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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Chapter 8 ...

  •   从巴蜀之地,一路往北,雨是一天也没落(la)下,赶了几天的路,到了怀城才稍稍好了些,出了一天太阳。

      北归的日子忙着赶路,又日日下雨,属实有些无趣,谢榭和长乐在车上的一番对话便“顺理成章”的传入了宋槐南耳朵里。

      要说是那亲卫嘴巴大,恐怕人家也不认,算来最多是将车程里的异动转达给宋槐南。

      宋槐南倒没放在心上,只当听一乐。

      依他所见,这对假父子能走到一起,必是不会这么顺畅的。

      事实也是如此,本就是谢榭哄孩子的话,偏偏长乐信以为真了。

      以至于他们抵达怀城官驿之后,宋槐南下马车见到的便是长乐搂着谢榭站在车前的场景,谢榭照旧扇着鹅毛扇,一副痞子的模样,似是在观察四周,似也不在。

      按理来说,谢榭即便是谢清的养子,但自幼便被带回了谢家,也算是个世家公子,六艺学过,甚至是同辈中的佼佼者,可现在却没了半点世家公子的模样,活脱脱像是个地痞流氓。

      “听闻怀树兄一路上过得甚是有趣,原以为是手底下的人胡乱编排,如今看来倒是有几分真的。”宋槐南这话报的是谢榭扬言要泡他的仇。

      在背后蛐蛐人,还被当事人知道了,纵使谢榭的脸皮被打磨得再厚,也难免臊得慌,“咳咳,宋相说笑了。”

      长乐倒是想到了亲卫会告状的事,只是他没太在意,宋槐南知道便知道呗,虽说私房话,他也不愿让旁的人知道,但如果是宋槐南的话也行,正好让宋槐南把话传给吕翊,免得吕翊再对谢榭有什么肖想。

      “相爷都安排好了。”南堇被支走以后,便由钱乾来代替他的位置,负责宋槐南的日常起居护卫之事。

      这钱乾便是向宋槐南告状的人,倒不是宋槐南喜欢听八卦,他就单纯觉着钱乾人不错。

      宋槐南抻了个懒腰,似笑非笑地看了旁贴着站的两人,道:“请吧,怀树兄,连日赶路,再加上遇到个缠人的,你也怪辛苦的。”

      缠人?

      长乐听到宋槐南这么说倒也不生气,缠人有何不可,反正馋的也不是他。

      倒是谢榭被宋槐南这么一调侃,面上是再也崩不住了,被自己的口水呛得直咳嗽。

      长乐想要帮他顺气,却被他用手搪开了。

      宋槐南瞧着眼前这对假父子一来一回的拉扯,觉着甚是有趣,他嘴角噙着笑,哼着小曲地带着钱乾进了官驿。

      长乐:“阴阳怪气的老狐狸一个。”

      “也怪我,拿他逗弄你作甚。”谢榭深吸了两口气,脸色稍稍恢复。

      宋槐南这人,谢榭多少还是了解的,也同长乐所说一般,确实是个小心眼、爱记仇的老狐狸,他那人表面上你再怎么骂他,他都能面不改色的同你好生说道,但背地里他便会想方设法地给你使绊子,倒不会下死手,不过一定会让你刻骨难忘。

      从前在整个渭城,能招惹这位爷的人就不超过三个,谢榭是其一,另一个就是被宋槐南自己放在心尖尖上的太子吕翊。

      从前的谢榭算是世家公子中最为稳重的,学识与宋槐南不相上下,再加上宋槐南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所以即便谢榭有时会调侃宋槐南几句,宋槐南也不会给他使绊子,至于吕翊,那单单凭的是一个情字。

      “你还好意思说——”长乐低头看向身侧的谢榭,眼睛里立即蓄起了泪,一脸委屈相。

      谢榭抬眼对上他含水的目光,心头一颤,“我的错。”

      “原谅你了。”长乐倒是好哄,从前是,现在也是,只要谢榭肯低头,不管说什么,长乐都接受。

      长乐也不管谢榭是何反应,牵着他便往官驿里走。

      谢榭先是一怔,视线落在了前面的长乐身上,不知从何时起,从前还只到他腰间的小崽子已经长得比他还要高上一半尺有余,成年后的长乐面部五官硬朗,一双丹凤眼即便不带任何情绪,但眼神仍旧幽深带情,属于后冄遗民的特征也愈发明显。

      这若是放在渭城的楚馆内,必是头牌的绝色,也难怪自己会对小崽子生了情,实在是这小崽子越长越好看。

      想到这儿,连谢榭没忍住,笑出了声。

      “嗯?”

      谢榭见长乐扭头一脸诧异地看着他,他忙敛了笑,“无事,走吧。”

      因着宋槐南不喜欢那些虚头巴脑地客套话,故而他让钱乾提前清了场,并把他抵达怀城的消息封锁了,但不代表有心人得不到这消息。

      那有心人正是谢家家主谢鸣的两个人儿子谢元、谢穆,这两兄弟算起来还是谢榭的堂兄呢。

      两兄弟自小不管是在六艺还是别的上,总被谢榭压过一头,当然这只是他们认为的,至于到底是压过一头还是被碾压得“体无完肤”那便不知道了。

      也是正因如此,谢家两兄弟自小便见不得谢榭,谢清尚在时,兄弟二人还会卖谢清个面子,谢清战死之后,两人的老父亲谢鸣接管谢家之后,他们就总找谢榭的难堪。

      他们清楚即便再如何欺负谢榭,他也不会离开谢家,而两兄弟也时常拿谢清死前写给谢榭的信做玩笑话——什么承担起复兴谢家的责任、什么担起谢家的梁子,都是屁话,一个不知道爹娘是谁的狗|杂种怎么能担负起复兴谢家的梁子呢?

      那时的谢榭听到他们的话,会难过,但还是死赖在谢家不走,他要听父亲的话,要复兴谢家。

      为了完成谢清的遗愿,即使两兄弟说得再难听,谢榭还是忍了下楼。

      现在的谢榭和从前却是判若两人,为何会这么说呢?

      那当然是因为如今谢家两兄弟再见到谢榭,本想像从前一般冷嘲热讽,再让谢榭跪下来磕头,却不成想被谢榭收拾了一顿。

      事情的起因,还得从宋槐南他们抵达驿站以后说起。

      原本钱乾已经让官驿驿卒把无关紧要地人都请走了,宋槐南一行人也安安稳稳地下榻了,但偏偏刚到怀城的谢家两兄弟在街上远远地瞧见了宋槐南的马车。

      于是乎,两兄弟一合计,便来官驿请宋槐南到谢家名下的酒楼一聚,也就和谢榭他们碰上了。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姓谢的杂|种带着小杂|种回来了呀?”谢元脚刚踏进门,便瞧见了坐在楼梯口喝茶的谢榭和长乐。

      站在谢元身边的弟弟谢穆也看见了二人,“还真是,父亲还真说对了,君上要请姓谢的去对付何晋,哈哈哈哈,明摆着让他去送死!”

      谢元、谢穆是双生子,从小没什么苦楚,因此身体肥硕、肥头大耳,两张相似的脸放在一起属实是令人有些倒胃口。

      可这两人吧,不自知,还巴巴地往人面前凑。

      “可不嘛?姓谢的——”谢榭哂笑一声,视线扫过面前站着的两兄弟,“杂|种带着杂|种,不过,谢元谢穆再怎么着也不用自己骂自己呀~”

      谢榭嘲讽的话一出,两兄弟才意识到他们不光是骂谢榭,连带着自己也骂了。

      谢元:“哼,谢怀树,你别以为君上让你回渭城就是倚重你。”

      谢穆听到自己哥哥这么说,顺势帮腔道:“就是就是,君上若是倚重你,怎么会现在才把你召回,你不过是君上面前一条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还是得上战场替死的那种。”

      两人轮番嘲讽,谢榭仍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手里继续扇着鹅毛扇,像是没听到二人的话一般。

      但坐在谢榭对面的长乐却坐不住了,长乐端着茶杯,手一斜,茶杯里的水尽数倒在了谢穆的靴子上。

      谢穆没反应过来,看到靴子被茶水打湿,他登时跳了起来,不顾什么世家公子的风度,指着长乐一顿骂,“小王八犊子,有娘生没娘养的小畜生,难怪会被灭族,呸,活该,你知道我这靴子多金贵吗?”

      谢穆骂着还不解气,想要动手收拾长乐,但想起他和哥哥谢元两个人加起来都打不过谢榭,所以抡到半空的手硬生生是停住了。

      “谢公子好大的气势呀!”谢榭冷眼看向谢穆,“我倒是不知道你这靴子有多金贵,能有谢公子的脸面金贵?”

      谢榭说着,站起身来,用轻轻地用扇子拍了拍谢穆的脸,随后抬手摁住谢穆的手一拧,只听整个堂屋之中都回荡着谢穆的惨叫。

      “啊!我的手,断了,断了。”谢穆声音堪比杀猪,“谢怀树,你找死,你信不信我叫我爹弄死你!再把谢清的骨灰挖出来扬了!”

      “好啊,我倒是要看看,谁先死!”谢榭说得是云淡风轻,边说边又加大了几分力度。

      一旁的谢元看到弟弟被欺负,怔愣过后,想要上前帮忙,却被长乐一抬手拦住了。

      谢穆疼得鼻涕眼泪糊了满脸,他一抽一抽地看向被长乐拦着的谢元,面容扭曲,“哥哥哥,救我,我要被谢怀树打死了。”

      谢元自知打不过面前的二人,又担心再说威胁的话会激怒谢榭,便只能换了副模样,“怀树弟弟,咱好歹是同族兄弟,再怎么闹,也不能伤人不是?”

      谢榭眼神略过谢穆,落在了谢元的脸上,“哦?大堂兄莫不是忘了,我早已被赶出谢家,这世上哪有什么谢怀树?”有的不过是个没了家的谢榭。

      “怀树弟弟,你这话说得,当年我父亲将你逐出谢家不过是权宜之计,如今君上都传召让你回来了,你自然还是我谢家的人,若谁敢说你一句不是,我兄弟两定把那人打得爹妈不认。”谢元点头哈腰地忙解释。

      连带着被收拾的谢穆也忙附和,“不错,我们刚才不过是和你开个玩笑,怀树弟弟,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就放过好哥哥我吧。”

      毕竟回渭城之后还是会碰见,再加之有谢清那层关系,谢榭倒也不准备下死手,“二堂兄,那你说句好听的,你说得好了,好弟弟我自然会帮你把手接回去。”

      谢穆一脸菜色,额头冷汗冒个不停,他哆哆嗦嗦道:“好弟弟,我们谢家出了你这么个光宗耀祖的将军,我和大哥都自愧不如。”

      “还有呢?”

      “还有,等会儿你二堂哥请你们到舆丰楼,给你们接风洗尘。”谢元忙帮自己不成器的弟弟说话。

      谢榭:“两位堂兄如此有诚意,若是我们不去,到显得我们不识趣了。”

      谢榭说完,便是手上又一用力,把谢穆的手给接了回去。

      谢元忙上前搀扶着谢穆,谢穆则是大口的喘气,庆幸自己的“劫后余生”,方才别说是让他说句好听的了,即便是叫他跪下,估计他也会不顾谢家的脸面,直接朝谢榭下跪。

      谢榭撇了眼面前互相扶持的谢家两兄弟,随后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拿出块帕子,擦拭刚才碰过谢穆的手。

      谢穆见此情形,咬牙切齿,却不敢再骂一句。

      长乐瞧着眼前不成器的谢家两兄弟,在心里感叹,谢家绝后了,不是说谢家没人了,只是说谢家再也不可能出一个像谢榭这样的人了。

      “哟,这么热闹啊?”宋槐南悠悠地从楼梯上下来,仿佛方才在楼上走廊偷窥底下的不是他一般。

      谢元和谢穆再怎么嘲笑辱骂谢榭,却不敢在宋槐南面前蹦跶,原因嘛,不止是因为宋槐南是当今君上的枕边人,还因为宋槐南这人贯会搞阴的,简直是个皮笑肉不笑的老虎。

      “见过宋相。”谢元也不顾自家弟弟刚被收拾之后要死要活地模样,忙上前向宋槐南行礼。

      谢穆:“问,问宋相安。”

      谢穆有样学样地跟着谢元问候宋槐南。

      “两位公子客气。”宋槐南嘴上客气,但自打下楼来,连眼神也分半分给他们。

      谢元见宋槐南态度冷淡,心里不顺畅,但嘴上却还是恭维着,“宋相,此次南下路透遥远,我瞧着您都瘦了不少,可见那南蛮之地确实不怎么样。”

      宋槐南嗤笑一声,“哦?那一定是谢公子游历的地方少了,否则怎么会有这种荒谬的想法?”

      谢元没想到宋槐南会是这副反应,只能顺着宋槐南的话说下去,“是是是,确实是我兄弟二人游历的地方少了,宋相您看,可否赏脸到舆丰楼一趟,我兄弟二人给诸位设了接风宴。”

      “怀树兄,这——”宋槐南眼底含笑,刚刚他免费看了出戏,现在若是不答应,似乎也不给谢榭面子。

      谢榭鹅毛扇一扇,“自然要去,我两位,堂兄,可是被了舆丰楼上好的酒席给我等接风,若是不去,岂不是拂了他们的面子。”

      谢元:“言重了,言重了。”

      “那不去了?”谢榭眉毛一挑,睨了谢元一眼。

      谢元:“诶,去去,怎么能不去呢?”

      谢元忙掺上谢穆在前开道,宋槐南带着钱乾跟了出去,只留下谢榭和桌前坐着的长乐。

      谢榭望着门外人的背影,道:“这谢家两兄弟不会无故出现在怀城。”

      “你怀疑是谢鸣搞得鬼?”长乐从怀中掏出帕子,牵起面前人的手,低头悉心擦拭。

      谢榭仍由长乐给他擦拭,“十有八九是他,否则单是凭谢家两兄弟不可能打探到我们抵达怀城的消息,只不过他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怕你回去争夺家主之位?还是怕你回去争家产?”长乐擦完之后,左看右看,趁谢榭没什么反应在手上轻轻啄了下。

      谢榭喉结滚了滚,故作镇定道:“我早被逐出谢家,要说回去争家主之位,怕是谁都不信。”

      “那是因为什么?总不能是你那便宜老爹留了什么宝贝给你吧?”长乐将擦拭过谢谢手的帕子又叠好收进怀里,站起身来。

      谢榭:“不知道,父亲从未提及过,应该是别的事情。”

      谢榭猜得不假,两兄弟却是没本事打探到他们抵达怀城的消息,但是吧,事情总有例外,因为这消息是两兄弟在他们老父书房门口不小心偷听到的,至于为何来怀城,一是为了提前给谢榭使绊子,这二嘛,自然是为美人了。

      只不过,两兄弟先看到了宋槐南的马车,临时改了主意,想讨好一番罢了,只可惜他们没想到谢榭和长乐也在。

      而谢鸣对谢榭被君上召回之事,自然是做了打算。

      谢榭歪头瞧了长乐一眼,“走吧,去看看,谢鸣到底是有何谋划!”

      “嗯,去宰那两猪头一顿。”长乐跟在谢榭身边,嘴毒的本事也是学了十成十。

      长乐话虽难听,却也不是不去根据的,因着谢元、谢穆两兄弟日子过得实在是过分好了些,人是膘肥体壮,肉是长了,脑子却不长,故而两兄弟到现在都没人要,别说女子了,就连男子也瞧不上他俩。

      渭城,但凡是秦楼楚馆都被两兄弟祸害了个遍,有男有女,有胖有瘦,就连他们谢家自己的产业也未能幸免。

      这也是为什么两兄弟时常大老远跑来怀城的缘由了,怀城的秦楼楚馆虽没有谢家的产业,但谢家在怀城有个销金窟,两兄弟方便背着谢鸣偷偷支取账上的银钱。只要钱给够,那青楼还不是两兄弟随便进。

      当然,这两兄弟也不光去秦楼楚馆,怀城地界的酒楼赌坊,没他们没去过的地儿。

      再说谢家那销金窟,便是舆丰楼。

      “两位公子,”离着老远便能瞧见舆丰楼的掌柜麻七站在门前朝谢家两兄弟招手,“雅间已经备好了。”

      麻七身高五尺左右,瘦得跟个山林里的猴似的,远远瞧着颇为滑稽。

      “招牌菜,全上。”谢元走近,低头瞧了眼只到他胸前的人,吩咐道。

      麻七笑得一脸乐呵,“得嘞,谢公子的规矩,小的知道。”

      麻七一面将谢元一行人引进门,一面对手底下的人吩咐备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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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最近真的很忙很忙,手上有个比较急的项目,然后又跑医院,可能下周开始才能正常更新,感谢收藏投喂,抱歉抱歉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