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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遗孤 岁岁笑着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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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接着一天过去,就在不知道第几个傍晚,岑命睁开了眼睛。
他眼前的一切都很陌生,脑袋只是一阵阵眩晕,腹部伴随着疼痛,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腹部,那里缠着绷带。
门口响起银饰的声响,是个女孩,头上戴着银饰,看起来像是苗族的少女。
那个女孩长的很甜美,圆圆的眼睛,身上的银饰很多,女孩手中拿着一个采药用的小娄筐。那个女孩看到岑命醒了,很开心,眼睛里都是喜悦。
岑命很警惕,他随手摸到旁边桌子上的一个银簪子,指着眼前的女孩,凶狠的眼神望着眼前的女孩,他眉头紧锁:“你是谁?”
女孩刚想往前走,可是刚迈出的步子又收回,她把双手放在胸口前,嘴里不知道念了什么,然后又开口:“你可以叫我阿彩,这里是苗寨。”岑命刚想下床,阿彩连忙阻止说:“你的伤还没有好,还是不要下床为妙。”
岑命还是很警惕的打量着阿彩,但是他想不起来别的事情,他忘了自己为什么会受伤。
“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的名字。”
“我……我叫什么……”岑命忘记自己叫什么名字,但是他现在只能记起来有一个孩子,自己曾经给他取名叫岁岁。
阿彩摇摇头说:“你忘了吗,看来你伤的不轻。头还疼吗?”
岑命摇摇头,他指尖攥紧被子说:“你有见到岁岁吗?”
“岁岁是谁?你是随着海水飘到海岸,况且当时还是在国外,我看你伤的很重,就把你带回国来治疗了。”
岑命想不明白,为什么岁岁对他来说很重要?他只是想起来岁岁,但是……他为什么想不起来!
腹部又一阵疼痛。
“哎,你别乱动,我好不容易把你的伤口用针缝好。要是实在想不到,那就不要想了。”
“我一定是忘记了什么东西……我要回去!”
“可是你连自己的名字都记不起来,更别说自己的家在哪里……这样,你先好好养伤,等你伤好了我再和村长想办法把你送到主城区!”
岑命也不好说什么,只好默认阿彩的想法。其实阿彩说的也对,自己什么都想不起来,还是不要给阿彩添乱了。
阿彩拿着水壶给窗边的花浇了一点水,她把要用的药材取出来放到另一个篮子里,她嘱咐岑命:“你先好好休息,我去给你熬药。”
岑命又重新躺回去。
“岑命……能不能再抱抱我……”于终对着空气张开双臂。
门外的于明月很是着急,儿子现在又得了臆想症。本来自己儿子的抑郁都快要好了,可是现在又有那么多别的症状。
突然于终愣了一下,他放下双臂,垂眼……拿出药,拿了几颗放到嘴里。
“怎么又犯病了……”于终自嘲。
凌易寒和张逸不同意于终独自跑到国外去寻找岑命,可是不让于终去找病情好像越来越重。
凌易寒和张逸与于父商议,决定让于终出一趟国……说不定,他真的能在那片废墟找到什么东西。
张逸敲敲于终的房门,思考了一番说:“于终,我和张逸同意你去M国寻找他。”
于终内心五味杂陈,还是忍不住哭,他轻轻叹口气说:“你早该让我去找的……”
就像夏季下的雨,拍打到窗上,滑出水痕。窗外的夕阳照在于终的脸上,形状印在瞳眸里,眼里的泪水像是把眼眸重新刷洗了一遍,夕阳再于终的眼里更亮了。
他起身,把头发挽起来,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
微微抬眸,在于明月的脸上快速的扫了一遍。于终的举动,倒是让于明月觉得自己的小儿子像是换了个人。
“从一开始就知道结局是这样……你就不该怪他的。”声音还是从前那样,样子还是从前那样,但是现在在和自己说话的儿子变得和之前不一样。
那种又熟悉又陌生的感觉……于明月突然想到,之前私人心理医生告诉过他。
“病情再严重,于终变得就不单单是‘于终’,最好是能找到他心病的本源。”
本源,就只能是岑命吗?他不能看着自己的儿子这样,他现在能做的只有让人去寻找岑命的下落。
一路上,于终都在怪岑命,他怪他为什么不能和自己想办法去解决申谦,为什么就一定要用自己的生命作赌注;他在怪他为什么要口口声声说喜欢自己,爱自己,到最后留他自己,那之前的都是谎话么?他不甘心,他不甘心岑命连一句口头的解释都没有就走了。
驾车到了那个被警戒线包围的那一大片区域,凌易寒只好和张逸站在黄线外,他们看着于终翻过那条警戒线。
好大的一片废墟,于终不知道该从哪里找起,他只能沿着边缘,一点点拨弄石子,希望能够拨弄开缝隙,能看到岑命……就算是尸体那也好。
石子的边缘太过于锋利,拨弄的过程中,于终的手指被石子划伤。指尖缝里在往外渗血。
“岑命——你出来啊——”撕心裂肺的喊声,快要逼疯于终了。
泪水滴落在冰凉的石头上。
他跪在冰凉的石头上,膝盖隔着裤子被石头硌得发红。那里的寒风吹动于终的头发,那些天的快乐在于终的眼前一闪而过。
“我们上一世都是这样分开的,这一世难道还要这样?”于终还是没有办法,把岑命那样鲜活的一个人,和这一堆冰凉,且没有生命的石头相比。
“岑命,你肯定没有死……那你活着为什么不愿意见到我?你是在恨我,对不对!你一定在恨我……”
这时候,一阵哄亮的婴儿哭声在这一堆石头里响起。
一开始,听到婴儿哭声的于去,愣了一下,他不可置信,在这做废墟里会有活的生命体。
于终不顾自己手指的疼痛,开始拼了命的想要找到这个婴儿。
那些石头上留下了血液的痕迹,鲜红的颜色。
终于还是找到了这个孩子。
孩子看到于终的那一刻停止了哭泣,可是存在疑点的是,为什么这个孩子的眼睛和岑命长的那么像。
婴儿的外面还包裹着岑命的大衣,于终捏起衣服的袖子,抬起,袖子上的清香飘过来,是岑命身上的味道。
于终把孩子头上的帽子摘下来,他震惊的瞪大了双眼,那是银色的头发,不过看样子这孩子应该比张慕凝大。
那孩子瞪着双眼仔细端详着于终的样子,吐露出来一个发音标准的字:“啊……爸……啊……”
那一双小手伸在空中,看样子是想要抓什么。
于终轻轻的把他揽在怀里。
“孩子……你是这场大难中的唯一幸存者……希望你以后能够岁岁平安!以后便以他的姓氏作为你的姓,希望你有松柏的精神,这地方又临近这水……我为你取名,叫你岑淞岁。从今往后,我来做你的父亲!”
岁岁笑着看着于终,还是喊出那个字:“啊……爸……”
于终看着那片宁静的海水,又看看自己怀里的小孩:“我不敢确定这个孩子是否是你给我留下的寄托,但是我会把这孩子抚养到他成年的那一天!”
凌易寒在和旁边的警官交谈,希望能够找出一些有用的线索。
张逸在旁边联系别人寻找岑命的线索。
但当两人看到于终怀里抱着一个孩子从里面走出来,都瞪大了双眼。
“这孩子是怎么活下来的?”凌易寒不由得好奇。
于终摇摇头说:“虽然在废墟最少的那一边,他的上方有支架给把那庞大的石头挡住,能够大难不死。我想……当时岑命也一定想要救他。”
“这孩子看起来应该比慕凝大一岁。刚克隆出来的孩子吗?”
凌易寒扫视一圈孩子的脸庞,给出确定的答案说:“看样子是的,他没有掌握太多的计划,不敢茫然造太多的人。”凌易寒拿出来一张纸,拿着笔在纸上大致的画了一下,“刚才和警察探讨这里有没有辛存者,他告诉我看到一个疯疯癫癫的人从这里出来,然后被他们带到警局——根据描述,应该是王逆。”
“说不定会有什么线索,能改能从他的嘴里问出岑命的下落。”
“我去吧,你们帮我看好岁岁,我只能希望这个孩子能够平安,王逆,我同样有一笔账该和他谈谈!”
王逆被警察押着走到了审讯室,看起来像是疯子一样,头发乱糟糟的。
在爆炸的一瞬间,炸伤了一只眼睛,他的左眼,被炸的血肉模糊,看上去有点吓人。
于终面无表情的坐到审讯室的椅子上,眼睛冷冰冰的看着眼前的“犯人”。凌易寒再三叮嘱于终一定要冷静,不要冲动。
王逆一看到于终就一直冷笑不停。
“你来这里做什么?”
“岑命到底在哪?”
王逆不屑的笑了一声,看着于终,随后不知道想到什么,又传来一阵嗤笑:“他?不知道死多长时间了。你这么聪明,为什么会问我这么傻的问题。”
“我要是知道他死了,我就不会来这里找你!”
“于终,我挺欣赏你的。”额前的碎发落下来,耳朵上还有划伤的痕迹,左边的嘴角微微勾起,“那么爱你的一个人,为了你,可以不顾付出生命。如果,我是你,那我的下场会不会就这么惨?”
于终不明白王逆说这句话的意思。王逆又继续说下去:“你难道就不想知道,在爆炸之前,岑命说了什么?”
“他说了什么?”于终坐不住了,他很想要听到这个消息。
“他对他怀里的那个孩子说,希望他是你们之间唯一的遗产。在那个孩子出生的一刻起,他就不会像你一样善良。他只是一个实验品,申谦埋下的种子……唯一不同的是,他身上留着岑命的血。”
于终的双手攥的很紧,像是能给自己掐出血来。
“你不会不知道,那孩子身上为什么会留着你的血?”
按正常来说,两个男的是不可能会有孩子的,为什么王逆会说,这孩子身上有于终的血。
“你的智商和岑命的地位,是每个人都梦寐以求的。可惜他们最终成为不了,于终,你最后还是输了。你要是想要找岑命,我劝你放弃,因为他会随着海水飘荡,不知道会流到哪里……”
阿彩端着熬好的汤药来到屋子里,清脆的响声,正如同那清泉的水声般动听。
“既然,你不知道你叫什么,你总该有个称呼吧?”
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养神的岑命,嘴唇动了动,说:“你随便叫。”
“我是在水边找到的你,我叫你——阿水好吗?”
岑命睁开眼,看着窗外的景色,说:“太土了。”
“那……我救了你的命,叫你阿命如何?”
“阿命……”岑命仔细斟酌这个称呼,突然脑袋一阵疼痛,脑海里有一个人叫他“阿命”,然后岑命自己还答了一句:“我喜欢,你叫我阿命!”
阿彩很焦急的喊着“阿命”,然后岑命眼前逐渐发黑,又晕了过去。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请来村长来看岑命的状况。
“彩儿,他也许是想起什么来,你不必担心,也许等醒来就是明天早上了。”年迈的村长拄着拐杖,慈祥的看着阿彩姑娘。
旁边的苗族女孩都在笑,打趣的说:“阿彩圣女是看上了这位英俊的少年郎了?”
阿彩脸瞬间红了,有些害羞的小声说:“人家明明都结婚了,我才没有喜欢。”
“咱们不是会炼蛊术吗?你给他下情蛊不就好了。”
“可是,他毕竟有家室,我即便再喜欢也不能抢一个有家室的人。”
村长,慈祥的笑一笑,准备出门,阿彩连忙去搀扶着村长出门,但是她还时不时回头,看着岑命的状况。
梦中一个长的很漂亮的男子站在岑命的面前,眼睛中带着泪花,像是哭过,但是一见到自己就向自己跑过来抱住自己。
岑命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把手放在哪里。可是眼前的男子搂的越来越紧,导致岑命呼吸都有些困难。
“松……开……”岑命很费力的说出来两个字。
那个男子松开他,可是眼睛里面的泪水一直往下流,嘴里还说着:“岑命……我好想你……你为什么不回来?”
“你认识我……我……认识你吗?”
那个男子眼睛里都是诧异,他才知道岑命失忆了。也难怪,那个爆炸应该把岑命伤的很重,失忆了也正常。
“我叫于终,于家二少爷。你的爱人。”
“爱人……可是我记不起来,我们之间的回忆了。”
“没有关系,等你想起来,就回家找我好不好?我一直在等你回家……”于终一直带着哭腔说话,岑命觉得于终快要碎掉了,他想要上前去抱抱他。
可是刚挨上于终的胳膊,他的身体就在慢慢消散,化为灰烬随风而去。
梦醒了,屋外的鸟儿吱吱喳喳,吵个不停。
窗外,阿彩拿着鸟食在喂那些小鸟,顺带逗逗那些小鸟,和小鸟相处的很好。
屋内桌子上放着汤药,上方还冒着热气。
看起来是阿彩重新把药热了一遍。
岑命坐起来,看自己腹部上的绷带,裤子还在自己身上但是,上衣没有了。
阿彩喂完鸟,回到屋内,看到岑命上身没有穿着衣服,就连忙,捂住自己的眼睛,说话都不怎么利索:“我……我去帮你拿衣服。”
岑命自言自语:“她们头上的头饰难道不重吗?”
女孩取来一套看起来像是她们苗族人的传统服装,她把衣服放到岑命面前的那个桌子上:“我顺带找裁缝阿姨们帮你量身定做了一套,试试。”
岑命拿上衣服穿在身上,果然很合身,上面的一针一线都是纯手工缝制,穿上去很保暖,暖暖的。
岑命想要出门看看,刚踏出门口,就可以看到外面的阳光很耀眼,微风吹在脸上,身后的头发随风飘荡。鼻梁高挺,阳光打在脸上,鼻骨在另一边的脸上形成阴影。
阿彩端着早饭,回来看到站在门口的岑命,惊艳的瞳孔放大,手中的碗差点拿不稳。
“阿彩,你们苗族的服饰有什么说法吗?”
“啊?”阿彩顿时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先把饭食端到小院的石桌上,她示意岑命过来吃饭。
“我们苗族,是一个很古老的民族,祖先是——蚩尤。在我们苗族很注重服饰的穿搭,让我认为最具有特色的是我们的银饰和刺绣,是一直流传下来的。”
“你们是每个服装上面都有银饰吗?”
“我们银饰也是有配套搭配的。包括头饰、颈饰、耳饰、胸前的配饰等都是要有的。”
“这么多银饰,不重吗?”
“肯定是有份量的,但是银饰中都是纯手工打造的,蕴含很多父母的心血,穿在身上有很多的幸福感……”阿彩双手放在自己的胸前,像是想起来什么事情,神情变得有些不一样。
“阿彩是想起什么了吗?”
“没什么……先吃饭吧!”阿彩脸上的神情有变的正常起来,她也许是想起自己的父母了吧!
苗疆的早饭也是很具有特色的,她们苗寨的人也很热情,都很照顾岑命。
特别是阿彩姑娘,对岑命有一种不一样的感觉,岑命一直以为这种感觉是错觉,就没有多想。
在苗寨,男子也是要佩戴银饰的,岑命不是很喜欢满身带满饰品的感觉,但是看着阿彩姑娘一片好意,就不好推脱。
岑命穿上这些苗寨的服饰毫无违和感,就像是量身为岑确定做的一样。
夜晚,岑命发现阿彩姑娘很晚了还没有回来,于是就出门寻找。
每家每户都跑遍了,都没有看到阿彩姑娘。就在岑命打算放弃的时候,传来一阵清脆的响声。岑命太透气,发现阿彩坐在房顶上,看着月亮。阿彩注意到岑命,她浅浅的笑一声说:“那边有梯子,你可以上来。”
岑命借助着梯子爬上房顶,坐在阿彩旁边。
“你在看什么?”岑命开口问阿彩。
“阿命,我想念我的父母了……他们去了很远的地方。”阿彩指着远处的大山说,“阿爸阿妈告诉我,等我有能力翻过那座山就能找到他们。我翻过去,却还是找不到他们。”
岑命没有说话,只是聆听着阿彩说的话。
“后来村长告诉我他们出国了,我也是出国寻找他们的踪迹,然后就在海边遇到了你。我和那些普通的苗寨女孩不一样,我身上有更大的使命,我是苗疆圣女。当时你伤的很重,我恰巧怜惜生命,不能见死不救。等你想起来回家的路,能不能帮我找找我阿爸阿妈的踪迹?”
“好。我相信,阿彩的父母肯定在想着阿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