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与烂泥巴》夏折菡

15、6.1 之后几年，

　　之后几年，我忽然官运亨通，噌噌往上升。
　　随着院长的升迁，我也终于爬到了院长的位置，成了建院以来最年轻的院长。
　　当了院长之后，最大的变化就是应酬多了。
　　宋词对此倒也不多说，只叮嘱我少喝点酒，但是回他爸爸家就埋怨他爸爸，说当官儿有什么好，说他小时候就最烦爸爸总是晚归不着家，妈妈虽然嘴上不说，其实心里也是很大意见。
　　他爸爸把小酒杯往桌子上一顿，说：“你妈妈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些话，她现在不在了，也随便你怎么编排，再说了，当初是谁在我面前说小任在院里做的憋屈让我能帮就帮着点，还有，男人不都得有点事业心，像你现在这样一天天的小富即安有什么意思，我现在是懒得管你了，要是你当初听我的话，去了国局，现在事业上也是另外一个样子。”
　　我赶紧在旁边打圆场，说：“伯父，您说的是，小词其实也是为我好，我以后注意一下。”
　　宋词爸爸说：“你小子别在这里得了便宜又卖乖，你要记得你当初跪在我面前说的话！”
　　我一连声说：“记得记得。”

　　除了应酬多以外，给介绍对象的也暴增，我简直成了钻石王老五，人人都想给我说个媒。
　　我当然是能推就推的，推不掉的都要上报给家里的领导。
　　跟对待我经常外出应酬这件事情一样，不管宋词心里真实想法是怎样，表面上他对此也是毫不在意。
　　有时候躺在床上，我把最近收到的姑娘照片一张一张的翻给他看，他开始还骂我说留着人家姑娘的照片干什么，又说在背后议论人家是没素质的表现。
　　我说：“我就是在你面前太有素质了，搞得耽误那么多年……我跟自己老婆躺床上聊聊天还不行了，怎么就叫没素质了？”
　　宋词虽然是个男的，但好像还蛮喜欢我叫他老婆，每次不管多别扭，只要我抱着叫一通老婆，他也就没脾气了。
　　这次也不例外，上一秒还在骂我没素质呢，下一秒就躺下来跟我一起看。
　　我问他，“有没有你看得上的？我让人也给你介绍介绍。”
　　他竖着眉毛说：“你有病吧。”
　　然后手指头停在一张照片上，我说：“喜欢这个？我也觉得这个不错，你知道……”
　　不等我说完，宋词说：“这人……我想起来了，是不是叫李红叶？”
　　我说：“唉，你认识？对，好像是叫这名，你知道吗？别看这姑娘年纪轻轻的，居然是个处级……”
　　宋词听了，“哼”一声将照片扔旁边。
　　我赶紧捡在手上，问他，“你怎么会认识的？”
　　宋词说：“初中同学。”
　　我说：“真得吗？这么巧？”
　　宋词又将照片夺过去，然后扔一边。
　　我再想去捡，就被宋词竖起来的眉毛镇住了，我嘟哝道，“怎么了嘛，好了不看了不看了。”
　　宋词说：“我们初中的时候还在一个院子里住，后来她爸爸升官了，他们家就搬走了。”
　　我也不敢多说，只敢“哦”一下。
　　宋词又说：“别说她是个处级，就是个局级也不奇怪，你知道她爸爸是谁吗？”
　　我好奇道，“是谁呀？”
　　宋词又把眉毛竖起来，说：“你打听那么清楚做什么？！”
　　我也是服了，钓鱼执法吗这是，好了好了，不问了不问了。
　　我躺了一会儿，又翻过身扒住宋词说：“这姓李的跟我们院工作上还蛮多交集，以后难免会有些接触，万一哪次我忘记跟你报备了，你可别生气哈。”
　　宋词冷笑，说“我就知道。”
　　我扑到他身上，说：“你知道什么啊知道？你知道老公这会儿想什么吗？”
　　宋词大喊大叫拳打脚踢了一阵子，然后没力气了。

　　李红叶真人比照片还好看，据说是耶鲁商科硕士毕业，虽然是有个好爸爸，但个人能力也没得说，认得她之后，我手上几个之前怎么搞也搞不定的项目很快就过审了。
　　也难怪她三十几了还没个对象，就她这样的，能看上谁？
　　呃……她好像看上我了。
　　我俩是个老领导介绍认识的，虽说是因为我在老领导面前说了一些工作上的困难，老领导说我介绍个人给你认识，说不定能帮上忙，但老领导也说了，你们都三十好几了，老单着也不是个事，如果合得来，试一试也很好。
　　所以工作之余，李红叶频繁的给我打电话，有几次很晚了，宋词揉着眼睛问我，“谁啊？”
　　我说：“你的老同学李红叶。”
　　宋词撇撇嘴。
　　随着电话越来越多，晚上我的手机响十次有九次都是李红叶，哪怕我没有做亏心事，也觉得有点心虚了。
　　所以有一次宋词又问我谁啊的时候，我说：“那个，下面分站的老许。”
　　果然说一个谎言就要用无数个谎言来圆。
　　宋词问我这么晚了老许找我有什么事，我只好编个故事，说最近工作上碰到个什么麻烦的事，然后又什么什么……
　　次数多了我也累，之后我一回家就把手机静音，开始有选择性的接电话。
　　见我晚上很少接她电话，李红叶就直接在临下班的时候来找我，约我出去吃饭，我也不能次次都推，基本按照三次能答应一次这样的比例陪她。
　　见我频繁的晚回家，宋词说：“你最近应酬很多啊。”
　　我故作疲惫的说：“是啊。”
　　宋词一边帮我揉太阳穴一边说：“那你要注意啊。”我想他的意思总不过是让我少熬夜少喝酒，也没往心上去。
　　但是陪姑娘吃好晚饭，大概率还会逛个街轧个马路偶尔还去看个电影什么的。
　　有一次宋词对我说：“你身上有奇怪的味道。”
　　我立马否认道，“怎么可能！”
　　宋词看着我。
　　我赶紧找补，问，“什么奇怪的味道？”
　　宋词不答。
　　完了，中招了，搞得我那一晚上都在留心观察宋词，想确定他是否已经知道了我最近跟李红叶来往频繁。
　　之后一段时间，我都尽量推掉李红叶的约会，一下班就赶紧溜。回家之后又是做饭又是拖地，有时候还给宋词买束花。
　　虽然我做饭不好吃，花也是隔天就蔫了，但宋词好像很开心，甚至主动喊我老公。他基本是不会这样叫我的，老公一般都是我的自称。
　　但是总躲着李红叶也不是个事，毕竟我们在工作上还有很多交集，外加宋词最近好像又放松了警惕，于是我又开始跟李红叶约起会来。
　　于是，接下来就有很多巧合，一般我前一天跟李红叶吃了饭，第二天宋词肯定也约我出去吃饭，前一天我跟李红叶逛了街，第二天宋词也会拉我去逛街，前一天看了电影，那第二天也会去看电影。
　　有一次，我前脚刚放下李红叶的电话，宋词后脚就进了我的办公室。
　　宋词现在很少来我们院，这次大驾光临，外加我正心虚，于是赶紧迎上去，说：“哎呀，这是什么风……”
　　看看外面没有人，我关了办公室门，低下声音，笑着说：“你怎么来了？今天是什么重要的日子吗？难道我忘记了？”
　　宋词往我的大椅子上一坐，说：“没有啦，我就是过来接你下班。”
　　我心里咯噔一下，幸好我刚刚跟李红叶通电话是对方说家里有点事取消晚上的约会。
　　我故作镇定的看看手表，说：“那正好，走吧。”
　　宋词笑着问我，“不加班了？”
　　我说：“加什么班？”
　　宋词不答，站起来往外走。
　　我这才想起来我刚刚在电话里跟李红叶说，没事，正好我晚上也要加会儿班。我赶紧追上宋词，想从他脸上看出他把我的电话听去了多少。
　　等车开出院门，宋词走得不是回家的路，我问他，“这是去哪儿啊？”
　　宋词说：“我们出去吃饭逛街看电影，你请我。”
　　我看了看他，嘻笑道，“老公请老婆干啥都没问题，只要老婆高兴，但老婆回请老公什么呢？”
　　我连说几个老婆，宋词果然笑了一下。
　　那天在外面玩到很晚才回家，睡到半夜我想上厕所了，揉揉眼睛醒过来，发现宋词没在床上，我抬起脑袋看到他坐在飘窗上，正低着头，看着手上握的东西。
　　慢慢适应黑暗之后，我看清了那是个什么东西，从我俩在一起，我这还是第一次见他把那个弹弓拿出来缅怀。其实对于这个弹弓我是无感的，毕竟这东西本身就是我的，是由我的手交给宋词的，关于木晨光的那些话，也是我编来安慰他的，何况人现在跟我在一起，所以我一点都不在意这个弹弓的存在，也一点也不嫉妒木晨光，甚至还有点同情他。
　　片刻之后，宋词好像感觉到了点什么，在他抬头的一瞬间，我立刻倒回床上装睡。
　　一会儿，他轻轻走过来蹲到床边，虽然我闭着眼睛，但我能感觉到他在看我。
　　最后，他吻了吻我的额头，走回自己那边上床躺下了。
　　我本来就急着上厕所，这下更睡不着了，等宋词彻底没动静了，才敢睁开眼看他。
　　我很久没见宋词哭过了，但是在这个黑夜里，我看到了他眼角的两颗泪。
　　他一定是知道我跟李红叶的事了。
　　我一夜没睡，早上起来时，已经下定决心要去跟李红叶说拜拜了。
　　宋词在准备早餐，他扭头看我，说：“你还好吗？你眼睛看起来红红的。”
　　我走过亲他。
　　他笑了笑，嗔道：“你还没刷牙呢。”
　　我又亲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