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性患者》昼胤

57、隐瞒回家消息 于终肯定想

　　回到家，他先去找了梁姨。自己没有养孩子的经验，他害怕把孩子养坏了。
　　当时梁姨看到于终手里抱着个孩子回家人都懵了；小雨也是从屋里跑出来，看着这个孩子，又看看于终，整个人处于懵逼的状态。
　　“这孩子不是我生的。”于终很正经的给两人解释。
　　“那这个孩子是从哪里来的？”
　　于终没有给梁姨过多的解释，他眼睛里有一点点的光晕，注视着孩子，嘴角露出一点点笑意，说不定，这个孩子就真的是他留给自己唯一的寄托。
　　“梁姨，我给他取名叫岑淞岁，希望他以后能够岁岁平安。就算岑命以后真的回不来，岑家以后也会交到他手里。”
　　还真是给岑家留了一个后辈。

　　不知怎么，自从于终见到这个孩子，精神状态也比之前稍微都没好点了。也是能看到于终笑了。
　　一眨眼，过了五年！岁岁都学会说话了。
　　小雨也是如愿以偿的当上了“小姨”，每天在教岁岁识字。
　　这天岁岁回家很沮丧，因为自己没有见过自己的妈妈，不想回家面对小雨，就偷偷的躲在老宅的角落里，害得梁姨和小雨满院子找。
　　最后实在是找不到，只好把于终从公司请回来。
　　按照于终对这个家的熟悉程度，肯定明白哪里藏身最不容易被发现。
　　他无奈，只好让梁姨和小雨去休息，自己留下来找孩子。
　　他走着走着，看到紧挨着地下室的一个角落，那里有一盏灯，很隐蔽，那里也曾经是于终的“藏身之地”。
　　岁月漫长，这个地方仿佛还残留着当年于终缩在这个角落里等待着岑命下班，当年的场景仿佛历历在目，这个地方他还是能够看到岑命的影子。
　　于终蹲下，轻轻的拍手张开双臂，温柔的声音响起：“岁岁，让爸爸抱抱好不好？”
　　岁岁蹲在角落里，撅着小嘴，看样子像是很委屈，眼睛里面还泛着泪光。但是看到于终在自己的面前，他才忍不住哭出来，静静的走到于终的面前，扑倒于终的怀里。
　　“好了好了……”于终轻声细语的安慰岁岁，“我们是男子汉，怎么那么喜欢哭啊？”
　　这孩子长的越来越像岑命，但是这孩子的性格却和小时候的于终额外的想像。于终至今还记得王逆说过的一句话——就算长大，也是坏种。
　　“爸爸，学校的小朋友都有妈妈，为什么岁岁没有妈妈？妈妈去哪里了呀！”岁岁小嘴叭叭说了好长的一段话。
　　于终也不知道这个孩子的生母是谁，他只知道是申谦用一个克隆人生的他。
　　“去了很远的地方，爸爸也找不到她。但是岁岁和别的小朋友不一样，你有两个爸爸啊！”
　　“两个爸爸？”岁岁不太明白于终说的两个爸爸分别是谁，他伸出来手指数：“于终爸爸算一个……那还有一个爸爸是谁啊？”
　　于终不知道该怎么和一个年仅五岁的小孩子解释岑命和自己的事情。估计说了，岁岁也不太明白，但是于终决定还是和岁岁说一下。
　　于终不管这个角落脏不脏，席地而坐，耐心的给他解释：“他叫岑命，是一个很厉害的人，有很多很多的人仰慕他。”
　　“那，爸爸你仰慕他吗？”
　　“我也很仰慕他，他身上的每一点都值得我欣赏。”
　　“爸爸，你爱他吗？”
　　爱啊，怎么能不爱他……只不过五年没有见面了，到最后于终不确定自己会不会释怀。如果现在岑命凭空出现在于终的面前，于终会说什么，会抱着岑命痛哭吗？
　　“爱，爸爸很爱他。”
　　岁岁开始好奇于终口中的“爸爸”长什么样子。
　　“爸爸，他会和你一样帅吗？”
　　“比我还要帅气……和你的眼睛很像，红色的眼睛，皮肤白皙，比较偏爱黑色系的衣服。”于终想起来自己的手机里还有一张岑命的照片，只不过那么长的时间过去了，他还会是照片里的样子吗？
　　他翻找出照片给岁岁看，岁岁看着照片里，高傲帅气的人会是自己的爸爸，可是看着和于终完全是两个不同的风格。
　　于终偏温柔，岑命偏高傲。那样骄傲的一个人，为了另一个人选择牺牲自己，这会不会是爱的最高境界。
　　于终的手机里有二十二的岑命，和二十四的岑命。
　　时间不早了，明天是周末，于终想要带着岁岁回家一趟。
　　他起身，拍拍自己身上的灰尘，拉起岁岁，也给岁岁身上拍拍尘土。
　　“走，岁岁，我们回屋好不好？”
　　“好！”
　　于终不管岁岁长大之后会不会是王逆口中的那个样子，但是他明白，至少现在的他还不是。

　　五年的时间过的很快，不知不觉在苗疆生活了五年，自己腹部的伤好了，只不过留下了一条丑陋的疤痕。
　　出了苗寨，对面就是一条河，每天的日常就是和阿彩学习钓鱼。这里的河水很清澈，往西，还有瀑布。河水里的鱼儿肥美，肉质很好，特别适合做烤鱼。
　　岑命还是和之前一样，想不起来自己叫什么，他零星能想起一点自己有个很重要的人，但是记不起他的名字，只能记起他的一点样子。
　　说起来也很奇怪，过了这么久可是记忆还是只停留在那时候……但是他知道自己好像是叫——岑命。
　　他都忘记了自己身上的纹身是怎么来的，好像是有什么说法，他能明白好像是一段法语。
　　反正在这里待着闲着也是闲着，就蹲在河边钓鱼。说是钓鱼，其实是下水用竹签插鱼。
　　夏季的苗疆，经常下雨，今天的天气难免晴朗，岑命早早就搬着凳子坐在河边，不知道是在冥想还是在看着水面发呆。
　　河水的声音听着很舒服，他喜欢待在河边听河水袅袅流淌的声音。
　　手里玩弄着竹签，脑子里闪过于终的样子，心里在想：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漂亮的人，怎么生的这么好看。
　　他又想到，名字叫做阿彩的女孩好像，对自己有一种不一样的情感，他微微感觉得到。
　　阿彩悄悄的走到岑命的身边，看着岑命坐在河边抱着竹竿子发呆，一声巴掌的响声，把岑命拉回现实。
　　“哈哈哈，阿命，在想什么，这么出神？”
　　“啊？我没有想什么，你看错了。”
　　“真的？”
　　“真的。”
　　“我悄悄告诉你，苗族的圣女，通过一个人的眼睛能看穿一切。阿命，你瞒不了我。”
　　岑命有些心虚，还是支支吾吾说不出来，自己在想什么。
　　“你在苗疆生活这么久，知不知道每个苗族的人都会蛊术？想学吗？”
　　这么高级的东西，岑命肯定想学啊。他疯狂点头。
　　“不教你。”
　　“为什么？”
　　“因为你最终的归宿不是苗寨，你到最后还是会走。所以我……不能教你。”
　　说起来，阿彩有些失望，因为这个阿命不属于她自己，阿命有自己的家。但是不能因为自己的一己私欲，就给阿命下情蛊。
　　“阿命，我问你一个现实一点的问题……如果有一个女孩喜欢你，但是她有可能会做出伤害你的事情。你……会原谅她吗？”
　　晴天的风微微刮起，不知道是不是把阿彩心中所想的事情吹到阿命的心里，可是阿彩一直在小心翼翼，她尽量的表现出自己没有那么喜欢阿命。
　　可是在一些正常的指尖触碰，阿彩都会表现得不自在。她还是会害羞，在给岑命日常中梳头发，都会害羞。
　　“阿彩……你会伤害我吗？”岑命最后还是说出来。
　　阿彩的瞳孔在颤，原来阿命都知道。
　　“我……”语气出现逃避。
　　“其实我都知道，她们都劝你给我下情蛊，但是你最后还是没有这样做。在日常中，也能体现出来，一些不经意的肢体触碰，你都会下意识逃避。”
　　“我是对你的感觉不一样……但是我不会伤害你。”
　　“阿彩，你值得找一个更好的人，是一个有责任心，会照顾你的人。对我来说，你适合找一个苗族的男孩，而不是汉族的。”岑命的价值观真的和值得别人欣赏。恰巧于终欣赏的不仅仅只有这一点。
　　在这一瞬间，一点点零星的记忆在逐渐恢复，他的意识在逐渐形成。
　　眼神变得清澈，他想起来了……他全都想起来了。
　　他想起来，有一个很重要的人在等他。眼前变得现实起来，和刚刚的感觉不一样，像是把自己的灵魂和意志拉回现实。
　　“阿命……你是想起来点什么吗？”
　　瞬间岑命说话的声音都变了。眼神变得不一样，神情面相都变了，变得和之前不一样。
　　他的声音偏低沉：“阿彩，谢谢你这几年的照顾。”
　　“你刚恢复记忆就要走吗？”
　　“我不打算直接回家，我还没有想好该怎么面对他。”岑命看着河水里的鱼，他起身，一签子下去，扎中了那条鱼。
　　“他？是你的爱人吗？”
　　“是……我的爱人，离开了他五年，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对他解释这五年。”
　　阿彩，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因为自己是后来者，她也不知道眼前的人对那个人拥有什么感情。
　　也许是第一次，阿彩第一次喜欢一个人。她想要听听岑命和于终的故事。
　　“我想要听听你和他的故事。”
　　岑命拿着凳子，手里握着竹签子。
　　“到屋里再给你解释。”
　　阿彩也是起身，跟在岑命的后面。她明白一个人恢复记忆的前后，面相也会不一样。
　　他们相识的那一天，是岑命的生日，一次偶然的相遇，让他们注定一生！
　　这些日子里有苦也有甜，和于终待在一起很快乐！一路上遇到了好多人。
　　可是后面因为一些事情，和于终分开了，但是时隔五年，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还没有做好心里建设，但是他还是决定想办法告诉凌易寒和张逸自己平安。
　　在岑命准备离开的这一天，阿彩亲手为岑命打造了一对耳环，上面有他们苗族独特的图案，这对耳环是阿彩花费了三年时间。在走的这一天，阿彩换了一身衣服，和平时的装扮不一样，比平时穿的更加华丽，像是那种传统的圣女的服装。
　　清透的薄纱缀在衣服两旁，身下穿的是那种裙子，脚踝的银铃清脆碰撞的声音。
　　头发散下来，和平时的两股麻花辫完全不同。
　　苗族的姑娘就是应该一身都是银饰，一般不是重要的场合，很难有这样盛大的场面。
　　可是岑命这样一走，阿彩就要担起圣女的责任，不能胡闹了。
　　在出苗寨的时候，阿彩为岑命跳了一支送别舞。
　　走到主城区，他联系了凌易寒。刚开始凌易寒听到岑命的声音还是有些震惊的。
　　可是不一会儿，直升机就来了。
　　在直升机停到合适的位置的时候，阿彩眼睁睁的看到岑命径直走向直升机，她开始有些不舍，就在她想要叫住岑命的时候，岑命停住了脚步。
　　他折返回来，先是拥抱了一下阿彩，阿彩愣在原地。
　　“谢谢你，救命恩人……”
　　在踏上直升机的那一刻，全苗寨的人为岑命祈福，送上祝福……可是阿彩就这样看着直升机越飞越远。

　　飞机上，凌易寒看着岑命的精神状态，点了点头。
　　“看来这个叫阿彩的姑娘把你照顾的很好。”
　　“嗯……”岑命心事重重的。
　　“怎么了，没有想好怎么面对于终？”
　　“这是其中一个，更多的是担心于终过的好不好。”
　　“有我和张逸，你也不放心吗？”
　　“嗯。”
　　“用两年的阴影走出来，精神状态比之前好多了，大概是多了一个孩子的原因。”
　　“多了一个孩子？”
　　“去废墟找你的时候，找出来和你很像的孩子。你难道知道这个孩子的来历？”
　　岑命舔了一下唇，翘起二郎腿：“我不仅知道，按照血脉里，那个孩子应该喊我一声父亲！”
　　“？？？你的孩子，你什么时候有孩子？”
　　“你不要误会，不是我生的。是申谦采用我的基因造出来的。”
　　“我最近还听说，他给那孩子取名叫——岑淞岁！”
　　“岁岁？是个好名字。”
　　于终连给这个孩子取名都是和岑命的想法一样。
　　眼看距离地面越来越近，岑命还没有想好去哪里躲一段时间。
　　“要我说，你就不应该瞒着于终你回来的消息。五年过去了，他有多担心你，我们都是看在眼里。在一边工作的同时帮忙辅导孩子，晚上有时睡不好。他害怕梦见你，不敢睡觉，有时候他坐在落地窗前，看着满天的星星，期待着你回家。”
　　“凌易寒，给我点时间……这些年发生太多的事情，让我做好准备，我怕，我看见于终，我会先疯掉。”
　　凌易寒默许了。
　　他还是希望，岑命能够正面面对于终。
　　于终等着相遇的那一天，已经等了很长的时间。

　　直升机刚落地，就看到张逸站在停机台附近，看着直升机慢慢降落。
　　等岑命走下飞机，张逸激动的连忙上前，去拥抱岑命。
　　“岑命……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张哥。”岑命回抱着张逸，从小的玩伴，两人的兄弟情深！
　　“嫂子呢？”
　　“你嫂子和慕凝去游乐场了。”
　　“慕凝都五岁了，等我回来的时候，慕凝都上学了。不知道她有没有想念岑叔叔。”
　　“于终肯定想了。”张逸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岑命。
　　“张哥，我明白你和凌哥的心思，可是我没有想好怎么面对他。我不知道我的出现对他来说会是惊喜还是惊吓。”
　　“那于终那里……”
　　“还是先不要让他知道，等我准备好面对他，我会亲自告诉他。”
　　“就算你藏，你藏得住他吗？”
　　“不管怎么样，现在不是合适的见面机会。”
　　别的不管怎么样，先去买了一部手机，他再把知道的联系方式一一存到手机上。在存于终手机号的时候，他的手抖了一下，差一点给于终打过去。
　　连身上的神经系统都在告诉他，于终在等你找他。
　　岑命把苗族的衣服放到袋子里，收藏好。和高档的订制西服不一样，但是苗族服饰带给岑命的意义不同。
　　他不知道现在公司被袁元管理得怎么样。
　　当他给袁元拨打电话的时候，接通的是蔡锦。
　　岑命先开口：“我是岑命。”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长一段时间。
　　但是能听见手忙脚乱的收拾声音。最后袁元拿起手机。
　　“岑总……”
　　眼尖的岑命看穿了一切，直球输出：“要不要给你放假休息两天？”
　　“不用……我挺好的。”
　　“你昨天晚上没有回去？”
　　“嗯……不过，岑总您放心，公司的一切都很好。”
　　“嗯，这件事情，先不要告诉于终。”岑命故意提高音量，“告诉你旁边的那小子，别给他的上司说。”
　　蔡锦有些尴尬，沉默不语。
　　“岑总，您放心！”
　　“我暂时不太适合抛头露面，你还是要好好管理公司。”
　　“好！岑总，您放心！不过，岑总，您这几年还好吗？我们都很担心你。”
　　“很好，不用关心我，别把自己身体玩坏了。”
　　袁元也是挺不好意思的，这种事情碰巧撞见自己上司给自己打电话。
　　“知道了，岑总。”
　　“嗯，挂了。”
　　岑命看着窗外的云朵在飘……天空边际映着的颜色，很美很美。
　　可是这里终归不是自己的家，他想回去……他该怎么解释？
　　要不等天明，去偷偷看看于终，哪怕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