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愚岭》常山渐青

18、好友潘岩松

　　我知道，这其中的曲折和隐情肯定比老刘给我说的要复杂得多，而且一定让他难受得要命，他只是在心情尚可的情况下，大概地给我讲了一下其中的部分情节而已。
　　这应该是他必须住到翠微山庄的主要原因之一。
　　我很随意地猜测着，越猜越觉得像。
　　应当承认，老刘其实是一个细腻委婉、思维敏捷、颇有素质和教养的男人，在文史哲方面也有一定的天赋和才分，我一直都觉得他去高校当一个为人师表的老师比较合适。
　　他对此也是比较认同的，只不过命运和他开了个很大的玩笑，他干的完全不是这个行当。
　　至于他从事的到底是什么行当，我反而没有兴趣知道了，同时他也没兴趣说。
　　因为这个世界从来都是没有真相，只有印象，没有事实，只有解释，没有客观的人，只有他人心中的人，所以我无从知晓老刘的话到底有多少可信度，也没法盖棺定论地评论他。
　　他就是他，一个看起来有点邋遢的非常普通的落魄男人，我的众多同墅好友之一，一个思想较为深刻的好人。
　　任何一段不得善终的感情纠葛到底是福还是祸，谁又能真正地勘破呢？我想红尘一场，无外乎因果罢了，就看你能不能参透了。
　　有道是浮屠不三宿桑下者，不欲久生恩爱也，有些女人还是趁早远离了她比较好，以免惹得自己一身骚，那就得不偿失了。
　　真正的离开，关门声都很轻。
　　粗略地说完刘小建，让我再来聊一聊老潘吧。
　　或许是受中国古典文学名著《三国演义》中桃园三结义的影响太深的缘故吧，我对“三”这个数字一直都是情有独钟的，老是觉得它非常神秘和稳固，里里外外都有着无与伦比的魅力和趣味，但凡能和这个美妙的“三”搭上点关系，我总是不会轻易放过的。
　　所以，在才华横溢的老刘之外，我又有幸觅得一位好友，而且这个人早就是老刘的好友了，他就是潘岩松先生。
　　他约略地比我大那么几岁，我姑且称他为潘哥吧。
　　他算是一个很时尚靓丽的哥们，我在叫他的时候经常这样想。
　　在说他的事情之前，我似乎应该好好地提一下他的相貌，这才是比较符合程序和原则的事情。
　　他身高一米八左右，体型瘦长，体格健硕。
　　另外，他的脸型也比较瘦长。
　　但是，他的整个脸却比央视名嘴李咏的要好看许多。
　　他左上边第四颗牙是闪亮的银灰色，据说那是一种比较昂贵的牙套，见过他开口说话和大笑的人一定对这颗异样颜色的牙印象深刻。
　　按理说，我应该再好好地描述一下老潘的相貌和外形（虽然上边我已经大致地说过了，但说得还不够详细和生动，远没达到我心目中想要的程度），以便增加诸位对他的感性认识，甚至包括前边我曾经提到过的那位老刘，他长得似乎更有趣，也更有可写之处——
　　可我还是觉得，这些事都不是个事。
　　而且，即使我费工夫说了，甚至说得非常精彩，极其到位，对你的帮助恐怕也不大，当然也就没有什么实际的意义，因为你并不在乎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尤其是对于网文读者来说更是如此。
　　所以，我干脆就别说了。
　　你只要能充分领会我的核心意思就行了。
　　本来世间的一切都是虚无或是虚无的化身，我又何必在虚无之上给你再添虚无呢？虽说“女娲炼石已荒唐，又向荒唐演大荒”这句话充满了令人神往和感慨的意境美，和我想要表达的意思差不多。
　　又按理说，我应该好好地分析和议论一下老刘和老潘的，因为我心里着实有很多话要说，也有很多来路不明的感情要抒发，可是真到了要我说出来的时候，我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呃，就是实实在在地到了绝对无语的可怜状态。
　　不过我也想通了，并且早就想通了，我还是说到哪里就是哪里吧，以后我随便想起来点什么就随便说点什么吧，也犯不着现在如此难为自己，非要在这个时候围绕这两大主角说点什么。
　　我知道，我不能给自己制定过高的计划，也不能给自己提过高的要求，我能顺顺当当、不这不那、平淡无奇地生活下去才，才是当下我最主要的人生目标——虽然我已经自诩看淡了我的人生。
　　“既然敌人的敌人是朋友，那么，敌人当中的坏人便是好人，敌人当中的好人便是坏人喽。”老潘后来有一次非常严肃地告诉我他的一个重大发现，虽然他这次用的依然是闲聊的语气。
　　他显然对自己说的这句话很是看重，这也看出来我们确实是那种可以随时随地随便说话的好朋友，就好比闺中密友。
　　“哦，何出此言啊？”我顺势问他。
　　“老张你看啊，明朝末年，凡是朝中或地方上那些贪赃枉法、鱼肉百姓、草菅人命的官员，在客观上都是扭转了人心所向，促进了明朝的灭亡，加速了大清的崛起，推动了历史的进程，而对于雄心勃勃、蒸蒸日上、不可一世的大清来说，他们不就是货真价实的千金难买的好人吗？”他颇有见地地分析道，一副心气很高的样子。
　　咦，他现在的表现还真像个半路出家的治学严谨的优秀学者，似乎离当一级研究院或者院士已经不远了，同时脖子也歪得和安徽省宿州市特产的符离集烧鸡似的，看着就很有地方特性。
　　“一个明朝的大坏蛋，其真实的破坏力抵得上多少个大清全副武装的士兵啊，是不是？”他立愣着头说道。
　　“如果大明王朝的官员个个都清正廉洁、勤政爱民、夙夜为公、无惧生死、一身的忠肝义胆，那么大明王朝何年何月才会灭亡，大清何年何月才能入主中原啊？”他又坏笑着调侃道。
　　“所以说，对于当时的大清来说，大明当中的好人便是坏人，大明当中的坏人便是好人！”他继续口无遮拦地胡扯道。
　　“推而广之，世界上既没有绝对的好人，也没有绝对的坏人，每个人只是好的程度和坏的程度不一样罢了……”他收敛起猥琐的笑容正色道，决心要好好地给我上一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