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beta为什么那样？》姜白豆

17、第 17 章

　　狠话放完，又等了一会儿，对座的顾如晦却毫无反应。

　　这让逐渐冷静下来的方醇甚至开始怀疑，刚才随心畅言的那些话，会不会是他自己压抑到极点后爆发出来的一场幻觉。

　　直到两人手机一前一后，响起短讯发来的微震。

　　先有动静的是方醇的手机。

　　方醇微愣，瞄了一眼屏幕，轻声：“沈先生问，是他送灵恩过来，还是我们…你去接？”

　　见事涉沈耽，顾如晦仍置若罔闻。

　　方醇这才觉出不对劲来，他微蹙了眉，打量着对座僵若石雕的alpha。

　　然而，许是因为眉骨上那处小创口，臭美的顾大少今天一直戴着墨镜，方醇此时此刻也没办法从其眼睛里看出具体的情绪。

　　于是方醇只得耐着性子再次问道：“……顾如晦，你听清我在说什么了吗？”

　　还是没反应。

　　总不会是睡着了吧。

　　方醇不觉伸手探去，想取下顾如晦脸上的墨镜看一看。

　　如此，僵如石雕的alpha才总算动了。

　　顾如晦抬臂挡住方醇的指尖，动作滞涩得像是一台尘封已久的机器，连带喑哑的嗓音好似也挟裹了铁锈味：

　　“方…醇……”

　　他叫他的名字，简单的两个字，却仿佛用尽了此时的全部气力。

　　等了很久也没等到下一句话的方醇慢慢抿紧了唇。

　　他眨了眨有些酸胀的眼，神色疏冷道：“那你再坐会儿，我去沈先生那里接灵恩。”

　　果断转身。

　　Beta离开的步伐未见任何迟疑，节奏轻松得像是终于甩掉了桎梏，愉快地奔向了期待已久的新生活。

　　——没有令其烦厌的alpha的新生活

　　在方醇的背影彻底消失在玻璃窗外后，顾如晦缓慢地扭转回头，取下了墨镜。

　　墨镜下是一双眼圈泛红，盛着晶莹，出现在alpha脸上总会让大众觉得惊异的泪眼。

　　难得软弱含泪的alpha开始怀疑人生，反复拷问自己。

　　“为什么会这样呢……”
　　“为什么说不爱就不爱了……”
　　“为什么……”

　　一直默默吃瓜的两位beta店员按捺不住，凑近八卦道：“应该是外面有狗了，先生，你是beta吧，他们alpha就是这样冷酷无情且容易受信息素控制，遇到个高契合度的omega,整个人就不受控制了，这种突然变脸的断崖式分手是他们处理感情的常态……”

　　两位店员闻不到信息素，只能从方醇二人进来后的相处模式中做简单判断。

　　“……”
　　顾如晦将墨镜戴回，板着脸，掷地有声道：“我才是他的alpha，他是我的beta，他从来只爱我一个，他外面没有其他的狗！”

　　哦，原来这是狗alpha本人啊……

　　两位店员瞬间收回了他们多余的同情心，转身各忙各的去了。

　　过了一会儿，最初落座时点单的饮品甜点被端了上来。

　　——顾如晦之前期期艾艾提到的那些，方醇一个没落，全都点了单。

　　“初恋心动”、“深情火山”、“老房子着火”依次上桌。

　　“先生，今日小店有优惠活动，再点一道’郎心似铁’，还附赠一道’情断缘尽’哦~”

　　吃着甜品却觉得满嘴苦涩的顾如晦面无表情：“没看过alpha发疯是吧，贵店是想上社会新闻吗？”

　　—

　　方醇觉得自己表现得很好，比他曾经预想过多次的摊牌场景更从容冷静，说是超常发挥也不为过。

　　结果到了约定的接孩子地点，却被沈耽一眼看出不对。

　　沈耽拽住向方醇要抱抱的顾灵恩，轻声道：“醇醇，你脸色太难看了，是身体不舒服吗，要不然这几天我还是把lynn送到老宅……”

　　“啊？我很好啊，没什么不舒服的。”
　　没有旁观视角的方醇矢口否认。

　　——他看不到自己脸色苍白，眉眼耷拉，唇瓣微枯的憔悴模样，仿若一朵鲜妍的玫瑰在短时间内被汲干了大半水润。

　　沈耽温柔地看着方醇，没接话。
　　方醇揉揉眼睛，像是在驱散困意。

　　“可能是没睡好，回去补个觉就行。”
　　顿了顿，似随意提起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跟顾如晦分开了，我跟他说，等这几天照顾完灵恩，就会从他那里搬走。”

　　沈耽浓黑的睫毛轻轻翕动几下，唇角闪过不易察觉的笑弧，“这样啊……是我和lynn麻烦你了，要不你还是直接搬出来吧。”

　　方醇笑了一下，“没关系，我还得借顾如晦那地儿避下风头，免得方家那边知道后找我麻烦，这几天时间用来缓冲一下正好。”

　　提到了方家，沈耽表示理解，也没再多说什么。

　　“别光说我，沈哥，最近很忙么，怎么连灵恩都没法儿带在身边？”

　　方醇原本只是随口转移话题，却见沈耽脸上慢慢浮现薄红，轻捂住顾灵恩的耳朵，低声道：“我的…情期就在这几天。”

　　方醇一怔，不合时宜地想起说自己这两天正处在筑巢期的顾如晦——听说契合度高的AO，哪怕只是社交距离的偶尔接触，在情期上也会互相影响，发作频率逐渐趋于一致……

　　“醇醇？”

　　温热的手探了过来。

　　方醇回神，下意识侧脸避开。

　　“抱歉，哥哥忘记醇醇已经长大了，因为还是有点不放心，就下意识像平时探灵恩额温那样伸手了……”

　　方醇没吭声。

　　沈耽的脸上慢慢显出失落，“可能是情期关系，这阶段omega对亲近的人总忍不住过分亲昵，是哥哥没拿捏好分寸……”

　　午后稀薄的阳光洒在omega白皙的颊上，微带羞涩的淡粉色轻浮其上。

　　是错觉么……

　　愈发觉得眼下情形怪异的方醇，被心中突然跃出的猜测吓了一大跳——沈哥是不是喜欢我？

　　向来对别人示好和表白不算敏感的beta，心中犹疑。

　　诚然，方醇一直认为自己从小就喜欢沈耽，情窦萌生，大概是源于和沈耽的相处，对沈耽的依恋。

　　但是，那就只是个虚幻的，只适合坠在心尖的不可言说的梦而已啊。

　　方醇从没想过这份“暗恋”有得到回应的一天，不切实际的梦如果成真，好像也并不美好，只会让他觉得惊吓。

　　方醇紧张得咽了咽口水，后退了半步。

　　顺势牵住靠过来的小孩手：“沈哥，突然想起还有点事，我带灵恩先走一步？”

　　说完带着顾灵恩鬼撵似地溜了。

　　徒留微微启唇，正抬手撩发的沈耽在原地愣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