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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狂泉之水 我们没有名 ...

  •   在二十年的黄金岁月之后,世界终于收集到了足够的祭品。

      对于领头人而言,那本是一场普通的献祭。

      几名被俘虏的异族人被扔进坑中,在祭祀的不断演化中,原本简单的祈祷、献上祭品逐渐变得复杂,最初得到熊皮的那个水坑被神圣化,他们围绕着圣泉修建起固定的营地,每个加入部族的人都必须上缴自己的一部分收入,来回报领头人为他们召唤泉水的奇迹。

      是的,奇迹。

      他不断增添新的仪式,告诉其他人,只有自己和自己的血脉可以召唤出神圣的青春之泉,那些复杂的咒语,其实全部是由他编造而成的。

      俘虏被丢进干涸的水坑中,他们的嘴巴被封住,但仍然发出恐惧的呜咽,然而他们眼中所倒映的,只有熊熊燃起的火焰,和哼唱着复杂咒语,做出一系列舞蹈动作的祭祀们。

      领头人站在中间,看着环绕自己的祭祀向水坑中抛洒麦草和鲜花。

      他感到一阵疲惫,可能是最近积攒的光照病结晶太多,他的皮肤又重新出现皱痕,身体也变得衰老和虚弱。

      看来之后要加速祭祀的频率。他这样想着。

      来参加祭祀庆典的人太多了,这会削弱青春之泉的力量。

      经过这么多的实验后,他早就得出了几个结论。

      青春之泉所能恢复的生命,不会超过祭品们所剩下的部分。

      所以,祭品的数量越多,越年轻,参与的人越少,效果就会越好。

      或许,只让一部分人参加,而让另一些人自然老去,是更合适的选择。毕竟,他以前部族的大小,远不能与现在相提并论。

      领头人思考着之后的计划,他的手脚仍习惯性的舞动着,这些往日轻松的动作,如今变得越来越困难。

      以后给自己安排更简单的动作吧。他只要站在中间,让祭祀们围绕着自己舞蹈就可以了。领头人心想。

      最后一个动作也成功做完,他满意地后退,看见惊恐的俘虏化作上涌的血水。

      然而,这种惊恐很快就传递到了参加庆典的人们身上。

      血水翻涌着,在盈满了水坑后,依然没有停止的迹象。

      这已经远远超出了俘虏们身体中的血量,也超出了往日的祭祀。

      在鲜红的血液上涌后,并没有清澈的泉水将其取代。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简直是一场噩梦。

      血水不断上涌,速度越来越快,先是盈满了水坑,随后向围观的众人蔓延,在浸湿了他们每一个人的双脚后,依然没有停止的迹象。

      欢庆变成了慌乱,慌乱转化为惊恐,惊恐最终变成了绝望。

      血水淹没了他所能目及的每一寸空间。

      直到很多年后,在每一次从无梦的永眠中醒来时,领头人都能想起那一刻的惊惧。

      他很早便发觉出不对,命令参加庆典的众人向后散开,但血水很快便追上了他们。

      它像是在宣示众人的罪恶,他们每后退一步,都会立刻追上。

      水坑中,血水冒着气泡,与紫红色的天空交相辉映。

      现场的气氛紧绷着,在以往,尽管祭祀时人们都会装作严肃、镇定的模样,但内心都无法完全克制住即将摆脱光照病侵染的欣喜,他们会在沐浴泉水后载歌载舞,庆幸自己青春永驻。

      而这一次,恐慌在无声的人群中蔓延。

      终于,第一个崩溃的人出现了。

      某个站在边缘处的牧民,可能是个外地人,第一次参加祭祀庆典,血水已经蔓延至他的脚背,温热的液体仿佛一个活着的人,提醒着他的罪恶。

      他尖叫了一声,快步朝外逃去。

      领头人想制止他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血水像山洪般爆发。

      他想要逃跑,但自己的位置最靠近泉眼,腥热的血将他拍倒在地,他看见往日对他忠心耿耿的祭祀们四散奔逃,又一个个被洪水吞没,消失在他的视野。

      他的双脚摆动着,居然无法触及到地面。

      领头人漂浮在血海中。

      他拍打着双臂,想要浮上水面,但血水是那么滚烫,几乎灼烧了他的身体。

      他感到自己的皮肤刺痛,逐渐变得松垮,一个个凸出的瘤子生长出来,那些通过泉水洗涤掉的光照病结晶,又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体之中。

      领头人在一瞬间,变成了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等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湿润的草地上。

      草叶上挂着红色的水珠,如果忽略这点,这仿佛只是一个普通的雨后。

      他挣扎着想爬起身,但一时无法适应如此虚弱的身体,失控着又栽倒在地。

      他举起双手,看见松松垮垮的皮肤,和生长在其上的难看瘤子,二十年来第一次,控制不住发出了尖叫。

      然而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尖叫也是一件沉重的负担。

      他被老部下找到,后者也变成了他认不出的模样,虽然比自己要好上一些,但也变成了一个老人。

      每个享受过青春之泉的人,都完完整整的将自己的所得还了回去。

      而更糟糕的事情,还在之后。

      那些没有从泉水中得到过太多好处的人,发现自己也被困在了这片空间。

      草场被割裂开来,当他们顺着原来的道路,想要跑到城镇里求救时,发现自己只是在草场上一遍又一遍的打转。

      他们被抛弃了,陷入了一个封闭的空间内。

      绝望的气息在所有人中蔓延。

      在这种时刻,领头人居然找到自救的方法。

      他抬起头,看见紫红色的天空。

      那是祭祀时才会出现的颜色。

      没有日月,尽管天空仍有亮度的变化,紫红色笼罩着天穹,飘带般的云彩在其上流动。

      尽管发生了这样的变故,领头人在人群中,仍然有着相当的号召力。

      利用这二十年练就的巧舌如簧,他居然重新收拢了一支队伍,让他们抓住了几个付费来参加庆典的外地人。

      这些人第一次参加庆典,尽管同样被困在这片空间,他们却不欠青春之泉任何东西,在血水蔓延时,鲜血只沾到了他们的脚背,没有让他们比之前衰老一分。

      这也代表着,他们拥有着足够的寿命额度。

      原本的水坑让他感到恐惧,领头人这次选择了一个普通的平地,他没有再开展那套复杂的祭祀,只保留了最基础的流程。

      当血水再度涌出时,他感到自己的心脏揪紧在一起,说不出的疼痛。

      但很快,清澈的泉水便取代了鲜血,让他的统治再度稳固下来。

      欢呼声此起彼伏,领头人却感到了恐惧。

      他不断变得年轻,却衰老得更快。

      每一次洗浴,所能维持的时间都越来越短,到最后,哪怕是瞎子都能看出他已经垂垂老矣。

      青春之泉可以清除掉光照病的影响,却无法跑赢真正的时间。

      所谓的返老还童,不过是骗局。

      “上天的惩罚”在部落里流传,但这只是让领头人加速了收集祭品的速度。

      那些在血海中幸存的人,那些罪孽最轻的人,那些拥有更多时间的人,不断沦为新的祭品,为领头人换取短暂的青春,让死亡的恐惧暂时从他的心中远离。

      他不再能随时随地召唤泉水,只有在紫红色的天空自发出现时,他才能展开献祭。

      但好在,或许是这片空间在鼓励他,在最开始的时候,紫红色的天空总是在他需要的时候出现。

      他已经杀死了所有势单力薄的外地人,为了逃脱死亡,他选择向自己的部落下手。

      这是一个理所当然的选择,血海过后,部落的财产受到了严重的损失,哪怕他不这么做,剩余的食物也不够养活所有人。

      在文明的最初阶段,血祭是清除过量人口的常见手段,而在如今,它还有着别的作用,那么为什么不这样做呢?

      反对自然也是有的,可领头人掌握了部落二十年,又在灾难发生后最先找到了解决的方案,更何况,同样的恐惧也萦绕在其他人的心头。

      部落的人数迅速减少,最终维持在一个可以持续的数量。

      而领头人在此时,终于发现他再也坚持不下去了。

      哪怕昨天刚刚洗浴完泉水,等到第二天,皱纹也会重新回到他的身体,剩余的人口无法再维持他高频率的献祭,如果再这样下去,哪怕是他最忠实的部下也会选择反对。

      更何况,日渐衰老的身体让每一个人都看在眼里,领头人的神圣性,因为他的老迈,每一天都在消减。

      一个陷入同样困境中的老部下的死,让领头人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取出了那卷熊皮。

      在来到这片空间后,领头人便发现,这里也并非全是坏处。

      在这里死亡的尸体,只要不是因为献祭和衰老而死的,在浸泡了泉水之后,都能得到复活。

      按理来说,这种事情是很难被发现的,但高频率的献祭让他迅速总结着经验,为了缅怀一名战死的部族勇士,他们亲眼看见了死而复生的奇迹。

      领头人决定利用这一点。

      在得到熊皮后,他便发现了它的两个用处。

      熊皮饱含着怨恨,阴冷、死亡的气息缠绕着它,被这卷熊皮所包裹的尸体,可以得到不腐。

      而第二个用处,他在发现了一名异能者后才知道怎么使用。

      那是部族里的一名勇士,他为了对抗袭击部落羊群的狼群,单人与之战斗,在受伤死亡后,青春之泉复活了他,这使他拥有了操控影子的能力。

      异能者,一直是一个传说,在当地的牧民中,有人称之为鬼娃,也有人将其视若神明。

      在还没有脱离外面的世界前,领头人曾经去过城镇,他知道这些异能者,只是偶然变异的人类。

      但这种人的出现,无疑会消减他的神圣性。

      凡是被月亮照射的生命,它的影子都可以被这位勇士操控,在被夺走了影子后,生命会受到严重的打击,几乎可以说,在夜晚,他能控制这片草原上的一部分生命。

      甚至,他能够使这头已经死去数十年的白熊,短暂的复生。

      当然,这同样要借助青春之泉的力量。

      白熊的皮毛柔软顺滑,不像巨兽的毛皮,而像貂和狐狸一样柔软,在死去多年后,它又遭到了第二次囚禁,这一回,甚至离开了他曾经所生存的那片空间。

      领头人决定让这名勇士做自己的接班人。

      异能者的神圣,可以在这种交替中,转化成他的神圣。

      领头人选择了死亡。

      他的尸体被卷入这领熊皮中,只在献祭中偶尔复生,让他享受着短暂的青春时光。

      不久后,勇士也加入了自己的阵营,之后是一个意外死亡的女孩。

      只有异能者和他一样,享受着部落供奉的复生,其他人,只能按部就班地走完自己的生命。

      “这就是这里所发生的事情了。”老太太叹了口气,将这个故事完整地告诉了江隐。

      江隐握着已经失去了温度的搪瓷杯子,一时有些说不出话来。

      “可是我刚来的时候,看见三个外来的商人……后来被他们献祭了。”江隐发现了这个故事的漏洞,“而且,你们又是怎么回事?”

      老太太听见“刚来”和“你们”时,目光闪了闪,她早已喝完自己的羊奶,重新将眼镜戴回了鼻梁上。

      “最初,这里的确完全与外界失去了联系。”她说,“但里面的人出不去,不代表外面的人进不来。”

      “有几条隐秘的道路,可以从外界通向这里。偶尔,也会有一些人被意外卷入。”

      她沉默了一会儿,又补充道:“没有在青春之泉里浸泡过的人,也有离开这里的机会。”

      江隐的心头一跳,正欲说话,她又抬起头,视线停留在老式电灯泡上,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我们,就是想抓住这个机会的人。”

      在领头人收拢队伍时,有一批人,既不想再继续跟随他,也不敢公开与他为敌。

      他们有的是逃窜的外地人,有的是被吓坏了的原部下,他们错失了最好的机会,当意识到事情不对后,领头人的队伍已经占据了绝对优势,一些人决定奋起反抗,而另一些人躲藏起来,只想着能够逃离这片地狱。

      多可笑,就在不久前,他们还以为青春之泉就是天堂,所以来到了这里。

      在领头人开始使用部落的人充当祭品后,又有更多的人加入了他们。

      再往后,甚至有误入这里的外来者,和部落民们偶然叛逆的后代,与最初那批隐藏者的后人们,组成了这些地图上的蓝点。

      “你们是怎么隐藏的呢?”

      江隐咽下自己也洗浴过青春之泉的秘密,她隐约觉得,让老太太知道这件事并非明智之举。

      像这种直接暴露在外的山洞,在面积有限的封闭空间里,想要不被牧民们发现,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

      更何况,老太太的山洞里,还有一些现代化的设备,这些东西表明了,她一定与外界有有着联系。

      老太太露出了一抹笑容,但多少带着些许苦涩。

      “他们有异能者,我们也有。”

      在这些隐藏者中,也出现过一位异能者。

      她有着控制空间的能力,在她的帮助下,隐藏者们建立了一个个小小的据点,在牧民们的身边小心翼翼地生存着。

      这位异能者还打通了与外界的通道,在她之后,第一个外来的商人才进入了这片空间。

      老太太带着江隐,从那扇石壁上的空洞小门,进入了一个特殊的房间。

      这个房间看上去平平无奇,堆放着一些杂物,除了一个同款的老式电灯泡外,只有一口大箱子。

      这口箱子是皮质的,足有半人多高,被放在房间的中央,想不发现都难。

      此时它是关闭的。

      “这口箱子链接着外界。”老太太对她说,“我们会把值钱的东西和需要的清单放出去,外面的人就会把我们要的东西放进来。”

      她没有给江隐示范的意思,作为一个独居的老人,她显然不需要太多物资,也没有多少财物可供交换。

      江隐却意识到了这口箱子的价值。

      “它链接的外界是哪里?”

      老太太对她的反应在意料之中。

      “是外面的一座小镇,之前我们逃出去的一个人,她的后代在做我们的线人。”

      “那里有通信设备吗?”江隐问。

      老太太点了点头。

      “有,但是很贵。我们的线人并不富裕……”

      江隐打断了她的话。

      她从空间卡片里,取出一盒光照病抑制剂。

      “我想,这个东西,应该是硬通货吧。”

      她的目光闪了闪,又取出一桶燃油。“如果他们也不需要这个,那么我还有足够的燃油。”

      “要是这两样都不行……”她顿了顿,“食物,甚至金银,我也都有一些。”

      她必须和前线基地建立联系,无论花费什么代价。

      老太太看见光照病抑制剂时,镜片下的眼睛有一瞬间的激动,她很快镇静下来,点点头说:“这几样都可以在外面流通。”

      她从旁边的箱子上取来一副便签和一支笔,递给了江隐。

      江隐刷刷写下自己的需求,把便签和十几盒光照病抑制剂扔进了箱子。

      “一般来说,要等上几天才会有回应。”

      “我不是很急。”江隐说。

      她还有不断流失生命值的问题要解决,如今此处的空间已经暂时稳固,她没有随时被传送走的危险,等上一段时间,让自己休养生息也不算坏事。

      做完了这件事,她略微放松了一些,刚刚因为羊奶暂时平息的胃,又忍不住向她释放饥饿的消息。

      江隐瞥了眼洞口的位置,仍然有些担心。

      “他们真的不会发现这里吧?”

      “只要不离开这里,他们就没法找到我们。”老太太摇了摇头,说。

      江隐松了口气,不禁提出又一个疑问。

      “你们为什么不离开这里呢?”

      既然那些外地商人可以来往,那么按照老太太所说,没有洗浴过青春之泉的人,也应该可以随时离开这里才对。

      江隐此时想起自己冒充外地商人的举动,不禁为当时的鲁莽捏了一把汗。

      老太太低下头,轻轻叹了口气。

      “最初的确可以离开,但他们发现后,就派人封锁住了那条道路。偶尔有想要逃离的人,也都成了他们新的祭品。”

      在最初的血腥祭祀结束后,部落的人数缩减,仅维持在可以镇压隐藏者的水平,他们保持着昼伏夜出的习性,献祭的次数也大大减少,甚至数年都难有一次。

      不过,若是抓到了想要逃离的隐藏者,面对这些人,牧民们甚至不需要像对待外地商人那样,担心被外面的人发现,从此与此地断了联系,可以放心大胆地献祭,久而久之,隐藏者们就只敢躲在自己的小小空间里,靠箱子做中介勉强交流,维持着最基本的生活。

      江隐在地图上看见的那些蓝点,不用说,便是这些隐藏者的位置了。

      老太太离开住所去救自己,也是冒了挺大的风险啊。

      她最初应该是把自己当成了其他隐藏者,以为她遭遇了意外,所以出来相救吧。

      江隐想到了牧民们,便问出了一个她同样很关心的问题。

      “我拿走了熊皮,他们的尸体是不是就没办法保存了?”

      老太太闻言,眉头微微一皱,随后缓缓点了点头。

      “其他两人离开熊皮倒也没什么问题,只是那个老头,怕是坚持不了多久。”

      想到领头人终于要失去最后的庇护,迎来每个人都需经历的命定之死,这位躲藏了一生的老太太,似乎也有些激动起来。

      江隐摸了摸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其实,那个老头已经不小心被我炸死了。”

      无言的沉默,在昏暗的房间里蔓延。

      老太太终于露出了惊讶的神情,她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瞪大,不可思议地望向了江隐。

      江隐尴尬地笑了笑,“我在泉水里藏了一个炸弹,他们把他放进去的时候,就炸死了。”

      “所以他们才这么愤怒地追杀我。”

      “不过另两个还活得好好的……那个男的能控制我的影子,你也看见了,挺棘手的,那个女孩也会唱安眠曲,差点让我着了道。”

      江隐感到自己社恐的一面又忍不住开始发作,她急于想要结束这个话题。

      “唉,老奶奶,说这个也没意思,反正没了熊皮,他本来就要死。不如我们先去吃饭吧。”

      她从空间卡片里又取出两盒光照病抑制剂,递给了老太太。

      “您帮了我这么多,这两盒药就送给您当做谢礼吧。”

      “对了,一直没问该怎么称呼您?我叫江隐,原本是前线基地那块的人,因为一些意外来到了这里……”

      老太太望着药盒,脸色因为她的询问变得暗沉。

      “我们没有名字。”她说,声音轻而坚定,“在这片空间生活的人,都没有名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4章 狂泉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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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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