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与烂泥巴》夏折菡

23、9.3 事到如今，

　　事到如今，我已经阻止不了了，眼睁睁看着宋词捧着弹弓眼泪汪汪的去找木晨光。
　　木晨光温柔的看着宋词，我猜他心里莫名其妙，但他不会表现出来，很好。
　　宋词抹着眼泪说：“你送给我的这个弹弓我一直留着，想你了，我就拿出来看看……你还记得吗？”
　　木晨光看了看我，算他聪明。
　　我说：“木晨光，这不是你托我转送给小词的吗？你不记得了，那一年，就是你妈妈过世的那个寒假，我去找你，告诉你小词来了，你说没有什么东西做信物，当时你正好在给你弟弟做一个弹弓……”
　　木晨光眼睛里满是深情，他捧住宋词的手，说：“我当然记得，只是没想到你一直留着……”
　　妈的，我生怕木晨光不会演，但又怕他太会演。
　　宋词说：“我当然留着，一直留着。”
　　木晨光将那个弹弓拿到眼前看了又看，趁宋词抹眼泪撇我一眼。
　　我去你的，不谢我就算了，怎么，这眼神的意思是嫌我的手工活做得不好啊？！
　　木晨光绝对是个影帝，他看着宋词说：“小词，让我来把这个弹弓做完吧。”
　　宋词摇头，说：“不，不用做完了。”
　　木晨光问，“怎么呢？”
　　宋词说：“就这样，很好，不用做完了，做完了，我们也还是这样，我们就只能这样了，木晨光。”说着，又哭起来。
　　木晨光把宋词抱在怀里，哀伤的叫他的名字。
　　宋词轻轻推开他，说：“木晨光……对不起……其实我这次来看你，是想彻底放下的，太多年了，我想放下了，也该放下了……你年前忽然联系我，说要来看我，哪怕你最后没有来，但我也激动了好久，我是想你的，我想看看你，看看你是不是还像以前那样瘦，是不是还留着以前那个发型，穿得暖不暖，吃得好不好，我太想你了，我就想，不如我来看你吧，当初，我去找你，你不肯见我，那这次，你不会再不见我了，我们都长大了，我们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不懂事了……但我也只是来看你，你知道吗？只能是看看，我们回不去了，木晨光……我跟任责在一起已经十三年了，这两年，我们是闹了一些矛盾暂时分开了，但是，怎么可能真得分开呢，我怎么会忘了他呢？他对我那么好，如果没有他，跟你分开的头几年，我都过不来，是他，一直陪我……”
　　宋词真是太好了，他太好了，我情不自禁的走上去从后面抱住他，将脑袋埋在他肩上，说：“小词，对不起，我对你还不够好，谢谢你给我机会，谢谢你。”
　　宋词反手摸摸我的头发。
　　木晨光眼里全是泪，我觉得他好可怜。
　　他问宋词，“你还爱任责？”
　　宋词点点头。
　　我将宋词抱得更紧。
　　木晨光眼泪滴下来，哽咽道，“小词，你不爱我了？”
　　宋词帮木晨光抹去眼泪，轻声说：“没有不爱你，一直都爱你。”顿了顿，又说：“但是我选了任责，我不能再选你了，我不能那么贪心……那样，对你俩不公平……”
　　没有不公平，你两个都选才叫公平，你爱我们俩，我们俩也爱你。我以为木晨光会这样说，这不是绝好的机会吗？他不就是这样想得吗？
　　但是他没有，他退后一步，垂下头，低哑着嗓子说：“好的，我明白了。”
　　我都着急的想要拉住他了，你怎么回事，当着我的面怎么说的，怎么现在怂了？我没过河拆桥怎么你自己还上手拆了呢？
　　木晨光退回厨房，重新打火煮粥，但煮了没一分钟，他又把火关了，然后默默的回房间去了。
　　我问宋词，“这粥，这粥还煮不煮了？”
　　宋词一屁股坐在餐桌前，感觉累坏了。

　　我煮好了粥，帮宋词盛了一碗，又去叫木晨光。
　　次卧的房间门并没有锁，我进去的时候木晨光正把窗户开老大在抽烟。
　　我说：“吃点东西吧。”
　　他将烟蒂在窗台上摁灭了，看了看我，说：“你还有什么瞒着我，赶紧说，虽然我聪明，但是也有跟你对不上的时候。”
　　我勒个去，我还以为你的心在滴血，没想到你心上全是眼子，我赶紧去查看房间门是否关好，可别让宋词知道了。
　　我想了想，说：“哎，有一件，就是我没跟小词提过你有孩子的事情，如果小词问起，你就说我不知道。”
　　木晨光说：“你没提过？那小词怎么知道我有孩子？”
　　我说：“你自己说的啊。”于是将那次同学聚会的事情跟他讲了。
　　木晨光听了，露出难过的神情，说：“我真不知道当时小词也在。”然后忽然一把抓起我的衣服领子，咬着牙齿说：“原来是这样，我还当你是好心！”
　　我惊道，“怎么说动手就动手？我怎么不是好心，我当然是好心。”
　　木晨光说：“你好心个屁，你为什么不跟他解释这是我妹妹的孩子？”
　　经木晨光这么一提醒，我终于想起当初我确实藏了大大的私心，我理亏的嘟哝道，“那小词现在不也知道了是你妹妹的孩子吗？”
　　木晨光怒道，“那是我自己这次刚跟他说的！原来我特么蒙冤二十年！你好样的，任责！”
　　我绝不承认，我说：“我不记得当时小词问没问我，但我肯定没有故意瞒他，更不会给你扣个屎盆子！”
　　木晨光说：“最好是这样。”
　　我说：“你爱信不信！”我愤愤的甩门出去了。
　　宋词坐在餐桌前看着我，我瞬间没了气势，说：“木晨光说他不想吃。”
　　宋词便垂下头去继续有一下没一下的喝粥。
　　我真想立刻上去跟他说，你别难过了，不值得，他已经不是你当初认得的那个人了。
　　我特么恨自己知道的太多。

　　晚上宋词跟我商量，说他跟我回天津也行，我跟他去上海也行，因为他现在在上海的工作也挺好挺稳定。
　　这是在试探我了，我一秒不犹豫，说：“我跟你去上海吧，我回去就辞职。”辞不辞得了另说，我得把态度先摆出来，不然对不起前天跪了那么久。
　　果然宋词笑了一下，说：“具体我们再商量。”
　　我一颗心放回肚子里。
　　宋词问我出来这么久，单位有没有催我回去上班。
　　我说：“只是发生了太多事情让你觉得久，其实才五天而已。”
　　宋词怅然道，“哦，那是我自己来得太久了，我是不是该走了？”
　　你走得了吗？木晨光会让你走？再说了，知道了这么多真相，恐怕只会更放不下了吧。
　　我问，“你确定要走吗？”
　　宋词反问我，“不然呢？”
　　不然，不然让木晨光来跟你说，他还有一堆打算呢。
　　木晨光一天没出房间门，没吃东西也没上厕所，只能说够拼。
　　宋词去敲他的门，他眼睛红红的打开门，声音温柔的问，“小词，什么事？”
　　宋词说了去意，木晨光低声说：“不是说好我陪你去天山的吗？”
　　宋词瞬间陷落，说：“那明天去吧，好吗？你，我，还有任责，我们三个一起。”
　　木晨光又说：“明天……你可以去爬山吗？”
　　宋词尴尬了，红着脸小声说：“那，那，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