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Chapter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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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闻宋将何晋犯我姜国北境，已连下数城，眼下何晋行军快抵达邺城了。”吕璟状作无意地提及何晋之乱的事，“霍老将军战死沙场。”
吕璟忽然止住了话头，瞧了眼坐在他对面的谢榭，又对宋槐南道：“不知，君上打算如何应对？是否需要我怀城帮忙？”
何晋之乱既已传到溯州，吕璟不可能不清楚其中的利害，他今日出现在舆丰楼，必定是听说了君上欲派谢榭出征的消息，不过他既有异心，又怎么会好心提出帮忙。
宋槐南眼底含笑，似是早就把吕璟的意图看穿一般，遥遥朝吕璟在的方向一举杯，道：“不劳王爷费心了，不过是个区区宋将，还不足以让君上放在眼里。”
“何况，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怀城这块地，也是君上的。”宋槐南面带笑，嘴带刀，倒是一点面子也没给吕璟留，而其中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宋槐南的话落到吕璟耳朵里，他倒也不恼，反而阴柔的脸上还扬起了抹看似阳光的笑，“是本王多虑了，君上从来都是深谋远虑，更何况还有谢将军在，何晋，不足为惧。”
反复被吕璟提到，饶是谢榭脾气再怎么随和，心里生出了丝不悦，“还是怀城养人，王爷这精神头真不错，怕是平日里吃得也不少吧？”
谢榭本想直接骂人，但碍于对方大小也是个王爷，他们此刻又在人家的地界上，他才收敛了些，只阴阳了两句。
奈何，吕璟这家伙实在不寻常，被谢榭骂了之后，他笑得竟有些癫狂，望向谢榭的眼神里还带着些许痴迷的意味，“多谢将军关心，本王身体一向健朗。”
谢榭被吕璟这副眼神盯得心里发毛，他总觉着眼前这人心里患病，为了避免惹祸上身，他没在同吕璟说过话。
倒是长乐，见到吕璟看谢榭的眼神，像是在觊觎他的宝物一般，还有那调情的话，他恨不得直接给这王八蛋来上两刀，但顾忌若是出了事，恐会牵连谢榭。
于是乎，他只能暗箱操作一番，放了条小虫，从桌底爬到吕璟身上，让他腹痛啥的。
果不其然，不过片刻钟，吕璟额头便开始冒出细细密密地汗珠，为了不在谢榭面前出丑，他硬撑着同在坐的众人道别，随后在下人的陪同下离开了舆丰楼。
谢榭眼见着吕璟好端端地突然身体不适离席，便猜到是长乐在背后搞的小动作。
长乐单手撑着下巴，装作无事发生一般，单手拿着筷子，扒拉着空荡荡的碗。
谢榭握着筷子伸手夹了块烧排骨放到长乐碗里，又偏头靠到他耳边，轻声询问：“怀王腹痛是你做的吧？是怎么做到的？”
对于长乐的举动，谢谢倒是不惊奇，只是长乐和怀王一人在一边，隔着张桌子的距离，长乐却能隔空让怀王腹痛，这事就显得有些新奇。
“想知道？”长乐慢慢悠悠地踢掉了猪骨，“今晚你让我睡你屋，我便告诉你。”
谢榭不是没见过长乐用蛊，只是隔空下蛊还是头一次见。
“倒也没那么想知道。”谢榭觑了长乐一眼，从他碗里将剃了骨的排骨又夹回了自己碗里，“你都多大人了，屋里小，只够住一人。”
谢榭夹起排骨，送入嘴里，不再询问长乐下蛊之事，也不想聊同睡之事。
这其中的缘由，谢榭想起来脸便不由的发烫。
事情要追溯到长乐还未弱冠之事，说来也有好几年了，非要精打细算数一数的话，也有个四五年了。
那时，家中还未有现在这般宽裕，主屋只有一间，床也只有一张，他想着长乐也还小，他手头实在没有银钱再盖一间屋，便和长乐挤在一张床上睡。
本来也没什么，从北到南，他们一路上也都是这么过来的，可他忘了长乐虽才十来岁，正是懵懵懂懂的年纪。
他是怎么发现长乐异样的呢？大概是在长乐连续好几日早上起来别别扭扭的时候，他原以为是少年春梦，但谁家少年日日早晨会对着自己的老父亲......谢榭越想越不对劲，再后来他听到长乐梦中叫他的名字，第二日一早，也......他便多少也猜到了少年的春梦。
他几番调查下来，总结出长乐是因为没接触过女子，又自小同他一起睡才会出现如此异样。
纵使长乐白日里表现正常，但谢榭还是没由来的担心，担心长乐会长歪，而后他便在长乐极力反对中再修了间偏房给长乐单独住。
也是因着修了那间偏方，没钱买冬衣的谢榭几乎是冻着度过了整个冬天。
幸好，那年冬天，溯州没怎么下过雪。
“借口，都是借口——”长乐对谢榭的“冷酷无情”叫嚣着不满，“谢怀树，你不可理喻！”
谢榭眉头跳了跳，扶着额头叹了口气，心道：到底是谁不可理喻？
“没有借口。”长乐的脾气，谢榭是知道的，心眼小，还粘人，若是当真让他觉得自己是在找借口，他能把这事念一路，所以最好地让长乐闭嘴的办法就是转移话题，“话说回来，你为何给怀王下蛊？”
一提到怀王那王八蛋，长乐眯着眼，周身的气息也冷了下来，“他看你的眼神不对！”
“就因为这儿？”
“不然呢？”长乐嘴巴一张一合，似是要把心里对怀王的不满全都抖露出来，却不想被谢榭塞到嘴里的排骨堵住了嘴。
长乐嘟着嘴，嚼巴了两下，便将剃骨的排骨咽了下去，“他就是活该！”
“看来，我们小长乐是真瞧不上怀王呐！”一旁静静地偷听二人讲话的宋槐南适时地插了一句，因为他也不喜怀王，尤其怀王话语间流露出来对吕翊的不满更是惹得宋槐南心里不快。
长乐没搭理宋槐南，比起怀王，宋槐南确实要顺眼一些，但并不意味着他惹毛了长乐，长乐不会给他下蛊。
长乐没有一见着面，便给宋槐南一个教训，不过是因为惦念着从前宋槐南带他出城的那点情意而已。
而谢元、谢穆两兄弟，不值得他浪费蛊虫，可惜这两兄弟不知道长乐所想，否则势必要同长乐好好争辩一番。
席间的气氛还算融洽，两兄弟看在宋槐南的面子上，和所谓的兄长气度上，对谢榭也算得上是客气，因着两兄弟脸皮厚，非要蹭着宋槐南的车队一起回渭城，还说什么方便护驾。
宋槐南尽管不喜两兄弟的过分热情，但也没办法，便同意了两兄弟的请求，于是乎，在停留了一夜之后，宋槐南的车队便热热闹闹、喜气洋洋地赶往渭城了。
宋槐南不知道的是远在渭城王宫的吕翊，接到吕璟与宋槐南同席而饮、相谈甚欢的消息，气得差点没背过去。
“槐南啊，槐南，你竟然敢背着朕和别的男子相谈甚欢。”吕翊坐在案桌前，手里紧紧捏着从怀城送来的密信，“朕真是把你宠得无法无天了？”
但吕翊很快反应过来，其中有猫腻，吕璟这些年的不敬，宋槐南是看在眼里的，更别提发现此事的人是宋槐南，宋槐南是他的人，怎么可能再和吕璟有牵连，当中势必有诈。
想清楚了这一点，吕翊再看密信，发现写密信的纸黄而浑浊，显然不是出自他的暗探之手，但这信却传到了他的手上，只有一种可能，便是怀城和渭城有人串通，想要离间他和宋槐南。
一想到有人拿他和宋槐南的感情做文章，他差点中了奸人的设计错怪了宋槐南，他对宋槐南的愧疚便又多了几分。
吕翊回想起宋槐南南下前，自己与他吵得那一架，心里五味杂陈。
不是什么大事，也怪宋槐南自己迂腐，他本想让宋槐南在上边，可偏偏宋槐南不肯，说什么那是骑君罔上，他为臣，他自愿在下面。
那吕翊劝他换换，让他在下面，吕翊在上面自己玩，宋槐南还是不肯，后面不知怎么地，两人便吵了起来，最终是他一脚把宋槐南踹下了帝榻了事。
吕翊是愈想愈愧疚，心里也痒痒的，他琢磨着待宋槐南回来之后，好好伺候他作为补偿，自己多出些力不算什么。
至于这离间之人，他定是要找出来，将其碎尸万段才能解他心头之恨。
“来人。”吕翊朝殿外喊了一身，随后闪进来一黑影，吕翊将信交给黑影，道：“给朕查查，这信是从哪儿来的。”
黑影小心翼翼地将信妥善收好，回了声“是”之后，消失在了殿中。
吩咐手下之后，吕翊百无聊赖地继续翻看起案牍上的奏章，人虽还在看着奏章，心却早已飘远，他左右想着等南堇回来，命他再到宫外买些话本子回来研究，那话本子的内容嘛，自然是如民间传言一般，他与宋相的二三事了。
可惜，忙着赶路的宋相压根不知道吕翊的心思，他正忙着思考吕璟出现在舆丰楼说的那番话究竟是何意？
还有当初收留投奔姜国的宋将何晋的官员，究竟是真蠢，还是背后有人指使？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