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Chapter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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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乐自小跟在谢榭身边，知道谢榭与谢家的纠葛，当是也清楚靖王之死，谢榭半算是替吕翊顶了罪，被姜东帝逐出渭城流放溯州，被谢家除名之后仍坚持姓谢的缘故。
准确来说，谢榭不算是谢家人，他是前任谢家家主谢清将军从战场上带回来的孩子，后来被谢清收作了养子，谢清死后，谢榭在谢家的处境并不好过，要不是顾念着谢清的救命养育之恩，或许现在的谢榭要自在得很多，但也不尽然。
所以，长乐理解谢榭，因为他与谢榭一般无二。
长乐眼神直勾勾地看向对面坐着的人，郑重其事，“回去可以，但我还是那句话，谢怀树我要同你一起。”
“可以，但阿磨，你要答应我，如若形势不对，你必须立刻回后冄。”
长乐闭着眼睛，没再应声。
谢榭自知拗不过面前的小崽子，当年如此，现在亦是如此。当年他被逐出渭城也只是单单他一人，他本打算把长乐暂时借养在宋槐南那里，至少吃喝不愁，还有官学念，但偏偏这小崽子不肯，追着他出城。小崽子是奴籍，没有符节，差点挨了守城士兵的打，幸好遇上了前来送别的宋槐南，于是，宋槐南便带着他出城找到了谢榭，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年幼时尚且如此，更别提现在了。
“你呀——”谢榭无奈苦笑。
正当谢榭准备感慨一番孩子大了，由不得他管了的时候，车舆的窗边被敲响。
“谢将军——”是宋槐南的亲卫。
谢榭掀开帘子，看向窗外骑马跟在车旁的亲卫，“何事？”
亲卫一手拽着马绳，一手递上一封信，样子说不上有多恭谨，但合礼数，“宋相给您的信。”
谢榭伸手接过亲卫递上来的信，心里多少有了些猜想，宋槐南不是无缘无故传纸条的人，若非必要，必不会如此，恐怕是朝中的事，“宋相可还说了什么？”
“没有。”
谢榭冲亲卫道了声谢后，便放下了帘子。
他低头瞧了眼手上的信，这信封上写的是宋槐南的名字，倒让他有些诧异，毕竟写这封信的主人只有一个，那便是当今君上。
只是吕翊写给宋槐南的信，宋槐南竟直接让手下送来给了他，到底有些不妥，原因是他怕开出些他不能看的东西。
庆幸的是，信中一切正常，没有他想象的吕翊写给宋槐南的私话，但信中的内容和他所想差不多。
信中提及何晋连下北边十城之后，南下直奔渭城，且何晋还得了宋西帝的支持，可以说是一时之间所向披靡，朝中已无可用的将才能与之一战了。
来信的意思相当明了，不过是让宋槐南赶紧带谢榭回去，难怪宋槐南直接让人把信给他送过来了，这不明摆着劝他别去后冄，改近道回渭城吗？
“阿磨，看来我们得先回渭城了。”
长乐倏地睁开了眼，从谢榭手里接过信，上下扫了两眼，登时气不打一处来，“吕翊那王八蛋，什么意思？什么叫朝中无可用的将才......”
长乐燥得堪比惊蛰的响雷，骂起吕翊来直叫人心一颤一颤的。
反观谢榭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被人遗弃又被人推向战场的人不是他呢。
最可气的是他还能在长乐骂累了之后，贴心地递上一杯温茶，仿佛整件事情都与他无关。
“亏你们从前还有些情意，我看你以前就是瞎了眼，才会瞧上吕翊那伪君子。”长乐抿了口茶，心里还是憋着口闷气，“忘恩负义的东西，和是非不分的瞎子。”
谢榭被长乐忍气再忍气的样子给逗笑了，调侃道：“你骂他可以，怎么连我一起骂？再说了，我何时是个是非不分的瞎子？”
原本谢榭就嫌这一路路途遥远，在车上实在无聊，眼见着长乐一点就炸的模样，谢榭便生出了逗弄他的心思。
“嘴上骂着人君上是忘恩负义的东西，但我怎么记着你素来是最爱看君上和宋相的话本。”
谢榭不说还好，越说长乐越气，“他都和别的男子同睡帝榻了，你还要帮他说好话，他那帝榻是能分一半给你睡不成？”
被长乐这么一骂，谢榭云里雾里了好一阵。
别说是谢榭了，就连车舆外，随行的亲卫额头也出了一层汗，倒不是天热，只是车舆内的事情，实在不是他该听的。
他还想着，需不需要给宋相先报个信，有人想争君上的宠爱。
谢榭被长乐的话噎得半天没缓过来，“我再怎么不堪，也不可能会惦记着爬君上的帝榻——”
谢榭自以为能解释清楚，但偏偏长乐是个不听人解释的，“你何必为了个忘恩负义的人自甘轻贱？”
“自甘轻贱？”谢榭以为自己是听错了，还特地掏了掏耳朵，“我何时自甘轻贱？”
长乐自觉长久以来，自己没被气死简直是个奇事，“他既不把你放在心上，遇事又总爱把你推出来，你何必再对他有所期待，那一颗钦慕之心，妥善地收一收，从前的一片痴心就当喂了狗。”
谢榭端着杯子的手顿在了半空，一霎之间，脑子里的混沌全散了——难怪长乐从早到晚抱着些乱七八糟的话本子在看，还时常在他面前念叨话本子里的吕翊是如何被宋槐南蹂躏的，合着这臭崽子以为他钦慕吕翊，在换着方式“劝慰”他呢。
想清楚了这层关系，谢榭倒也想通了平日里为何好端端的长乐会同他讲些情感上的大道理，原来是担心他“为情所困”。
他把长乐拉扯着长到弱冠之年，怎么着也算他半个义父，这崽子不知道敬爱他这老父亲也就算了，还在心里一通编排，最可气的是他哪里看出他钦慕吕翊。
且不说那吕翊文武不及他，再者谁会喜欢一上战场便抢自己功的人，他谢怀树虽然品行一般，但也不是个贱胚子，上赶着给自己找不快。
谢榭越想越觉得长乐得收拾，于是乎，便顺着长乐的话说下去，“你说的在理，只是，我与他相识十数年，这份感情不是一朝一夕便能忘却的。”
“你！”谢榭一咬牙，恨铁不成钢地一把抢过谢榭端到嘴边的茶，一口气喝了个干净，“你要实在忘不掉他，那便找人帮你！俗话说，只闻新人笑，不闻旧人哭，你找人代替了他，到时候说不定该哭的人是他！”
谢榭饶有兴味地就着长乐手里的茶杯倒了杯温茶，送到自己嘴边，轻轻呷了一口，“哦？但这新人该找谁？总不见得，我把宋相泡了，以此来报复君上吧？”
长乐被谢榭牵引着端茶的手一抖，险些没拿稳茶杯，让他慌张的显然不是谢榭的话，而是这动作，容易生情。
车舆外的亲卫有些按捺不住了，他不想偷听，奈何车舆内的两人交谈声实在太大，他又受过专业训练听力实在了得。
两人的交谈，他越听越心惊，妄议君上和宋相的私事也就算了，还大张旗鼓的密谋如何离间宋相和君上，这，这简直大逆不道。
长乐稍稍反应过来之后，差点气冒烟了，“谁让你去泡宋槐南了？你身边难道除了宋槐南之外便没有其他男子了吗？”
谢榭猜出了长乐话里藏的话，不过他偏偏装作听不懂，“难不成你让我泡南堇？还是吕翊身边的亲卫？”
听到这里，护送马车的亲卫险些一口气没喘上来，亲卫表面骑着马继续前行，心里早找不着北了，这这这，他要是被谢将军......那算不算是绿了君上。
“咳咳咳。”亲卫连忙抽了自己一把掌，让自己清醒清醒。
车舆里的谢榭只忙着逗弄长乐，没想到自己的话会给一个心智清纯的亲卫带来阴影。
而长乐，已经被谢榭气得不知道该怎么毛遂自荐了。
“难道，我不是男子吗？”长乐一个跨步，坐到谢榭身边，忐忑地搭上谢榭的肩膀，僵硬地将谢榭的头摁在自己的肩上。
谢榭被长乐一摁，眼底闪过一抹诧异，但面上仍是装作无事，“嗯，你说得对，可以不找男子，姜国好男风盛行，但我觉得，荀芊那丫头确实不错，等我们回了渭城安顿好之后，便派人将她接来，反正她对我有意，好几次同我表明心意我都不忍心拒绝她，正好，接她来养在身边。”
“什么时候的事？她同你表明心意，我怎么不知道？”因是邻居的关系，隔壁荀芊那丫头常来找谢榭，谢榭这人呢，虽然心黑嘴毒，但对待小姑娘倒也还算是温和有礼，所以长乐时常拿这事打趣谢榭，哪成想这事还当真不假。
长乐察觉自己过于激动，有些失态，便尴尬地咳嗽了两声，替自己找补，“我是说，荀芊那丫头不过及笄，你都快而立之年了，老牛吃嫩草也嚼不动了，若是你当真想气气姓吕的王八蛋，我倒是可以勉为其难帮帮你，不过先说好，我帮你可以，你不能惦记着我的身子。”
长乐语气梆硬，扶着谢榭肩膀的手微微出汗，若不是谢榭离他近，能听到他剧烈的心跳声，以及因紧张发颤的声音，还真被他蒙骗了。
谢榭忍着笑，“既如此，那便只能委屈阿磨人前假装是我的人了。”
“嗯。”
“被迫答应”的长乐绷着个脸，心里早已盘算着如何早日能真正成为谢榭的人了，只是不知谢榭早知道了他心里的小九九，说的话不过是为了再哄他开心开心。
松了一口气的不光是长乐，还有跟车的亲卫，车内消化总比牵连无辜要好——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Chapter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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