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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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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之前约定好的,带顾灵恩的这几天,还是会住在顾如晦的那栋半山别墅里。
进门的时候,方醇也没刻意关注顾如晦是否已经回家。
摊牌前的那些纠结恍若云散,现在他整个人就如从阴霾里走出来被阳光普照般轻松闲适。
倒是跟着进门的小不点顾灵恩,环顾了一圈,超小声地询问方醇:“二叔呢……”
方醇低头看着眨巴眼的小不点,顿了下,还是掏出手机给顾如晦发了条短讯:【我带灵恩到你家了,其余事你不用管,不会麻烦你太多。】
短讯发出去没一会儿,楼上顾如晦的房间门就豁开条缝。
透过旋转楼梯间隙看了个正好的方醇收回视线,若无其事地回答了顾灵恩先前的问题:“你二叔在家呢,他最近身体不太舒服,灵恩就陪方叔叔玩好不好。”
顾灵恩重重点头,又似懂非懂道:“二叔不舒服,是因为跟醇醇吵架了吗?”
“……”
方醇微蹙眉,却放柔了声音,“为什么会这么想,是有谁跟你提到这些了吗。”
顾灵恩扁了扁嘴,不吭声了。
方醇没有细究到底,他不会去逼问一个孩子,给小孩施加心理压力,但最近几次觉察出的细微异样,到底给他内心埋下了怀疑的种子。
晚餐时分。
方醇跟顾灵恩相处的时间不多,不知道这小孩平时的饮食是怎样安排的,有没有什么饮食忌讳——病弱的早产儿,又是顾家顶金贵的长孙,一向是娇养着的,哪怕现在瞧着康健了,也得小心谨慎些照顾。
他发了短讯问沈耽,等了很久,沈耽也没回。
“之前就该问清楚的……”
方醇轻拍脑门,有些懊恼地嘀咕,是他下午那会儿慌里慌张太马虎了些。
仰头看着方醇的顾灵恩倒是咽着口水给出了建议:“醇醇,点外卖吧,点麦麦家的大汉堡!”
方醇犹豫着点开外卖app,滑动屏幕的时候,顾小朋友蹦着来瞅,那欢天喜地的样子,一看就是平时家里不让吃这些东西。
“你爸爸平时让吃吗?”
“……不让。”
方醇按灭屏幕,果断道:“那不行。今晚叔叔先给你下素面,再等你爸爸安排好这些天你吃什么。”
顾灵恩不蹦跶了,杵在原地失望地垂下了头,“可是我好想吃啊……”
方醇又耐心问道:“那你以前吃过没?吃完会肚肚痛吗?”
顾小朋友大眼睛里包着一汪泪,转了转,就要往下落,“只尝过一口……管家爷爷家的南南给的……就吃了一小口就被他们大人抢走了,南南还被打烂了手心……”
方醇问不下去了,又沉默地按亮了屏幕,开始搜索离这里最近的麦家。
唔,不再配送范围内,还得另外找骑手。
正准备下单时,有人长臂一伸,直接从后抢走了手机。
“做什么?”方醇不耐烦地扭头。
就见顾如晦还是中午那身打扮,大晚上在家,墨镜也跟焊死在脸上似的死装,无声无息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来到了他们身边。
方醇伸手,让顾如晦把手机还给他。
顾如晦幽幽道:“你都能爱屋及乌地这么惯他,怎么就不愿意多惯惯我……”
早在顾如晦开口的时候,方醇就下意识抬手捂住了顾灵恩的耳朵。
听了顾如晦那句酸言酸语,他也没以前那么心虚,反而漫不经心地道:“沈先生人好,我爱屋及乌惯惯顾小少爷怎么了?至于顾大少你——”
抬眼,方醇的视线轻飘飘地掠过顾如晦,“哼”了一声,就没出声了。
结果等了好半晌,也没听见顾如晦那抿湿唇瓣能药死自己的毒嘴往外吐字。
方醇疑惑转头。
顾如晦的手从鼻梁处放下来,指尖好似还微带湿意,那黑乎乎的镜片对准了方醇,继续幽幽道:“晚上想吃什么,我来做。”
方醇:?这话题也跳得太快了,头一次他丢开思想包袱,严阵以待地准备跟顾大少大吵个三百回合,怎么就不战而胜了?!
方醇扬了扬眉,又不争气地咽了下口水,才狠声道:“随便!”
等顾如晦转身去厨房,方醇低下头,捂住顾灵恩耳朵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松了劲,放柔了语气商量道:“那个,灵恩啊……
话还没说完,顾灵恩就用力地点了点头,“醇醇,我懂,下次咱们偷偷的,避开二叔再吃麦麦家!”
方醇被那副可爱的小模样逗得笑出了声。
顾如晦做饭的时候,方醇没有像以往那样往他跟前凑,给他打下手。
等顾如晦端着餐盘出来的时候,就见一大一小在餐桌旁隔着空气翻花绳。
灯光下方醇的笑容明亮,时不时露出几颗糯米牙,又白又整齐,衬得那柔润的唇瓣越发地让人想亲。
顾如晦有些出神,他站等了好一会儿,等到手中餐盘扑面的热气几乎要散干净了,才安静地走了过去。
大高个往餐桌前一杵,方醇顿时敛了笑。
吃人嘴软。
方醇深吸口气,也没憋出半句好话,只站起身来帮忙布筷。
这么一起身,倒是把那餐盘里的菜肴看了彻底,不知是不是巧合,倒都是他爱吃的菜。
方醇愣住。
“二叔今天怎么一直戴着墨镜?”
幼稚童声惊醒方醇的神智,他抿直了唇线,给自己和顾灵恩分别盛了一大碗饭才落座,“灵恩,吃饭不说话。”
“哦——”
顾灵恩瞅瞅对座的顾如晦,再瞥瞥身边的方醇,等着两个大人给他夹菜的间隙,眼珠子转了转,了然道:“二叔惹醇醇生气了,那醇醇是要跟二叔分开吗。”
不等呆住的方醇和顾如晦出声,顾灵恩又老气横秋道:“醇醇跟二叔分开后,能做我的小爸爸吗?他们都说后妈后爸不好,但醇醇要是能做我后爸,我觉得很好。”
顾如晦猛地看向方醇。
方醇也第一时间看向顾如晦,甚至下意识惊慌地辩驳道:“我没教他这样说,虽然我以前确实是喜欢沈——”猛地收声。
“喜欢,沈,沈什么?”顾如晦抖着声问,“所以你之前说的爱屋及乌,是,是……”他抖着声儿哽咽,完全说不下去了。
方醇抿直了唇线,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半晌唇齿间才憋出两字。
“抱歉。”
他为什么要道歉?
所以他是真的喜欢沈耽?
他最开始接近我就是为了沈耽?
从头至尾都是我在自作多情?
……
顾如晦抖着手取了墨镜,只见墨镜下,那皙白的俊脸上往日嵌着漂亮眼睛不知何时就已哭肿成了两条滑稽的薄粉眼缝。
成串的眼泪珠一颗一颗地从那薄粉眼缝里挤出来,顾如晦泪眼朦胧地暗自告诫自己,一定要努力地睁大眼睛,看清眼前这个负心汉此时此刻那可恶的嘴脸……
但方醇压根没看他,只给他留下了道仓促离开的背影。
——方醇说完那句抱歉后,也没静下心,干脆挑了些两道菜放在餐盘上,示意顾灵恩和他一道端碗回房吃。
当下的方醇心绪紊乱,也不想深究顾如晦又在演哪出戏,他只知道,他必须尽快逃离这里,逃离这种让他不知所措的荒诞情景。
房门将要关上的前一瞬。
楼下饭厅里传来一声压抑不住的,惊天动地地哭嚎。
顾灵恩轻捂住嘴巴,跟着小声学:“嗷呜~”
学完眨巴眨巴眼睛,像是发现了这个世界只有大人才知道的小秘密道:“所以二叔是在学动物世界里的狼嚎,然后就能alpha变身吗?”
“……”
方醇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