。颜凌烈年近而立，长得高大威猛，仪表堂堂，若撇开他“得遍天下美色”的豪言，倒是个文武双全的人。
颜凌烈此时正和几位妃嫔在太液池边的玲珑水榭里玩捉迷藏，只听颜凌烈笑道：“抓住了，让朕亲一个。”取下罩在眼睛上的黄布条，抱着兰昭仪就是一顿猛吻，也不管周遭还有太监、宫女，以及其它嫔妃。兰昭仪娇嗔了声“皇上”，任由颜凌烈把自己压在柔软的龙榻上。颜凌烈轻扯兰昭仪腰带，几位太监立马放下竹帘，一干人等包括几位嫔妃退到数丈外。
萧雪落沿太液池走了一圈，来到玲珑水榭附近，太监打起竹帘，颜凌烈笑道：“快过来。”萧雪落向迎面走来的兰昭仪行礼，兰昭仪脸微红，道：“起来吧。”萧雪落谢过，走进水榭给颜凌烈请安。颜凌烈净完手，接过宫女递上的帕子擦手，道：“免礼。”萧雪落笑道：“皇上消遣的花招愈发出人意表，这里有清风和朝阳作伴，是比寂夜惬意。”
颜凌烈端起宫女呈上的茶，抿了一口，笑道：“你要是愿当朕的妃子，朕就把她们统统赶出宫。”萧雪落虽知晓颜凌烈素来喜欢说这话，但心还是不由得“咯噔”一下，脸上不动声色，笑道：“后宫诸位主子比雪落美百千，皇上怎么会瞧得上雪落？”颜凌烈道：“你快十八，不小了，朕打算再给你指门婚事，如何？”
萧雪落给颜凌烈斟茶，道：“乐迦大师说雪落天煞孤星，需遁入空门，修身行善，增加福报，方能化解，可是雪落眷恋俗世，不曾听劝，只是时常念经悟道，望能减轻罪孽。”把茶杯双手奉上，笑道：“乐迦大师德高望重，说话向来准确，皇上仔细好心害了皇上的好臣民。”又幽幽的道：“皇上去年年底把雪落指给孙大人，孙大人还没娶雪落就得了急病离世，每次想起，总觉得对不住他。年初有位武状元上门提亲，前几日却……”
萧雪落没有说下去，只是微转双眸，那秋波随这一转潺潺涌动，泪泉点点，就似那南海珍珠。两枚唇瓣仿若初熟的樱桃，娇嫩得似要滴出水，当真是楚楚动人，艳丽多姿。颜凌烈不禁心猿意马，很想抱着萧雪落吻她，但想着乐迦大师的话，竭力忍住，接过茶杯，笑道：“朕宣你来是想让你品品朕的这幅画。”
（3）
颜凌烈为巩固自身统治，即位后排除异己，杀了很多宗室王公。人品虽不好，但擅长诗词，工于书画，颇有才学。
萧雪落道：“能一睹皇上御墨，雪落荣幸之至。”接过总管太监汪富递来的画，只见海棠怒放俏争艳，万千绿叶衬春颜，海棠树下是张紫竹软席，一位貌美女子侧躺席上。那女子披头散发，衣衫半遮半掩，露出凝白的小腿和锁骨，浅笑盈盈，醉迷摄态显露无疑。画的右下方有几行字：
欲掩香帏论缱绻。先敛双蛾、愁夜短。催促少年郎，先去睡、鸳衾图暖。
须臾放了残针线。脱罗裳、恣情无限。留取帐前灯，时时待、看伊娇面。
萧雪落强撑着笑看完，脸已红至脖颈，怔在当地暗骂颜凌烈下流。颜凌烈微笑道：“如何？”萧雪落嗫嚅道：“这画中人神形兼备，还有就是，就是……”颜凌烈“哧哧”笑道：“看来朕的画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给朕吧。”萧雪落如释重负，道：“是。”把画递给颜凌烈，颜凌烈接画时轻捏一下萧雪落手腕。
萧雪落窝火，忍不住瞪颜凌烈一眼。颜凌烈并未察觉，将画交给汪富，道：“溪玥有了身子后，老嫌那帮奴才照顾不周，稍不顺心就发脾气，朕觉得你该进宫来陪她。”
萧雪落深知颜凌烈的心思，因此决计不能进宫，但又不能抗旨，于是道：“雪落最近偶染风寒，害怕将病气过给贵妃娘娘，伤了贵妃娘娘凤体，待雪落病痊愈后再进宫陪贵妃娘娘，皇上意下如何？”颜凌烈对萧雪落垂涎已久，并不急于一时，笑了笑，道：“如此也好。”萧雪落暂松口气，想起昨日萧溪玥的话，道：“雪落听说皇上前日册封的淑妃娘娘长得可美啦。”
颜凌烈端着茶杯，慢悠悠的道：“再美也没有她美。”萧雪落笑道：“雪落猜猜她是谁。”沉吟一会，道：“敢问皇上，可是越王妃？”颜凌烈放下茶杯，指着萧雪落，嘿嘿笑道：“你这鬼丫头，表面不动声色，暗地里对朕这些事挺上心的。”又道：“她玉质凝肤，体轻气馥，绰约窈窕，转动照人，朕想着是时候宣她进宫了。一来是把酒言欢诉衷肠，二来是……”
颜凌烈仰头狂笑，双眼放光，黑眸子冒出饿狼才有的绿意，道：“雪落聪慧过人，朕的心思一猜即中。”萧雪落颔首道：“雪落不敢妄猜圣意，方才只是浑说罢了。皇上如此谬赞，雪落实感羞愧。”颜凌烈双掌一拍，乐滋滋的道：“此等美人只可归朕，朕即刻下旨让她进宫陪朕。”
话刚落音，一个太监来到水榭外，道：“启禀皇上，秦王求见。”颜凌烈笑道：“快宣。”
秦王名颜亦昕，是颜凌烈父亲的嫡子，他虽是嫡子，却一直以庶出的颜凌烈马首是瞻，为颜凌烈争帝出过不少力。颜凌烈为人多疑，但对颜亦昕极为信任，内庭不许男子随意进，颜亦昕则是例外。颜亦昕生得唇红齿白，是个儒雅不凡的俊生。他豁达开朗，喜交文人雅士，多次为百姓请命，有“贤王”的美名。
颜亦昕走进水榭，道：“臣弟恭请皇上圣安。”颜凌烈做了个“免礼”的手势，笑道：“来得正好，一会陪朕去击鞠，上次你输了，朕知道是你让着朕，这次可要使全力，不然朕定不放过你。”颜亦昕道：“臣弟遵旨。”
颜凌烈道：“雪落也来玩玩。”萧雪落莞尔一笑，“谢皇上恩典，不过雪落此刻头有些晕，料想伤寒重了，请皇上恩准雪落回去歇息。”颜凌烈道：“好，你先退下吧。”萧雪落道：“谢皇上。”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锁寒窗·好色君王风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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