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卿》九陈

7、冥界

　　妖界不似凡间昌盛，众妖都栖身于山洞，偶有几只讲究的妖才学凡人筑了竹屋。零零散散几只妖欢快追逐，倒也不显寂寥，深处一条偌大的街道，化形的妖物学着凡人的习性生活，自然而然形成一个集市。
　　萧封禹化作一名小妖混迹在街道，半道却被一个女妖扯住了胳膊，“小女子看公子在此处逛了许久，可要帮忙”
　　呆狴犴紧皱眉头，连忙抽出胳膊后退了几步。
　　女妖掩面发出清脆的笑声，旋即伸出食指挑起尧封禹的下巴，“公子不是本地的妖吧”
　　萧封禹回道，“与你何干”
　　女妖委屈巴巴撅了嘴，“公子何以如此冷漠”转瞬又换了一副神情朝身后的楼院大喊，“姐妹们，这里有个好俊俏的公子，快来呀”
　　一群花枝招展的女妖蜂拥而出。
　　“哪里呢？”
　　“本娘子半个月没开荤了，各位姐妹可莫要和我抢”
　　穿戴整齐的衣袍被扯开，露出强健的身体，饶是再迟钝再呆脑，萧封禹也明白此处是何地。
　　“呔！灵娘，谁不是半个月没开荤了”
　　萧封禹欲捏法决逃脱，奈何想起此处乃是妖界，又急忙熄了法术的光芒。
　　“到底为何！！”萧封禹郁闷至极，用力挣脱女妖的束缚往远处逃跑。
　　——
　　数日前
　　“臣愿请身前去凡间助承平神君一臂之力”
　　“无极”龙椅上的帝君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兹事体大，容不得你胡闹”
　　萧封禹莫名所以，“何来胡闹之说”
　　帝君忍不住腹诽，你与承平三三两两那些事何人不知。
　　“你去妖界查探一下是否有异常，至于承平那边，孤会让太子去”
　　“臣……”
　　“切记，万不可泄露身份打草惊蛇”
　　“公子别跑呀！”娇媚的声音打断了回忆。
　　萧封禹头皮一炸，又加快了逃跑的步伐。
　　-
　　微风拂过，茂密的梧桐叶沙沙作响，参天的梧桐树下落着一张玉石桌，桌上摆着棋布错峙的棋盘，另一旁搭着简易的木屋，周边围着篱笆，栽着满满当当的植株，白衣男子手持浇壶，净水自壶口洒向植物，溅起几滴染上白色衣摆。
　　“又栽了什么新鲜玩意”熟悉清冽的嗓音在身后响起。
　　来人一袭青衣拖地却不染黄泥，三千青丝只用白绳简单挽起一个马尾，身旁随着两个灵力尚浅的小妖。一个神色漠然，一个则好奇的盯着他。
　　再仔细瞧去，还有一只女鬼娃怯怯藏在最后。
　　“你便是逍遥仙尊？”
　　朝他问话的是一只小地狼。
　　起淮朝辛尧柔柔一笑，不卑不谦开口，“正是”
　　辛尧忍不住小声嘟囔，“看起来很普通嘛”
　　九卿落坐在石椅上，执起一颗白子，继续上次未完的棋局。
　　“凌华草，听闻祛疤效果极好便栽了几株”话落，起淮将洒壶搁下，坐在对面。
　　白子落下，九卿问道，“你受伤了？”
　　“并无”
　　一旁的辛尧无聊至极，见篱笆上栖着一只百灵，饶有兴致的上前追逐打闹。灵儿怯怯瞄了一眼起淮，见起淮朝她露了笑意，这才撒脱随辛尧去了。
　　“你一介掌管五谷百草的文神，种它有何用”
　　起淮笑了笑，不答，旋即执起一枚黑子落下。
　　胜负已定。
　　“是我输了”九卿不甚在意。
　　“不过这段日子钻研多罢了”起淮挥手将棋盘收起，又道，“你且坐着，我去将那坛桂花酿挖出来”
　　“罢”九卿连忙打了手势，“下次再品酒，只是顺路过来瞧瞧”
　　起淮顿了动作，又坐回椅子，“要去何处”
　　“啊！你敢啄本大爷！”辛尧捂着脸控诉百灵。
　　“啾”百灵高冷的昂着头。
　　辛尧一副我大人有大量的模样，“算了，看在你积极认错的份上本大爷就原谅你了”
　　“啾”百灵扇动翅膀，落在辛尧头顶欢快的蹦跶。
　　“可恶！”辛尧气急败坏，伸手欲抓住百灵。
　　“咯咯咯”灵儿在一旁捂着嘴偷笑。
　　九卿收回视线，道，“冥界”
　　“冥界？”
　　“凡间有异，需查探一番”
　　“哼！被本大爷抓住了吧！”辛尧提着百灵的爪子，一脸得意洋洋。
　　“啾”放开我！
　　“快放开鸟鸟”灵儿试图从辛尧手中解救百灵。
　　千莫颇为无语的看着一人一鸟一鬼打闹，耳畔再次响起起淮的声音，“你一个人可以吗”
　　闻言，千莫收回视线，望着起淮甜甜笑了笑，“逍遥仙尊安心，我也会一同去的”
　　起淮微顿了神色，感受到一丝莫名的敌意。
　　“卿儿一向粗心，便劳你多费心”
　　“无需逍遥仙尊叮嘱”话落，千莫将九卿搁在一旁的酒壶收起，换上了装着糖水的水壶。
　　九卿拖长了尾音，无奈开口，“千大爷”
　　千莫慢条斯理道，“此酒甚烈，喝多岂不耽误行程？”
　　“不过一壶酒，何以……”话未落尽，便听千莫幽幽叹了一口气，将酒壶搁回桌上，“唉，神君果然觉得我多管闲事了”
　　九卿忙作罢，将酒壶塞到千莫怀里，“快将它收起，莫叫我瞧见它”
　　此等场景略显诡异，向来潇洒无羁随心所欲的天界战神，如今却被一只小妖拿捏。
　　起淮若有所思看了一眼千莫，旋即视线又转向九卿，“多加小心”
　　九卿笑了，漫不经心道，“你莫忘了我可是天界战神”
　　“倒是我多虑了”
　　“啾？”一旁打闹的一人一鬼一鸟戛然静下。
　　三人望去，却见辛尧端端正正盘腿而坐，就地入定。
　　“……”三人沉默，灵儿忙躲到九卿身后。
　　入定一向讲究机缘，无论何时何地皆不稀奇，更甚有人在出恭这么不巧的时段入定，入定时间长短也是因人而异，总而言之，入定非一时半会可以出定。
　　九卿仰头饮了一口糖水，甜腻的味道在嘴里弥漫，冲散了几分酒馋。
　　“啾”
　　九卿起身，掸了掸身上的落叶，“劳烦你照看了”顿了顿，又从玲珑玉搜罗出一颗晶莹剔透的黑石递给起淮，“他若闹了便将此物给他”
　　是一块凛寒石。
　　起淮伸手接过。
　　九卿又望向千莫，“你可要一同留在此处”
　　千莫神色微顿，尚未出声又听那人改口，“罢，你还是同我一起，免得二人又吵架”
　　闻言，千莫眸中还未沁满的落寞又退了下去。
　　“走了”话音一落，三个身影已然消失，徒留几分尘土飘扬。
　　起淮微微叹了一口气，盯着飘扬的尘土出神。
　　……
　　冥界坐落在九洲最深处，入口靠近凡间故不得使用灵力，此去有小一半的路程需得徒步。
　　秋意渐浓，微风阵阵扬起，惹得枫林“飒飒”响动，偶有几片枯叶随风而落，铺满了地面，一眼望去，仿若人间仙境。
　　九卿脚步落在鲜红的枫叶上，右手晃着好不容易叫千莫拿出来的酒壶，酒香随着清风沁入鼻间，心情都美上不少。
　　“神君和逍遥仙尊关系很要好吗”
　　正欣赏美景之际，身旁响起千莫淡淡的声音。
　　一口酒入喉，九卿才出声，“嗯，我自小便认识起淮”
　　千莫抿了抿嘴，片刻后才闷闷道，“我不喜欢他”
　　“嗯？”九卿疑惑望向千莫，“为何？”
　　千莫一噎，说不出个所以然。
　　九卿笑出了声，“怎的莫名其妙”话落又道，“起淮可是个很温柔的人呢”
　　不知为何，更讨厌他了。
　　冥界入口乃一个巨大的拱门，拱门上方赫然立着“冥界”两个大字，四处弥漫着黑色的迷雾，宛若张牙舞爪的鬼怪般发出“呲呲”的声音，庄严却又阴森的气息融在一起，一股不寒而栗的感觉油然而生。
　　九卿伸出食指抵在千莫额间，一股红色灵力自指尖流淌，包裹住神海和丹田，掩去妖气。
　　“若有不对劲便与我说”
　　千莫点头，“好”
　　甫一踏进拱门，四周的鬼气便聚拢而来，萦绕在二人周身。体内的妖丹被红色灵气轻轻柔柔裹住，未有丝毫的失控难受。
　　千莫压下略微的不适感，生怕被九卿瞧出端倪。
　　“老猪，你猪脑袋呢”
　　老猪叹了口气道，“脑浆又蹦出来，拿去给鬼娘缝啦”话落干净利落剁下右手放在炭火上，摊前赫然挂着“烤猪蹄”三个大字。
　　“新品出炉——人肉饺子，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倩娘！大肠掉出来啦”
　　“见鬼！前几日才让鬼娘给老娘缝好！”
　　此乃冥界唯一的城镇——鬼城，所有还清孽缘不愿投胎之人皆会洗去凡间的记忆在此处生活，无论什么牛鬼蛇神，在此处见到皆不算稀奇。
　　千莫朝九卿靠近了几分，警惕盯着周身。
　　微凉的指尖被温热裹住。
　　“莫怕”
　　千莫微怔，敛了眼帘，嘴角不受控制扬起。
　　二人落入的地点恰好是鬼城最喧闹的街道，一袭青衣一袭白衣煞是惹眼，有眼尖的一眼便注意到他们。
　　“好俊俏的小公子”一个惊喜的声音将众鬼的注意全吸引过来。
　　硬生生将大肠塞回肚子的女鬼扭着腚上前，方要凑近千莫瞧个仔细，便觉一股冰窖般的冰冷直击面门。
　　女鬼动作一僵，望了一眼九卿，忙后退了几步，“呵…呵呵，我得找鬼娘缝肚子了”话落，一溜烟不见了踪影。
　　馄饨店老板举着勺子朝远处大喊，“林倩墨！你又吃霸王餐！”
　　“好像是生人”
　　“呔！你个呆瓜子！生人见了这场景不得吓晕过去”
　　“瞧倩娘方才那怂样，定是个不可惹的人物，快别瞧了”
　　众鬼各忙各的，街道又喧闹起来，偶有几个偷摸着瞧上一眼，又忙移开视线。
　　“来碗饺子吗”大汉一边忙活一边热情的招呼九卿。
　　九卿望了一眼招牌上的“人肉”二字，朝大汉笑了笑，“不必了”
　　话刚落，二人化作一道红光，往冥府而去。
　　一个身着官服的鬼差火急火燎推门而进，俯身在冥王妄川耳旁低声说了几句。
　　妄川面色一喜，刚欲起身，两个身影跨进门槛。
　　“妄川，好久不见”清冽的嗓音在此处尤为清晰。
　　“承平你大……！”意识到殿内还有旁人，妄川忙止了话头，“咳，你先下去吧”
　　鬼差应声退出，顺手将殿门带上。
　　“你大爷的整整两百六十一年没来了”妄川一改往日的严肃，露了本来的秉性。
　　说话间还特意伸手比划了“二”“六”“一”，以此表达自己强烈的不满。
　　九卿落坐，不紧不慢答道，“事务繁忙的紧”话落示意千莫在身旁坐下。
　　妄川这才注意到千莫，“从哪拐来的小妖”
　　他好似并未十分在意千莫的身份，未等九倾答话又旋掌取出一壶酒送到九卿眼前，
　　“你若再不来这酒我可要自己喝了”话到一半又偷偷摸降了音量，“我从小黑那里偷偷拿来的”
　　九卿旋开壶嘴，一股浓烈的酒香飘出。
　　“说吧，来找我何事”
　　九卿落了一层结界，直接开门见山，“近几百年可否有魂未归冥之人”
　　此番谨慎甚是少见。
　　妄川敛了神色，“发生了何事”
　　“凡间有异”
　　“十日后后给你答复”
　　九卿刚要皱眉，妄川忙打了手势，“打住打住！近几百年内入冥之魂少说也有千万，十日已是极限”
　　“此事不可外扬”话落，九卿又补充道，“若要帮忙可与我说”
　　妄川摆了摆手，“得了，我又不是不行”旋即又笑着道，“我即刻安排住宿，你此番定要在冥界多陪我些日子”
　　九卿不答，随手一扬，一丝灰烟自袖中而扬，落在身旁显出灵儿的鬼影。
　　妄川打量着小鬼，“这又是哪儿拐来的？”
　　灵儿躲在九卿身后，朝妄川吐了吐舌头。
　　“我在凡间捡的一只小鬼，你且寻个好人家”
　　“唔，我看看”
　　生死簿凭空显现，纸张无风自动，不消片刻停在某页。
　　“东凛国盐商之女，一生顺遂无忧，无大灾大难，子孙满堂，可否？”
　　九卿伸手揉了揉灵儿的脑袋，“可”
　　妄川遂唤来鬼差来领灵儿前去投胎。
　　灵儿仰头看着九卿，双眸死气沉沉，“姐姐是不是不要灵儿了”
　　九卿笑了笑，“自然不是，待姐姐有空了便去找灵儿”
　　此话自然是唬鬼的鬼话，待饮了孟婆汤跨了奈何桥，她又哪里还会记得此间种种。
　　灵儿却是信以为真，“那灵儿便等着姐姐”
　　鬼差有眼力见的给灵儿指路，“小姑娘，请随我这边来”
　　甫一跨过门槛，灵儿又转身望来，笑的灿烂非常。
　　“哥哥姐姐，灵儿很喜欢你们”
　　九卿神色一顿，上前给灵儿理了理辫子，“我们也很喜欢灵儿”话落，在灵儿手腕系上一根红绳，“灵儿要好好保存哦”
　　红绳串着一颗火红的珠子，晶莹剔透的表面游离一丝更为鲜红的灵气。
　　……
　　一簇簇鲜血般的红遍地盛开，远远望去宛若一片血海，两个不起眼的身影坐在小山丘，将一片血海纳入眸中。
　　奈何桥前一列冗长的队伍以极缓的速度挪动，每个鬼魂都端着手掌大的瓷碗，桥头站着一名身着红衣的女子，女子手持长柄勺，勺中盛一汪灰色汤水。
　　“赐尔一碗孟婆汤，前世之事皆云散”说话间，女子在男鬼碗中添了一勺汤水，不过一瞬勺中又涌满汤水。
　　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哐”碗被砸向地面，洒了一地汤水。
　　男鬼抱着脑袋神经兮兮自语自话，“不！我不喝！我辛辛苦苦干了一辈子到头来什么也没有！我不能…不能死！”
　　孟婆暴躁抡起勺子砸向男鬼脑袋，勺内的孟婆汤竟一滴未洒。
　　“老娘让你喝你便喝”
　　话刚落，两名鬼差上前强硬掰开男鬼的嘴将孟婆汤灌下，一碗孟婆汤落肚，男鬼瞬间安静下来，呆滞走过奈何桥。
　　一名女鬼远远见此场景，嗤笑一声，“死后却来哭哭啼啼，真是可笑，不若赏赏此等美景，下次若要再见这花海，可要下辈子了”
　　闻言，身前的男鬼颓着神情看向女鬼，“死了你还有心情赏花”
　　女鬼望着鲜红的花海，“死了又如何，本姑娘活在人世时潇洒自在，从未有过遗憾”话落瞥了一眼男鬼，“老兄，下辈子记得及时行乐”
　　不知哪个字眼戳到男鬼的痛处，男鬼怔住，半晌掩面痛哭。
　　孟婆睨了一眼熙熙攘攘的队伍，威胁道，“老娘不眠不休干了几个月，如今脾气非常不好，你们最好老老实实，莫要惹怒老娘”
　　众鬼魂哪敢多话，安安静静排着队。
　　九卿望着奈何桥的动静，不由失笑。
　　“我第一次见她时，她还是个唯唯诺诺的小鬼呢”
　　千莫循着花无的视线望去。
　　一名男鬼被鬼差拖着过了奈何桥，两名鬼差正极力阻止抡着勺子的孟婆。
　　“孟婆大人，后面还有好长的队伍呢”
　　“一个无头鬼竟敢调戏老娘！老娘非宰了他！”
　　遍地的彼岸花衬红了千莫的双瞳。
　　九卿晃着酒壶，将最后一口酒饮下。
　　千莫望着冗长的队伍，眸中闪着不知名情愫，“为何要抹去他们的记忆”
　　“唔”九卿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悠悠道，“天道如此”
　　天道如此。
　　千莫暗了暗眸，“你也会忘了我吗”
　　“也……”
　　心口莫名闪过一丝慌乱，千莫忙开口打断了九卿，“我绝不会忘了你”
　　闻言，九卿顿了神色，旋即扬起嘴角，“你可要信守承诺”
　　“自然”
　　九卿轻笑出声，起身拍了拍衣裳，“带你去吃好吃的”
　　话音落下，二人消失在原地。
　　街道角落简朴地摆着几张木桌，摊前挂着两个灯笼，闪着忽明忽暗的火光，总觉下一瞬灯笼便会不堪重负掉下。
　　两个格格不入的身影在此处尤为明显。
　　“此乃冥界最好吃的美食”
　　千莫望了一眼桌上的马蹄糕，又扫了一眼街道随处可见的古怪食物，直言道，“是因为其他都是稀奇古怪之物吗”
　　“嘘”九卿束起食指抵在嘴边，凑到千莫耳旁，“这话可莫让他们听见”
　　按说九倾一介战神，实是无需惧怕冥界这些鬼，但总归耐不住他们死缠烂打。
　　清冽的气息喷在耳畔，某条小蛇脸颊莫名染上红晕。
　　千莫紧张拿起一块马蹄糕塞进嘴巴，“知…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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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矮崖上，小黑蛇用身子一圈一圈绕着绿植，植株上孤零零结了一颗绿中带红的果子。
　　母亲得了此果定会十分开心，想到此处，小黑蛇欢快的左右摆动尾巴，期待它快些成熟。
　　“丑八怪！”一个声音响起，打断了小黑蛇的思绪。
　　小黑蛇望向来人，忙用尾巴将果子盖住。
　　“原来你在此处，可让我们好找！”
　　来人人首蛇身，人首各异，蛇身却是清一色的洁白。
　　领头的女孩上前，将粗壮的尾巴拍向小黑蛇，“丑八怪！巴蛇一族的耻辱”
　　小黑蛇生生受了一击，更加圈紧尾巴将果子护住。
　　女孩见小黑蛇不躲不闪，反更加肆意。
　　“傻子！连躲都不会了”
　　“哈哈哈哈哈”
　　恶语随着殴打一同狠狠砸下，更有甚者用尖锐的牙齿撕咬小黑蛇的蛇身。
　　“快点去死吧！废物！”
　　“不要在这里碍眼！”
　　“想到和你是同一族类我都觉着恶心”
　　有眼尖的瞧见了小黑蛇紧紧护住的果子，“这是什么？”
　　小黑蛇一慌，试图将尾巴缠的更紧。
　　“藏了什么好东西！快给本姑娘交出来！”女孩尾巴一甩，狠狠拍向小黑蛇。
　　小黑蛇抵不过猛烈的殴打，尾巴一松，露出红透了的果子。
　　“嘁！不过是颗火灵果”女孩露出不屑的神情，尾巴一甩，将红果甩下矮崖。
　　小黑蛇忙伸出尾巴想将红果卷回，着急的显了人形，却只能生生见红果跌入崖底。
　　夕阳自西边落下，满片余晖。
　　浑身脏兮兮的小男孩珍重的捧着一颗红果，方要推门进入家门，却听里面传来歇斯底里的吼叫和撞击声。
　　男孩嘴角一僵，缓缓收起刚要踏进门槛的脚。
　　今日母亲心情依旧不好，因他。
　　屋里的声响持续了许久，待夕阳完全落入山谷才停下，小男孩重新扬起笑容，推门而入。
　　一片狼藉。
　　女子面上些许余怒未散，冷漠望向小男孩，全然不顾他身上的伤痕，“又去哪里丢人现眼了！”
　　男孩笑容灿烂，献宝般将红果递给女子，“母亲，这个给您”
　　女子睨了一眼已经烂了的红果，不知为何更为恼怒，“谁稀罕这破玩意儿”话落，拿过红果将其捏烂。
　　红色汁水透过指缝滴在地板。
　　“那群贱人个个嘲我笑我，若不是你我何以过这种日子！全都因你而起！全都因你！为何还要回来！”女子愈发疯狂，竟抄起灯盏砸向男孩。
　　“为何不死在外头！”
　　灯盏“哐当”一声随着男孩的心一同坠下，染上血色。
　　原来，母亲也巴不得他去死。
　　男孩破了防，再忍不住大哭，“对不起对不起，我的鳞片是黑色的对不起，身为你的孩儿对不起”
　　破烂的竹屋，嘶吼和哭喊声不断，在这寂静的夜晚尤为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