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性患者》昼胤

55、轰炸

　　此时M国也在过冬，但是河流并没有被冻住，他们一直在M国寻找申谦的位置，可是总是有信号干扰，他们也很无奈。
　　申谦建造的应该在地下，但是入口很隐蔽，他找不到，上次根据凌易寒的方法试了破坏干扰，已经确定了大概的位置。
　　几乎没有几个人敢往那里走，所以岑命是打不到车的，他只能另想别的方法。
　　富人区，那些司机肯定能把岑命带到富人区，岑命开自己的车不就好了。
　　如果那里的地段被封住，以岑命的伸手是完全可以避开那些警察进去的。
　　他站在出租车停放处随便打了一辆车，等上了车就明白他自己已经中圈套了。
　　这车里面有一种很独特的味道，有点偏药材的那种熏香，闻多了让人处于放松状态，会不自觉的会睡着。
　　其中的功效应该和助眠熏香片一样，但是不同的就在于——这种药材在国内，是属于禁品，在M国可不一定。
　　难怪从岑命一上车就看到司机戴着口罩，看似和普通口罩一样，但是里面的构造可是复杂多了。
　　为什么申谦会有这样的药材，按正常来说，张家怎么也不可能会提供给申谦，申家能带给张家什么好处？就算是有，张逸不可能会瞒着他和凌易寒。
　　这就不得不联想到当初解家翙走私这些药材是打算给谁……解家翙在监狱，解家没有岑命的权位高，那么……解老是打算帮助申谦然后让解家翙刑期还没有满就成功被放出来。
　　真是好算盘，可惜……岑命不吃这一套。果然，那个停放出租车地方的空车位变多了，果然，申谦还是挺有自知之明，知道岑命会来，都开始张罗人来“接待”岑命了。
　　风衣口袋真的就像是百宝箱，有口罩，岑命先戴上。司机以为就是普通的口罩，就没有太在意，继续开着车。
　　一开始闻多了，就有点头晕，不过还好，不足以造成太大的影响。
　　那么既然目的是想要让岑命睡着，那将计就计，就顺着申谦来！岑命直接装给司机看，眼睛慢慢的闭上，往后座的座椅处一倒。
　　果然，和他猜的一样，司机不再绕圈，换了一条路走。
　　要说申谦雇的人都不算太聪明，只是匆匆扫了一眼后视镜，看到岑命躺在那里，就真的以为岑命中圈套了。
　　这个人会国语，岑命隐隐约约听到这个人和申谦的对话……
　　困……岑命不想睁开眼睛，就这样睡过去了。

　　路程好长一段距离，还没有到目的地，岑命就睡醒了，他睁开眼睛，恰巧处在视野盲区，司机看不到，只不过不知道自己的手臂被绑了起来，是太困没有感觉吗？
　　他总感觉身上有什么东西被拿走了……会是手机吗？
　　车上的窗户是开着的，隐隐约约有一股海水的味道，难道申谦把目的地移到海边？不，没有这么简单。如果是人工湖的话，为什么会有海水的味道？
　　车子向下驶入，很黑……越来越深……又开始上坡……
　　最终！车子停了！
　　岑命赶快闭上眼睛。
　　有人打开了车门，一道光很刺眼，即便是闭着眼睛也能够感受到这束光有多亮。
　　“把他抬下来。”
　　这个声音，并不是申谦的。这还用不到申谦亲自出来迎接。
　　申谦坐在沙发上玩着自己手中的扑克牌，他的眼睛并没有看着监控里的画面，只是默不作声的洗着自己手里的扑克牌。
　　嘴角逐渐上扬，当他感觉自己洗得差不多了，微微抬眸，看到监控里的目标。他伸手从那一摞牌中随便抽出一张……大王，第二张——小王。
　　申谦把那两张牌往桌子上一扔：“王、炸！”
　　他把剩下的牌扔进垃圾桶，拿起一根烟走出去。
　　中央大厅中间放着一把椅子，那把椅子正对着楼上，而楼上露台处放着牛皮沙发，围栏采用的是玻璃，申谦已经等不及要和这个“老朋友”叙叙旧了。
　　申谦看着岑命是被好几个人抬进来的，他轻轻的笑了一声，他看着几人把岑命放到那把椅子上。
　　申谦一个眼神看向楼下的王逆，王逆明白申谦的意思，让多余的人先退下，因为“审判”要开始了！
　　王逆把捆在岑命手上的绳子取下来。那粗糙的麻绳硌得岑命手腕通红。岑命觉得自己没有必要再装下去了，转了转自己的手腕，把自己脸上的口罩摘下来。缓缓睁开自己的那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申谦。
　　岑命没有选择扳着个脸，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种嘲讽的笑容。
　　“岑命，我就知道你是在装睡。很长时间没有见了，都不知道该怎么待客了。”申谦这句话很讽刺，但是这样的话语，岑命根本就没有放在眼里。
　　“你的车，一路上都很颠簸，你把申黎浩造出来，现在不会穷到这种地步了吧！”岑命的攻击性更强一点。
　　听到从岑命口中说出申黎浩的名字，他并不震惊。申谦明白，申黎浩回国他肯定能碰上岑命，没有人能改变申黎浩的想法，即便他的记忆停留在那些年，他还是改变不了爱岑商的决心。
　　“岑命，你见到他难道不震惊吗？你就没有想过，你的父亲为什么会爱上这样一个人？”申谦起身，慢慢走下楼梯。
　　“申谦，你没有资格在我的面前提起我的父亲！”岑命看着申谦一步步靠近自己，他手心痒，他想把申谦杀死，可是在这里他动不了。
　　“我和申黎浩可是父子！你怎么能违背父意，来杀死他爱人的儿子？”
　　恶心，这话从申谦的嘴里说出来，恶心的要命。
　　“克隆人在世界上本就是一项错误的选择，你还让他回国，你知不知道这样是犯法的？”
　　申谦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他说：“我为什么要百般的打压你？你还是不太明白，岑命，人人都需要钱，只要我有钱，没有什么事情是过不去的。”
　　岑命明白了之前申谦那些幌子是摆给谁看的了，他从一开始就想要得到岑家的技术，想要得到更高的技术来操控这些所谓的——人造人。
　　即便世界上有法律，可是这些法律在资本的面前又算得了什么？只要你有钱，谁又会和钱过不去？
　　“是你让解家翙给你运输禁品！你以为法律一直抓不到你吗？只要我把这件事情说出去，你觉得你还能潇洒多久？”
　　一阵阵笑声传到岑命的耳朵里，申谦是打算和岑命同归于尽！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就不想要知道吗？”
　　一声婴儿的啼哭声，唤醒了岑命身上的怜悯之心，即便要同归于尽也没有必要牵扯到无辜的孩童。
　　“这件事情本就是是我们两个人之间要扯清的，为什么还要牵扯那么多无辜的人？包括那才不过几个月大的婴儿！”
　　“因为，这都是他们欠我的！包括这个孩子，也是人造人，你就不好奇是采取谁的基因吗？”
　　那个采取于终基因造出来的孩童被别人带出来了，她的双手被绳索捆住。
　　青蓝色的瞳眸，披散这的长发，和于终的发色一样！
　　少女不敢抬起头来，看着还小，没有成年的样子。申谦真是禽兽，用这么小的孩子做实验。
　　女孩子本就发育的早，那孩子看着像是十岁，本该是青春年华，却被用来做实验，对少女的心理打击该有多大！
　　“申谦，你就不怕遭天谴吗？多么小的孩子都被你这样糟蹋！你……”
　　“岑命，你真是污染环境……你就不好奇，全天下那么多人的基因我是从哪里收集的吗？你的基因可真是活跃，活跃的程度让我很满意，所以这就是给你的见面礼。”
　　岑命眼睛都瞪大了，他的“孩子”！他的目光又转到那个小女孩的脸上，他想让那个小女孩抬起脸，他想要看看那个小女孩的样子。
　　那个人把小女孩的脸摆正，小女孩很抗拒，挣扎，但是不会说话，只会尖叫……岑命的心里很难受，但是他并不能做出什么，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个和于终很像的的小女孩，苦苦挣扎。
　　可是申谦是怎么拥有于终的基因？于终那么的干净……
　　“你或许听说过□□，我没有对他做什么，就算我对于终做什么，醒来后的于终也不会知道。”
　　“变态……申黎浩的儿子怎么会是一个变态！说出去，不会让你们申家蒙羞吗？”
　　“我不说，谁又会知道？我的实验室里有你们岑家的基因，同样也有别人的基因，我有一百种方法收集到这些人的基因，然后造出强大的实验体，最好是我能操控的实验体！能够得到于终的知识和你的商业头脑……等这个孩子长大成人，我不敢想象，我会有多么成功！”
　　岑命想要硬抢，可是这栋楼爆炸，对周围的环境会造成多么大的伤害，可是为了让申谦死去，他不得不这么做，他不能考虑其它。
　　那些人打算把孩子放回去，岑命直接起身跑过去，把那个人手里的孩子抱过来。
　　他从兜里拿出枪，枪口怼着申谦。申谦面带微笑，培养出来的坏种子，即便活下来也和那些坏人有什么区别？
　　这婴儿和别的婴儿不太一样，这婴儿很轻，五斤左右，身上飘着淡淡的味道，有点像于终身上的味道，但又不太像。
　　不太好分清。这婴儿很安静，刚才在那些人手里抱着的时候分明还哭的那么厉害。
　　他应该是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才能在岑命的怀里睡的这么安静。
　　这时候大楼里响起了倒计时的声音，岑命顿感不妙，他的手心都出汗了，申谦是铁了心要和岑命同归于尽！
　　“申谦，你真是疯了！”
　　“你变得怕死了，可是我和那些人不一样，我不怕死，即便大楼淹没，那些重要的信息也会被摧毁。因为从现在开始，那些东西以另一种方式进行转移到国内。岑命，你不要以为这栋大楼摧毁，我就没有办法进行新的实验！”
　　嘭！一发子弹射出，打在申谦的手臂上，申谦的整个左胳膊已经废掉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是你全部的本事吗？废我一条胳膊，能给你带来什么好处？定时炸弹一旦打开，就不可能停止！”
　　整栋大楼里面的人开始慌乱，岑命在找出口的大门，可当他发现的时候，大门已经关一半了，还在持续下降。
　　岑命明白，他只能在这里和申谦一样“等死”。这时候怀里的婴儿开始哭泣，可是岑命根本就不擅长哄小孩，况且是这么小的孩子。
　　要是于终在就好了。
　　这个小小的婴儿好像明白自己的生命要结束了，又或者是刚才枪的的声音太大了把孩子吓到了。
　　“不要哭……你和我不一样，你会活下来，愿你岁岁平安！”婴儿睁开了眼睛，看着岑命，笑了起来。岑命温柔的眼神注视着这个小婴儿。他坚实有力的胳膊，紧紧的搂着怀中的婴儿。像这种新生幼儿的皮肤很嫩，像岑命这种力度的抱着，孩子竟然没有哭闹。
　　“啊啊……啊……”婴儿学着大人说话，但是由于牙齿没有长全，所以说的话岑命听不太懂。
　　“会没事的……岁岁。”怀里的小孩子好像很喜欢这个乳名，岁岁，岑命真的很希望这个孩子能活下来，并且岁岁平安 。
　　会炸伤不少人，而且离着大海很近，但是这种爆炸的冲击力不足以把海水引进来。
　　“四、三、二、一！”倒计时结束。
　　在海边的人都听见“轰！”的一声，这座大楼炸毁。
　　那些人都葬身火海，包括申谦被大楼的碎片深深埋在下面，最后窒息而死。
　　在爆炸的最后一瞬间，岑命赌了一把，拼尽全力把手中的孩子甩出去，自己的脸被轰炸溅起的石子划伤了脸，腹部被炸伤，导致胸腔里面有血。
　　他的眼前变得昏暗，他觉得自己要活不了了。岑命背部浸在海水里，腹部的疼痛使得岑命感受不到海水的冰凉。
　　他的褂子用来裹住那个婴儿，使得那个孩子被扔出去的那一瞬间落地不要摔伤孩子。
　　“于终……但愿你能找到那个孩子……他是……唯一……寄托……”声音逐渐听不清了，开始耳鸣了，他最终合上了眼睛。
　　海水一直在飘荡……不知道多久，一个在岸边上玩耍的女孩发现了岑命。
　　那个女孩被岑命的脸庞所吸引，她决定选择救他……
　　那个女孩摸了一下岑命手腕的脉搏……还在跳动，只不过很微弱。女孩把头上的银针头饰取下来，为岑命扎穴。
　　可是腹部的伤太重了，女孩只好找附近的一个医馆买来绷带，先替岑命止血。岑命的脸色发白，没什么血色，血在这么流下去，很快就会没命的。
　　在岑命躺过的地方都留下血水，包括海水。
　　女孩决定先回国处理，还是先找自己的族长看一看。

　　国内很快就传来申谦大楼被炸毁的消息，于终整个人都呆住了，本来这几天的状态稍微好点，可是听到这个消息，他还是承受不住打击，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还是凌易寒来观察于终状态的时候发现的，极速送去了医院。
　　又开始下雪了，可是他见不到岑命了。临近傍晚的时候，于终醒了，可是刚醒来，透过窗户，就发现凌易寒在和张逸谈话。
　　“双重的打击，对于终来说并不乐观。好不容易醒了，但是后面要是想要睡着就难了……”说着，凌易寒拿着笔在病单上记录着什么。
　　“岑命是否活着都是一个谜，于终还要难受很长一段时候。要不再请一次雷主任？”
　　凌易寒摇摇头，很不放心的说：“即便找了，于终就能完全好吗？太不现实了，这是心病，治不好的……我现在能做的只是恳求岑命没事！就算把M国翻遍，我也要尝试把岑命找回来。”
　　于终看着天花板，深深思考，泪水灼烧眼眶……
　　张逸回到屋子里，看着于终，淡淡的说：“你醒了。”
　　于终没有回答，只是翻了个身，背对着张逸，自己的手放在心口，大口呼吸着。医院里都是消毒水的味道，他不喜欢。他想到自己上一次住院，岑命还会坐在一旁给自己削着苹果，可是岑命太笨了，不小心划到自己的手指。
　　还没有带岑命尝试过别的事情，他怎么就不回来了，他会不会是忘记了，他还会想起来吗？还会想起来于终吗？
　　“很抱歉，于终。我们没有找到岑命的尸体。”张逸低着头，深感歉意。他答应过岑命，等岑命死后火化成骨灰交给于终。
　　“没事的……回去吧，慕凝看不到父亲会着急的。”于终淡然的说着话。
　　“于终……”张逸还是很不放心。
　　吸鼻子的声音，于终没有多说什么。
　　这几天就和凌易寒说的一样，于终没有合过眼，更多的是恐惧，他不敢睡觉。但是他总觉得岑命就在自己的身边，大脑得到满足，可是现实中的他还是一副呆呆的样子，他只能全靠想象。
　　谢惜星听说了消息来过几次医院来看望于终，他没有和于终交流，他只是静静的在门口透过玻璃看着里面的人。
　　于终注意到过门口的谢惜星，但是他也没有说什么，因为看到谢惜星想起来太多有关岑命的回忆。
　　于终就像是被困在牢笼里的白色小鸟，它一直在等待着那只小红鸟飞回。小红鸟只是出去觅食了，记不太清楚回家的路了。
　　“抑郁已经很严重了，安眠药对于终来说，已经没有用了。”
　　“那他该服用什么？”
　　“褪黑素。”
　　褪黑素服用时间长了，会有依赖性，这是副作用，可是安眠药，对像于终这样的患者来说已经不起作用了，他只能服用褪黑素，让他的大脑适当的休息一下。
　　“凌易寒，你说岑命还能回来吗？”
　　下班后的凌易寒和张逸去了一趟岑命的家，看了看梁姨和小雨，他们两个没有多说什么。只不过在回去的路上，凌易寒给出回答：“能，有可能需要于终多等几年，也许有人把他救了，不然不可能连尸骨都找不到。”
　　“但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