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第 15 章 嫁鸡随鸡嫁 ...
-
办公室内,电子设备散发着呼吸般微弱的动静,桌前桌后,昔年关系最青睐的一对师生相顾对峙着。
“上次人造禁区的案子有了新进展,”蒋肇正襟危坐,目光冷肃看着对面的靳连琮,“你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靳连琮面无表情:“没有。”
僵持片刻,蒋肇软了几分态度:“连琮,你和其他人不一样,你从小生活在军区,生活在一个充满信仰的环境里,不应该走岔路。”
“我信仰的正义在五年前背叛了我,”靳连琮语气轻描淡写,“现在我只相信祁靖一。”
“没有过牺牲的正义只是空中楼阁。”蒋肇沉声,“你从未为自己的信仰付出过代价,满脑子都是形而上的天真思想,有什么资格说正义背叛了你。”
靳连琮下颌紧绷,后槽牙死咬着一股压抑许久的怒火。他被迫与爱人分离,差点永久失去了他,他们却依旧高高在上地说他没有为正义付出过代价,这副傲慢的嘴脸真是一如既往的让人生厌。
但他已不会再像过去那样,歇斯底里地妄图争论出一个正确答案。就在他准备随口糊弄时,手环传出祁靖一慢悠悠的嗓音:“和平时期仍需要下一代用代价来验证信仰,算不算上一代的失败?您当年为信仰付出代价的时候,一定希望下一代不必走你们的老路吧,上将。”
突如其来的声音令蒋肇惊怔了一瞬,目光锁定在靳连琮手腕的环形通讯器上,厉声喝道:“靳连琮,你的纪律呢?谁允许你带通话进来?”
靳连琮松开拳头,覆上手环轻轻摩挲,“我和祁靖一一体,没什么不能让他知道,何况以前您有事都是同时告知我们两个,我默认您不介意。”
蒋肇皱紧眉头。
“回来后我一直等着您传唤,还没当面感谢您这些年的暗中打点。我和阿琮还没有深入谈论期间的事,他不知道,您莫怪。”
蒋肇面色稍霁,冲靳连琮重重哼了一声:“你什么时候能学到祁靖一一半的圆滑,我就省心了。”
祁靖一诶:“您不就是看中阿琮的耿直,想先从他这探探口风,怎么还反过来怪他了?没您这么欺负人的。”
蒋肇:“……”
靳连琮不为所动与他对视,抬起右手支着头,让祁靖一的声音更贴近耳朵,“还有事?没有我先走了。”
蒋肇瞪他一眼:“既然祁靖一也在,正好说一说那天你发现的情况。”
“我发现的情况,阿琮不是写进报告了吗?都在那里面。”祁靖一语速不疾不徐,“是有什么新的疑点吗?”
蒋肇太阳穴猛地跳了一下,这便是他不想直接与祁靖一对话的原因,很难从他那张嘴里获取真正的答案。以前祁靖一年轻,已然擅长顾左右而言他迷惑人,现在这副本领越来越炉火纯青了。
他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将一份纸质报告扔到靳连琮面前,“那具尸体中检测到疑似‘孢子’的化学物质。”
靳连琮停顿一拍才拿过报告,打开手环的扫描功能,浏览的同时发给祁靖一。
报告显示,尸体的脊髓中残留一种全新的化学成分,注射到小白鼠的神经中枢中,会产生轻微的畸变反应,类似“孢子”的作用效果,但它却不能被哨向的精神力净化,因此初步判断是人为合成的。
进化的本质是变异。起初人们还只是在个体中筛选,进程缓慢但符合文明。当个体无法满足需求,底线后退一步,开始批量制造胚胎。再后来,贪婪的人把目光投向了“孢子”,一个和辐射一样,能够影响变异的物质。
蒋肇盯着他移动的手环,皱了一下眉,“你这个手环等会出去让警卫员检查。”
靳连琮不置可否,合上报告推回去,“找到凶手了?”
“正因为没找到才来问你们。”蒋肇说,“那个拍照的哨兵当天便出境逃走了,别人不认识你,祁靖一,你有什么本事我还是很清楚的,为什么放他走?”
祁靖一不答反问:“您想要一个什么结果?抓拿嫌疑人归案,保证境内不再出事就够了吗?”
蒋肇沉默片刻:“我暂时无法回答你,但我个人倾向追查到底,所以我要先确定你的立场。”
祁靖一:“我没有立场,不过阿琮的家在这,俗话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总是要跟着他走的。”
蒋肇面露几分无语,抬眸瞥向靳连琮。
靳连琮放下手臂,摸了摸手环,“祁靖一的立场就是我的立场。”
他面瘫着脸,复述出那句“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同样一句俗语,从他口中吐露出来,显得有点诙谐。蒋肇嘴角直抽,挥手打发他赶紧走。
靳连琮喜闻乐见,干脆利索起身。还未走到电梯口,身后传来警卫员的呼唤。
“上将让我来检查你的手环。”警卫员示意手里的仪器,语气有些讪讪,在他冷漠的目光压迫下,声线不自觉抖了:“请您配合。”
靳连琮啧了声,不耐烦地拽了拽紧扣到顶的领口,慢腾腾摘下手环递给他。
警卫员不敢看他,快速将手环接通仪器,数着上面的扫描时间,顺利到了0才松一口气,双手交还手环。
“还好里面没什么少儿不宜的内容。”进入电梯,祁靖一的嗓音在封闭的空间里回响,靳连琮身上那股烦躁渐渐褪了下去,“下课了?”
“没呢,才上到一半。”
这节课是实践课,学生们将自己设立的队员画像,通过全息投影辅助,当着所有人的面复刻出来。
演练的学生在场馆中央指挥“队员”,其他学生在一旁观摩。头两个是祁靖一挑选出来的优秀案例,只有几个无伤大雅的小问题,批注在了回复邮件里。学生领悟后自主修改一版,重新演示出来与大家交流参考。
到第三个案例漏洞显著起来,旁观的学生左右私语几句,转头向祁靖一寻求答案,却见原本还在听他们讨论的祁靖一,不知何时退到了场馆边缘,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左边胳膊搭在另一张椅子靠背,吊儿郎当地远远看戏。
结束演示的学生无措地等在场地,看了看祁靖一,又看向谭弘文。
谁也不知道什么情况,谭弘文欲提步过去叫人,祁靖一正好起身,大步流星走回来,对那名学生说:“亲身试验一遍,有什么收获?”
那名学生抓了下头发,“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样。”
祁靖一了然,上前揽住他的肩膀,一起走到全息投影前。红色代表孢子数量,蓝色是畸变生物,只脱战三分钟,红色重新扩散到整个半图,密集处再次出现两个蓝点。
“你的战术是让两个2S级哨兵将所有畸变引到一处集中处理,另一个S级向导负责辅导他们,而你负责在后方净化,分工确实很明确,是一个很理想化的决策。”祁靖一说。
“问题在于你太保护自己了,你的每个指令是根据你脑海中的剧本来下达的,不是现场情况。”他点开录像回放,“第三分钟,一号哨兵的精神体被畸变咬伤,你没有选择让他撤退,而是将二号身边的向导精神体转移去治疗他,导致两分钟后,二号承担了过多的压力,差点失控,如果这是实战,他已经出事了。”
学生怔忡:“我是想速战速决。”
“看出来了。”祁靖一看他一眼,目光转向其他学生,“不止他,你们很多人的作业都暴露出一个问题,对疼痛没有概念。或许是因为你们潜意识认为这些是ai,是NPC,无视了他们的疼痛,都在挑战迅速、极限通关。既然数值让你们没有体感,那么我们来玩个游戏。”
他看着学生们,缓缓向后退到场馆中央,打了一记响指,原本显示全息投影的地方,浮现出数十只钴蓝色的水母,粗大的块状口腕像脚一样在空中蠕动。
不少人见状直接惊呼出来,诧异的眼神在蓝鲸脂水母和祁靖一之间来回切换,不是说他的精神体是桃花水母吗?!这这精神力不对劲!
“这些水母会随机飘动在任何一个地方,”祁靖一掠过他们脸上的错愕,“你们可以自由选择队友,商量如何协作让精神体无伤穿过。”
“友情提示,被我的水母蛰到会很疼。”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