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与烂泥巴》夏折菡

24、9.4 天山景区离

　　天山景区离乌鲁木齐市区一个半小时车程。
　　木晨光开车，我坐副驾，宋词坐后座。
　　木晨光时不时的就在后视镜里与宋词对视，我实在有点担心安全，问他，要不要换我来开。
　　木晨光说：“不用。”
　　中间停休息区的时候，木晨光站在阳光下默默的抽烟，前天刚又下过雪，残雪映得整个画面惨白惨白的，说不出的落寞。
　　见宋词出来，木晨光赶紧将手上的香烟掐了，挤出笑说：“不好意思，小词。”
　　在宋词看来，木晨光情绪低落却还要强颜欢笑照顾他的想法，真是好惨一男的，好让人心疼。
　　只有我知道，全特么装的。
　　到了山脚下，买票换乘景区巴士上山。
　　宋词先上车靠窗坐了，木晨光第二个上去看看他身旁的空位笑了笑，走到后排坐下。我上去之后见状便毫不客气的坐在了宋词旁边。
　　宋词小心翼翼的往后看了看。
　　木晨光递给他一个已经掰好的丑桔，说：“路上很多急弯，车子也开得很快，你把桔子放在鼻子下面，人会好受一点。”
　　宋词小声说：“谢谢。”
　　木晨光从后面揉揉他的脑袋，将心中的无奈传递的明明白白。
　　宋词低下头。
　　到了天池后，还有一个马牙山要爬。
　　我平时真得缺乏锻炼，爬得上气不接下气，宋词也就比我强点儿，只有木晨光厉害，背着个包一路走在前面，走一走便停下来等我们。
　　宋词跟上去，他对宋词说：“小心，这里结冰了，有点滑。”犹豫了一下，伸出手来牵住宋词。
　　等走过结冰的那一段，他便松开了手。
　　宋词抓住他的手不放，叫他，“木晨光。”
　　木晨光站在上一级台阶上，俯视着宋词，好一会儿，才低低的回叫一声，“小词。”
　　宋词难过的靠在旁边的扶手上。
　　我追上去，靠在栏杆上喘气。
　　木晨光见我来了，又默默的往上走。
　　宋词抬头向他喊，“木晨光，你不要这样！这不是我想要的结果！”
　　木晨光回头，勉强笑着说：“小词，你已经选了，不是吗？”
　　宋词看着我，都要急哭了。
　　我哄他道，“别急别急，等我喘口气儿，一会儿我找他聊聊。”然后拿出一瓶水喝了几口，说：“你也不要指望他开开心心的对吧，他能这样已经很好了。如果反过来，我落选了，我早就哭出一个天池了。”
　　下山的时候，我跟木晨光故意落在后面。
　　木晨光看着我，说：“你跟着我做什么？你到前面去陪小词。”
　　我说：“我走不动了，你背我一下。”
　　木晨光笑着说：“走不动了就滚下去。”
　　我趴在他肩上，小声说：“你怎么打算的嘛，装也装的差不多了。”
　　木晨光说：“你以为我在装？换作是你，你试试，是真伤心好吗？”
　　我说：“那你不去求他？大不了也学我，长跪不起。”
　　木晨光说：“我跟你情况不一样，我跪不出效果的，再说了，我也不像你那么没出息。”
　　“嗯？”我瞪大眼睛看着木晨光，说：“你再说一遍，谁没出息，你不跪就有出息了？再说了，你敢说你从来没跪过？你那个，那个……”我凑到他耳边说：“那个在床上的时候，你用什么姿势，不也得跪着来吗？”
　　木晨光赶紧看看走在前面的宋词，回头对着我脑门就是一下，说：“你特么有病吧，这会儿说这个。”
　　我捂着脑门笑，说：“你矜持个鬼啊。”
　　木晨光对我说：“说正经的，接下来你得帮我，有些话我说不合适。”
　　我问，“什么话？”
　　木晨光怒道，“你别跟我装傻！”
　　好吧，看在他之前帮我的份上。

　　回程的路上依旧是木晨光开车，他装做开心一点的样子，一路都在跟宋词没话找话说。
　　他笑着说：“你们知道吗？小孩子真得超级搞笑的，刚去兰州的那一年，我去一个公司面试，那几天言司还没有找好幼儿园，我本来打算让他跟着他小叔叔，就是我弟弟去学校玩一天，结果他喊着叫着不让我走，不停的说，爸爸要去面死，爸爸要去面死，我不让爸爸去死，我要爸爸，我没有办法，只好带着他去面试，我一进公司我就跟面试方打招呼，说不好意思，我带着孩子，对方也还算好，说没事，我怕面试时间长进去之前问了好几遍言司要不要嘘嘘，他都说不要，结果等我一进会议室，他就喊他要嘘嘘，人家人事正问我问题呢，我只好让他憋一会儿，结果他就站在我旁边尿裤子了，流了人家会议室一地……”
　　我勉强笑了笑，宋词没出声，默默的看着木晨光。
　　木晨光尴尬的说：“不好笑是不是？好像有点恶心是吗？”
　　两小时后回到家，木晨光把车停好。
　　我对他说：“木晨光，你先回去吧，我跟宋词说几句话。”
　　木晨光不动声色的看我一眼，对后排的宋词笑了笑，说：“那我，去买点菜先回家做饭，你们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吗？”
　　宋词说：“不用了，晨光，我跟任责一会儿就上来，我们出去吃吧。”
　　木晨光说：“那也行。”说完，把车钥匙掏出来放车上，关上了车门。
　　木晨光往前走了几步，回过头来，站在原地犹豫片刻，最终转身走进了楼洞口。
　　他每上一层便会在拐角的窗户露个头，直到他进了家门，宋词才收回目光，看向坐在副驾的我。
　　我问他，“你舍不得，是吗？”
　　宋词瞬间两眼蓄泪，说：“我好像做错了，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我说：“小词，我退出，好吗？我不想你为难。”虽然是做戏，但讲这样的话是有风险的，万一不幸阵亡我还有回旋的余地吗？想到这里，我也红了眼圈。
　　宋词慌忙的拉住我的手，说：“不要！我不要听你讲这样的话！我说过，我爱你，我选你。”
　　挑战成功！我心里松了一口气，面上却继续演，将声音调的又低又哑，我说：“你也爱他，不是吗？”
　　宋词说：“对不起，责，对不起，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捉住他的手放在嘴边吻了吻，艰难的说：“小词……如果我跟木晨光都没意见，你愿意同时接受我们两个人吗？”
　　“什么？！”宋词两眼瞪得像铜铃，不可置信的看着我。
　　完了，他该不会觉得我是个变态吧，妈的，上了木晨光的当了，什么这些话他说不合适，特么的这话谁说都不合适啊，这明摆着就是个烂泥坑。
　　好怕宋词下一秒就给我一巴掌。
　　结果宋词盯着我的眼睛，说：“可以吗？”
　　我勒个去三个字值得你酝酿一百八十秒啊，吓死我了，好了，终于我跟木晨光双双成功上岸。
　　但宋词很快又否定了我的提议，说：“不可以，这样太委屈你和木晨光了，特别是你，你不必这样做，责，真的，你不必这样做。”
　　有宋词这几句话我做什么都值了，真的，死了都愿意。
　　我说：“我不觉得委屈，木晨光也不觉得委屈，我们都愿意。”
　　宋词哽咽道，“你们俩都商量好了是吗？你们为什么会做这么大的让步？”
　　我说：“我们不是让步，我们是在争取，我们都想得到你，小词，我们都爱你，非常爱你。”
　　宋词捂住脸流下了激动的泪水。

　　木晨光正像个热锅上的蚂蚁在家里来回走，见我拿钥匙开门进来，便问，“小词呢？”
　　我示意宋词在后面。
　　木晨光向我挑了一下眉，我向他点点头，他立刻面露喜色。
　　宋词在我身后磨磨蹭蹭的换鞋，好像有点不好意思。
　　木晨光强压着心中的激动，温柔的叫他一声，“小词。”
　　他抬起头，木晨光向他张开双臂。他扑进木晨光的怀抱，木晨光紧紧的抱住他，说：“谢谢你，小词，谢谢你。”说完捧着宋词的脸，一连啄了几十下，最后终于吻到了他的嘴上。
　　妈的，我心里怎么这么酸呢，哎，自己亲手酿的醋哭着也要喝完。
　　慢慢喝吧，还得喝一辈子呢。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