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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 48 章   温嘉淇 ...

  •   温嘉淇一早跟继续留在这的医护对接完病人情况,就准备返程了。
      温嘉淇与卡鲁姆站在车旁,听卡鲁姆说着医院的事。
      不远处,Jeff挤眉弄眼的推搡着邵捷
      “喂,邵捷,你不是肚子疼吗,你去那辆车坐着,让卡鲁姆帮你瞧瞧。”
      说完,他立刻转头,对着温嘉淇扬声道:“哎,温医生你来这边坐吧,你跟邵捷换。”
      邵捷茫然的挠了挠头,他不知道自己只是说了一句早饭有点凉,就被推过去治病了。
      祁臻挑了挑眉,故意忽视了Jeff求夸奖的眼神。
      温嘉淇带着随身的包包,准备往后排坐去。
      Jeff伸手挡了一下车门:“你坐前面吧,我跟沈屿坐在后面研究一下作战图。
      话音刚落,主驾驶位上的祁臻已然抬眼。
      他长臂微伸,轻松的探过车身,骨节分明的手指干脆利落地替她拉开了副驾车门。
      温嘉淇脚步一顿,微微愣了下。
      她抬眼对上祁臻带笑的眼眸,弯腰坐进了副驾驶。
      温嘉淇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你的手…可以开车了吗。”
      祁臻:“不碍事,就昨天晚上有点麻麻的,现在已经没感觉了。”
      “喔,那就好,回去再换一次药。”
      “好。”
      Jeff跟沈屿在后面打闹,温嘉淇轻轻呼了一口气,心想怎么还不开车。
      她转头去看祁臻,发现祁臻的手指敲打在方向盘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没等她开口,男人低沉的嗓音缓缓响起
      “温医生,你还没系安全带。”
      温嘉淇瞬间囧了一下,耳尖悄悄泛热。
      她应声“嗯”了一声,有些慌忙地伸手去扯安全带。
      大概是动作太急,安全带猛地卡在轨道里,拉不动也收不回。
      她微微偏过头,指尖又轻轻用力扯了两下,才顺利拽出来,老老实实扣好卡扣。
      清脆的“咔哒”一声落定。
      祁臻眼底笑意更深。
      他收回目光,指尖轻转方向盘,踩下油门。
      引擎低低嗡鸣一声,车子缓缓驶离驻地,朝着返程的路开去。
      窗外的风景匀速向后倒退,荒芜辽阔的原野浸在清晨柔和的天光里,风透过半开的车窗溜进来,带着晨间清冽干燥的气息,拂得人松弛平静。
      温嘉淇手肘抵在窗框上,侧脸迎着浅淡的日光,安静的望着一路铺展出去的荒原。
      细碎的光线落在她的睫毛上,投下薄薄一层阴影。祁臻握着方向盘,视线短暂离开前路,抬眼掠了一下她这半边安静的轮廓,又很快收回目光,重新落回坑洼的土路。
      后座Jeff和沈屿翻看作战图,低声讨论路线,时不时传来几句压得很低的交谈声,并不吵闹。
      车厢里大半是静的,只有轮胎碾过沙土持续不断的沙沙声。
      温嘉淇没转头,声音轻轻散在风里:“这边白天是不是很快就会热起来?”
      祁臻:“嗯,太阳爬高之后升温很快。觉得晒的话,可以把车窗往上关一点。”
      她轻轻摇了摇头,唇角微扬:“不用,这样吹着挺好。”
      车子转过一道土坡,一座小镇落在视野里。空场上面聚着一群女人,身上是洗得平整鲜亮的花布长裙,看得出是仔细收拾过的。她们手牵着手围成圈,踩着鼓点慢慢跳舞。场子里少见青壮年男人,大多都奔赴前线了。
      温嘉淇抬眼望出去,目光轻轻定在那群晃动的裙摆上。
      祁臻松一点油门,车速慢下来,声音压得很低。
      “这是祈收节。早年没有战乱的时候,是丰收之后谢土地的日子。”
      他看着窗外,语调沉缓,没有刻意抒情。
      “原来男女老少都要一起跳。仗打起来之后,男人大多上了战场,这个节就只剩女人在守。不管日子碎成什么样,到这一天,她们依旧换上最好的衣裳跳舞。”
      “她们不盼盛大,只是不肯把心气磨没。再颠簸难捱的日子,也要抓着一点光亮好好过。”
      后座的Jeff和沈屿原本还凑在一处对着作战图低语,听见这话都默不作声了。
      风从半开的车窗钻进来,捎来远处模糊的歌谣与鼓点。
      温嘉淇看了很久,很久才轻轻“嗯”了一声。
      “说起来,阿尔及利亚现在已经稳很多了。”他往前倾了倾身子,语气平和的像是在陈述一份看过无数次的简报,“特本总统上台之后,一直压着边境的武装势力。政府军持续清剿,剩下的恐怖分子大多被打散,只剩零星小股躲在偏远地带,掀不起大动静。”
      他顿了顿,看向温嘉淇:“按现在这个趋势,等咱们外派任务结束,这里大概率能彻底安稳下来。”
      沈屿在旁边补了一句:“最难熬的那段日子已经过去了。”
      温嘉淇侧过头,认真听着,轻轻点了点头。
      车子在温嘉淇的住所外停下,卷起一阵薄尘。
      祁臻熄了火,侧头看向她:“你进去吧,我们还要回总部汇报这次任务的情况。”
      温嘉淇推开车门落地,转头朝着后座扬了扬声:“Jeff,沈屿,再见。”
      两人笑着应声跟她道别。
      她刚要转身,祁臻的声音又追上来:“明天我过来找你换药。”
      温嘉淇回头看他,弯了弯眼睛:“好,路上注意安全。”
      她带上车门,站在原地看着车子调转方向,驶远了。
      温嘉淇回到小楼,简单冲了个澡。潮湿的晚风从窗缝钻进来,她擦着湿发,点开视频通话,屏幕很快接通。
      时差隔着大半个地球,阿尔及利亚这里是夜里,国内已经是午后。
      温嘉毓出现在镜头里,身旁是外婆宋蕴。
      八哥犬富贵听见她的声音,立刻兴奋地扑到镜头跟前,围着温嘉毓脚边来回打转,汪汪叫着往屏幕上拱,像是想扑到她跟前来。
      宋蕴往镜头前靠了靠,目光里满是惦念,轻声问:“七七,在那边吃得习惯吗?地方安不安全?”
      温嘉淇弯起嘴角,把那些硝烟、伤口和动荡全都藏住,语气放得轻松安稳。
      “放心外婆,一切都挺好的,这边很安全。”
      温嘉淇望着屏幕里熟悉的脸庞,鼻尖微微发酸,一股软意涌上来,差点压不住眼底的湿意。
      她连忙压下那点想哭的情绪,笑着转开话题,看向温嘉毓:“富贵在家听话吗?”
      温嘉毓撇了撇嘴,一脸嫌弃:“哪听话,天天都得给它洗澡,不洗就是只臭狗。”
      温嘉淇也跟着弯起眼睛。
      宋蕴在旁边笑着拍了他一下,刚要再说些什么,忽然想起灶上炖着汤:“哎哟,我锅里还煨着汤呢,我去看一眼。”
      画面里只剩下温嘉毓和扒着他裤脚的富贵。
      温嘉淇看着他,声音放轻,慢慢开口:“温嘉毓。”
      “嗯?”他抬眼。
      “我在这边碰到祁臻了。”
      温嘉毓手上的动作猛地顿住。
      他抬眼,目光定定落在屏幕上,眼里漫开明显的错愕,像是完全没料到会听见这个名字。
      他安静了好几秒才出声:“祁臻?你们居然在那边遇上了?”
      温嘉淇轻轻点头:“很巧,他也在这里外派。”
      温嘉毓喃喃一句:“我的天呐,你们毕业之后就没再见过了吧,居然在这种地方遇见了。”
      他挠了挠后脖颈,语气平复下来:“说起来我跟他也很久没联系了。不过也好,异国他乡的,好歹有个照应。”
      温嘉淇低低应了一声:“嗯。”
      “好了,姐,我这边来了个视频会议,先挂了。”温嘉毓冲她摆了摆手。
      “拜拜。”
      一夜静谧,荒原的风声淡去,天光清亮地漫进小楼的窗棂。
      温嘉淇吃完早饭后跟徐莱一道去医院,徐莱作为红十字会的工作者要去医院慰问伤员,跟进他们的恢复情况。
      今日医院格外清闲,前线送诊的伤者寥寥无几,工作量也比往日轻松不少。
      下午的阳光温煦柔和,没等温嘉淇歇多久,门外就传来了规律的轻叩声。
      温嘉淇心头微明,正了正身子:“请进。”
      祁臻推开门,身姿挺拔利落,一身干净的作训服衬得眉目清俊沉稳。
      “我问了卡鲁姆,说你在这边,我过来换药。”
      “嗯,来的正好,我今天很清闲。”温嘉淇低头收拾托盘里的器械,又朝他示意旁边的椅子:“坐吧,把胳膊伸出来,我看看伤口。”
      祁臻撸起袖子,闻言笑了笑:“清闲了好。”
      她拿剪刀小心剪开旧纱布,指尖动作稳而轻。
      祁臻提了一口气,正要开口,门外就响起温和的敲门声。
      温嘉淇下意识抬头:“请进。”
      是从北京外派来的男医生苏同冀,温嘉淇同他没有像与卡鲁姆那般熟络,但都是中国人,一起共事起来也算顺利。
      房门被推开,苏同冀穿着干净的白大褂,气质温润沉稳。
      他手里攥着一支软管药膏,目光先落在温嘉淇露在白大褂外的手腕上,那里被风沙磨得泛红。
      “看你早上查房的时候一直在揉手腕,给你拿了修护的药膏。”他把药膏放在桌边,语气熟稔。
      “对了,港口那边新捎来了辣味腌小菜,我记得你很爱吃辣。我刚好下班,顺路给你带一份回来吧?”
      温嘉淇摇头拒绝:“不用了,多谢你阿,你快回去休息吧,我这还有病人呢。”
      苏同冀站在原地,看着她的模样,唇瓣微抿,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分明是还想再说些什么。
      “真的不用麻烦啦。”温嘉淇再次轻声婉拒。
      这时苏同冀才注意到一旁静坐的祁臻,一眼便认出他是维和作战队的队员,气质身形皆是军人独有的凌厉挺拔。
      他神色坦然,礼貌地朝着祁臻微微颔首示意,才转身走出了处置室。
      方才祁臻一直沉默的看着苏同冀向温嘉淇示好,可周身的气压却一点点沉下来,凛冽的气息无声漫开。
      他心里清楚,他是因为温嘉淇吃醋了。
      温嘉淇抬手系好最后一圈纱布,收回动作,轻声叮嘱:“好了,恢复的很不错,明天你自己把纱布拆了就行了。”
      祁臻微微活动了一下手臂,深邃的目光依旧锁着她,平和的语调中却带着一丝沉敛的认真:“等你下班,有空吗?”
      “应该没事的。”
      祁臻眸底掠过一抹浅淡的暖意:“那我请你吃饭。吃完晚饭,我再带你去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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