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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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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顾好顾灵恩洗漱完,方醇没回自己的房间——以防小孩半夜起夜或是有其他需要,他干脆就在这间客房的沙发上歇下了。
然而迷迷糊糊间,他总觉得有条暖烘烘的大狗在脖颈间嗅来蹭去。
方醇努力睁开沉重的眼皮,只见泛灰的夜光里,首先映入眼帘的,果不其然是主卧的吊灯暗影。
无奈到极致会让人显得异常平静。
方醇轻呼出一口气,“你是想强/暴我吗。”
脖颈间哼哧的响动停了。
顾如晦松开嘴巴里叼含着,舔舐了无数遍却舍不得狠咬的那块软肉,默默地撑坐起来。
没开灯,他们看不见彼此的表情。
方醇随意找了个视线落点,让思绪集中,尽量不去想顾如晦此时此刻是不是像条被暴雨淋湿的流浪狗,满脸都是委屈巴巴。
这么多年相处下来,方醇也是看明白了的。
顾如晦太会演了,也太爱演了,这人不进娱乐圈真的可惜——顾大少便是进娱乐圈玩票,没准儿都能不靠赞助砸钱,捧回几座影帝奖杯。
就像现在,顾如晦就沉浸在自己扮演的,追爱火葬场里的渣男回头即情圣的人设里无法自拔。
这人一旦入了戏就跟真的似的。
至于追的是不是他的真爱,这点根本不重要。
哪有相处好些年都可有可无,准备分开了倒突然发现自己情根深种的狗屁道理。
最初方醇没打算摊牌地这么直白,就是因为他深知,只有想办法让顾如晦自己提出散伙,才能免了后续纠缠,不至于这人被激出胜负欲后做出一些损人不利己的脑残行为……
谁信这些表演,谁就是傻比。
方醇咬紧牙根,他绝对不会信,绝对不会做大傻比!
黑暗里紧盯过来的视线太过火热,方醇想再放点狠话,却总觉得喉咙像被什么堵住,只能竭力装作满不在乎地背过身去。
下一刻,顾如晦动作了。
方醇警惕地抓紧了被沿。
他预备顾如晦扑上来的时候,兜头罩住顾如晦的脑袋,给顾如晦一顿闷捶——先撇开alpha和beta先天力量差距和信息素气场压制不提,不论结果,总得先有个反抗的过程表明自己的态度。
然而顾如晦只是隔着被子,轻轻地抱住了方醇。
方醇大睁着眼睛,很不习惯这样“温情”的顾如晦。
他挣动了几下。
顾如晦随之扩开了臂膀,环抱得越发轻了,近乎于虚揽着方醇隔着薄被的半身。
但方醇依旧难以忍耐这样的桎梏。
是的,桎梏,他自觉像是被这动作戴上了无形的脚镣和手铐,被刑具限制了自由,连呼吸都像是被压制在了巨负下。
烦躁,极度烦躁。
方醇深吸一口气,又徐徐吐出,尽量平和道:“……顾小少爷独自在房间,我得回去——”
揽在胸前薄被上的臂膀猛地收紧,很快,又似是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似的,慌张松了劲。
方醇低瞥了眼,连讥嘲都懒怠了,继续道:“我得回去。”
身后的顾如晦沉默片刻,小声说道:“我,在房间装了监控,如果有事发生,手机都会接到预警的……你安心睡吧……或者要是睡不着,能不能再听我讲些心里话……”
“……”
鼻音浓重的气泡音听得人拳头痒,捏紧拳头又松开的方醇翻了个白眼,猛地从薄被里抽出只手来,按紧了耳朵,以实际行动表示了拒绝。
方醇以为自己会彻夜难眠,但实际上,他很快就睡熟了。
再睁眼,日光温煦。
拿过手机一看,已经是九点半。
方醇吃惊坐直,难以相信自己在昨晚那种情况还能睡得心无防备。
顾如晦不会是给他下药了吧?
方醇脸色难看地盯着手机,那混蛋能不打招呼地装全屋监控,会下药也不是很稀奇。
不过——
方醇松了紧蹙的眉头,别扭地挪了挪屁/股,好像确实没有其它原以为会发生的事发生……
脸色稍缓的beta倏忽想起一事,不觉又抿直了唇线。
划亮屏幕,点开相机自拍视角,熟练地侧伸脖颈,将摄像头举高半尺距离,往后一探,“咔嚓咔嚓”连拍几张。
“……”
查看照片的方醇烫手似的丢开手机,脸色涨红,“不要脸!”
三字真言骂完,方醇就掀开被子,猛地埋头缩进了被窝,仿佛只有极致的寂静与黑暗方能隐匿他脸上的羞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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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晌午,方醇才穿着高领羊绒衫,面无表情地下了楼。
脚步声响起的时候,正因着是自己吃饭还是大人喂饭问题对峙的一大一小同时转头抬眸望去。
“醇醇~”顾灵恩跳下高脚凳,迈着小短腿迎接方醇,他奔跑的速度太快,以至于差点扑倒在地。
而方醇大跨步上前,赶在顾灵恩跌倒的前一秒,将其扶抱了起来。
顾小少爷趴在放醇的怀里哈哈笑,“醇醇,我这次也比二叔快。”
说完,赢得胜利的小朋友扭头看,却惊奇地发出一声:“咦?”
只见双眼已消肿的顾大少爷,还待在原地没动,仅呆愣愣地睁着他那漂亮的浅蓝色眼眸注视着二人的亲昵互动。
顾灵恩转了转眼珠,干脆吐了舌头,得意地朝他二叔做了个鬼脸。
方醇目不斜视,抱着顾灵恩来到桌前坐下,又将顾灵恩放坐到自己身边的位置。
顾如晦回神,将顾灵恩的碗筷递过去,“刚才我要喂他吃饭,他不太配合……”
方醇接过碗筷,眼神没给半分余光。
倒是旁边坐着的顾小少爷,不满自家二叔歪曲事实的告状行为,委屈申辩道:“二叔笨手笨脚的,老是喂到我脸上,我说自己可以吃,他还非要喂!醇醇你看,桌上都是被二叔喂掉下去的饭粒……”
顾如晦尴尬地想转移话题,奈何顾灵恩这平时说话都容易打磕巴的小不点,告起状来却跟竹筒倒豆子似的噼里啪啦,既清楚又流畅,完全不会被外界打岔。
“……二叔的老师肯定没教过他,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顾灵恩一口气说完,心满意足地端住方醇递来的饭碗,还不忘了补充一句,“醇醇你等着看,我现在可会自己吃饭了。”
方醇笑了笑,也重复道:“是,我们顾小朋友,现在可会自己吃饭了!”
于是,午餐时间,除了顾大少爷亲自下厨做的饭菜颇受欢迎外,他本人再一次被一大一小无视了个彻底。
餐后,方醇也没跟顾如晦客气,由着对方收拾。
等顾如晦端着脏碗筷转身去了厨房,面上淡定的方醇才略微松了松紧绷的心弦,抽出空来查看手机。
从昨天至今,发给沈耽的短讯都杳无回音。
方醇盯着那对话框思索了一会儿,还是没直接打视频过去——这种情况若是发生在以往,他总会想尽一切办法联系上沈耽,然后再听沈耽温柔地抱怨他,醇醇真是大惊小怪……
“醇醇,下午我们去游乐场玩吧,二叔也同意了~”
脆亮的童声惊醒沉湎在过往回忆里的方醇。
“怎么突然想去游乐场玩了?”
思绪还未抽离完全的方醇只是随口一问,却没想到真问出点东西来。
顾灵恩挠挠后脑勺,老实回答道:“不知道啊,今早起床的时候,二叔来照顾我洗漱,就问我想不想去游乐场,还说醇醇你之前一直想去,但是他都没时间陪你,这次刚好有时间呢……”
方醇压住紊乱的呼吸,顾大少又想折腾什么。
“……说起来特别奇怪,二叔照顾我洗漱也是笨手笨脚,但是扶住我站在洗漱台前的动作姿势都跟醇醇你一模一样呢,就是用的力气大了点,一点都不轻柔!”
因为他个混蛋装了监控,还做学人精,但是他哪里又真会照顾人,不过是画猫不成反类犬。
方醇挑了挑眉。
然而一想到下午去游乐场的事,方醇挑起的眉梢又平了下去。
他想跟顾灵恩商量说不去吧,但是瞧着小孩子那满脸的期待又有点不忍心,于是想了又想后,还是点了头。
“行,咱们去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