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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 47 章   棚外黄 ...

  •   棚外黄沙被风卷着,慢慢落下来。
      徐猛跟邵捷押着活捉的恐怖分子往后撤,周遭嘈杂一点点褪去,只剩下风擦过帆布的声响。
      祁臻站在原地,身上蒙一层薄沙,神色和平常收尾时没有两样。
      他低声交代看守和审讯的事,语调平稳,听不出一点异样。
      他方才追进沙坑压制嫌犯的时候,小臂内侧忽然一麻。
      沙里藏了一条撒哈拉角蝰,颜色和沙地融在一起,咬得很快,只留下两个浅淡的牙点。
      在这呆的久了,他知道这种蛇毒性不大,危及不到性命,就没有当回事。
      耽搁地有些久了,祁臻交代完后续的工作,才感觉到麻意顺着皮肉慢慢漫开,手臂一点点发沉,内里持续浸着钝钝的酸胀。
      Jeff走过去,大大咧咧地拍了下祁臻,正巧拍的是他受伤的那条手臂。
      祁臻疼的裂了下嘴,耽搁地有些久了,祁臻交代完后续的工作,才感觉到麻意顺着皮肉慢慢漫开,手臂一点点发沉,内里持续浸着钝钝的酸胀。
      Jeff走过去,大大咧咧地拍了下祁臻,正巧拍的是他受伤的那条手臂。
      祁臻疼的裂了下嘴。
      Jeff手掌还搭在他胳膊上,瞬间察觉出不对。
      “哎,你怎么了,受伤了?”
      他低头一眼看见祁臻袖口边缘隐隐透出的淡青红肿,还有那道被他刻意遮住的破损布料,
      “被蛇咬了,一会上点药就好了,不碍事。”祁臻将袖口往下拉。
      Jeff怒了:“被蛇咬了还不碍事,你脑子坏了吗,祁臻!”
      “喂,温医生,快给他看看,他被蛇咬了。”Jeff一抬眼就看到了不远处的温嘉淇。
      一阵莫名的慌乱先漫上来,温嘉淇没想到他竟然受伤了。
      方才祁臻与徐猛几人安排事宜,神态如常,看起来和往常没有半点区别,她一点端倪都没有看出来。
      祁臻也看到了温嘉淇,女孩眉眼间凝着明显的意外与猝不及防,干净的眸底浅浅覆着一层来不及掩饰的慌乱。
      祁臻目光微顿,下意识的将受伤的手臂又悄悄往身后收了收。
      “没什么大事,不用紧张。”
      “没什么大事疼到不敢让人碰了。”温嘉淇望着他,语调很轻,却很坚定。
      祁臻静默两秒,抵不过她眼底认真的神色,最终抬手,缓慢挽起了作战服袖口。
      皮肤暴露在晚风里的一瞬,那处伤口彻底露了出来。
      两个细小却清晰的蛇牙齿印,浅浅嵌在小臂内侧,周遭皮肉泛着不正常的淡青红肿,一圈灼热的淤色顺着肌理淡淡蔓延。
      温嘉淇目光一凝,心底骤然一紧。
      “进来吧,到棚里坐下。”
      棚里只悬着一盏蓄电池灯,光晕小小的,把周遭的阴影压得很重。
      两个人的影子在水泥地上重重合合,温嘉淇看着地上交叠的影脸有些热。
      温嘉淇示意他在那张简陋的诊疗凳上坐下。转身去翻医疗包。
      所幸咬祁臻的蛇不是毒蛇,否则战地的环境这么简陋,真是凶多吉少了,温嘉淇光是想想就捏了一把汗。
      温嘉淇扶稳祁臻另一侧完好的手臂,扎入留置针,调好滴速。
      透明的药液顺着输液管,一滴一滴缓慢沉落,顺着血管流入,慢慢稀释游走在血肉里的毒素。
      做完这一步,她才转回来,拿碘伏细细擦过齿痕四周的皮肤。
      温嘉淇:“会胀,忍一下。”
      “好。”祁臻声音有些沙哑。
      温嘉淇用负压头轻轻贴住那两个细小的牙印,她缓缓催动器械,一点点把创口深处淤积的渗液和残毒往外引。
      她的力道控制得极小心,闷胀的痛感一波一波往骨头缝里钻,祁臻的手指无声蜷起,指腹抵着掌心,指节泛出一点浅白。
      祁臻本来垂着眼看自己的小臂,视线无意识偏过去,落在温嘉淇的脸上。
      温嘉淇全副心神都凝在伤口,神情认真得近乎肃穆。
      棚里闷热,温嘉淇的额角慢慢沁出一层薄汗,顺着细腻的皮肤,要落不落。
      灯光斜斜打亮温嘉淇的侧脸,他这才看清,她眼角上方藏着一颗小小的褐红小痣,淡得几乎融进了肤色里。
      只有靠得这样近,才能捕捉到这一点隐秘的印记。
      祁臻的呼吸微不可察地顿了半拍。
      忽然就想起他们的初遇。
      在临安的塔司巷,宋和家的网吧里。
      那天,在宋和家吃过晚饭,闲来无事就跟着宋和去了网吧。
      在乌烟瘴气的键盘敲击声里,他注意到了一个女孩坐在最角落的机子,键盘上覆着书本,手里握着笔,专注认真的盯着电脑屏幕。周遭的喧闹好像半点浸不进她的世界。
      宋和当时还跟他打趣说,真稀奇,第一次见到有人在网吧里学习,而且还这么认真。
      她来前台借电话,他还存心逗了一句,提醒她这里鱼龙混杂,未成年不该往这种地方来。
      没过多久,温嘉毓带着雨伞来接她,才知道她原来是温嘉毓的姐姐。
      一晃竟然已经过去了这么久。
      手臂里的钝麻还在持续漫上来,祁臻轻轻敛了敛神,从遥远的回忆里抽回思绪。
      温嘉淇这时抬眼,刚好撞上他望过来的目光。
      “疼得厉害吗?”
      祁臻摇了摇头:“不疼。”
      温嘉淇唇角扬起眼底浮起细碎一点笑意:“不疼就好。马上就完事了。”
      片刻之后,温嘉淇缓缓撤下负压引流器,拿碘伏给创口周边消毒,用无菌纱布,一层一层细细的裹住小臂,绷带缠绕的松紧度拿捏得刚好,不会阻碍血液循环,又能护住伤口。
      打好最后一个结,她指尖轻轻碰了一下绷带外侧,轻声叮嘱:
      “回去尽量少用力,药液还在持续起效,夜里要是手臂发胀发麻加重,一定要来找我。”
      祁臻垂眸望着那团干净的白纱布,喉结动了动:“知道了。”
      祁臻还想再说什么,帆布帘忽然被人一把撩开,是Jeff。
      他探头往里望:“怎么样了,毒素排出来了吗。”
      风跟着帘子钻进来,吹得棚顶的帆布轻轻鼓动。
      温嘉淇:“没什么大碍了,所幸遇到的蛇不是剧毒的。”
      Jeff“哦”了一声,目光落在祁臻胳膊上,挠了挠后脑勺:“还好还好,刚才可把我吓一跳,我还以为我那一下给拍坏了。”
      祁臻淡淡瞥他一眼:“我没那么娇气。”
      温嘉淇收好器械,扣上医疗箱。
      “好了,你们也累了一天了,回去早点休息吧。”温嘉淇直起身。
      Jeff作势要去扶祁臻,被祁臻啪嗒一下打开。
      祁臻向温嘉淇点了点头:“回见。”
      他转身往帘帐门口走,脚刚踏出半步,又顿住,侧过头回望她。
      “你也早点休息。”
      “好,明天见。”温嘉淇顿了一下,笑出声。
      Jeff帮祁臻掀开帘子,两人一道走了出去。
      晚风裹挟着戈壁微凉的尘土扑面而来。夜色深重,营地静了大半,只剩下远处哨兵隐约的脚步声。

      两人走到稍远的空旷处,Jeff摸出两根烟,递了一根给祁臻。

      祁臻伸手接过,指尖轻捻烟身,低头点燃。火星在漆黑夜里明灭一瞬。

      Jeff吸了口烟,慢悠悠开口:“你跟温医生……听徐猛说你们学生时代就认识了。”
      “你对她是不是那种想法。”
      祁臻垂眸,烟火在指间明明灭灭。
      他沉默良久,缓缓吐出一口绵长的烟圈,了然承认:“是。”
      Jeff夹烟的手顿了顿,转头看向他。远处岗哨的微光落在祁臻侧脸,在他眉骨之下落了一层淡淡的阴影。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把这层窗户纸捅破,你们中国不是有句古话男追女……”
      Jeff话没说完,卡壳了。
      祁臻:“再等等吧,现在还不是时候。”
      Jeff抿了抿嘴,烟在指尖燃着一小截灰烬。他懂祁臻的顾虑,这片地方危机四伏,许诺太轻。
      Jeff叹了口气:“走吧,明天还要返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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