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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 49 章   温嘉淇 ...

  •   温嘉淇抬眼,有些好奇:“去哪里。”
      祁臻没有多说,只是笑了笑:“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温嘉淇:“行,那我收拾完手头上的工作去找你。”
      “不用,我在医院门口等着你,我今天休假。”祁臻拿起放在椅边的帽子戴上,目光又不着痕迹扫过桌角那支苏同冀留下的修护药膏,才转身走了出去。
      剩下的时间过得不算慢。接诊零星几个轻伤的当地人,登记、清创、开药,等最后一名病人离开,夕阳已经斜斜搭在营地的土墙上。
      温嘉淇换下白大褂,在自己的更衣柜里挑选了半天,选了一件天蓝色的外套。
      她对着柜门一小块磨花的镜子,拿眉笔轻轻扫了扫眉峰,又薄涂了一层唇蜜。
      她本就肤色白净,稍加收拾,眉眼一下子鲜活起来,整个人添了几分妩媚。
      温嘉淇把小包搭在肩上,抬手顺了顺鬓边散下来的碎发,才转身走出医院大门。
      晚风裹着荒原干燥的尘土气息迎面扑来。祁臻靠在越野车旁等她,作训服的线条利落,帽子捏在手里。听见脚步声,他抬眼望过来,直起身,伸手拉开副驾的车门。
      “上车。”
      车子沿着街道一路行驶,到了闹市区。最后停在了一家融合菜馆的门口。
      温嘉淇下车后跟在祁臻身后,她对这里不算熟悉。
      店内不算宽敞,桌椅擦得干净,空气里交织着香料、橄榄油与烘烤肉香。
      老板一眼看见祁臻,脸上立刻绽开熟稔的笑,扬着声跟他打招呼,一口拗口的法语混着简单英语,抬手引着两人往靠窗僻静的小桌走。
      “好久没过来了。”
      祁臻上前与老板寒暄几句,服务员将他们带到了角落靠窗的桌子。
      菜单是手写的,字歪歪扭扭,混杂着当地语言和简单英文。
      祁臻熟门熟路地点了几样菜,末了特意多加一份辣酱,推到温嘉淇面前。
      “记得你爱吃辣,这家调味杂糅,不算地道,但勉强能入口。”
      温嘉淇指尖摩挲着玻璃杯的杯壁,抬眼看向他,弯了弯唇角:“你之前来过?”
      “跟队里的人时常会过来,这的老板算是Jeff的老乡。”祁臻往后靠了靠,目光落在她脸上,“应该能对你的胃口,一会你试试看。”
      菜陆续端上来,风味糅合了北非本地的食材和别处的做法,是独属于这片土地的融合味道。
      一盘炭烤羊肋排,外皮烤得微焦,撒满当地研磨的孜然与红椒碎,油脂浸在肉纹里;小火焖炖的茄汁炖杂蔬,番茄熬得绵密,混着土豆与彩椒;还有香煎脆皮鹰嘴豆饼,外脆里软。另外单独盛了一小瓷碗红油辣酱,油亮通红,是老板特意调配的。
      温嘉淇夹起一筷子羊排蘸上辣酱,尝了尝,眼底漾开一点笑意。
      “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祁臻用公筷给她夹了一块鹰嘴豆饼。
      等到两人吃得差不多,老板笑着端来一碟饭后甜品放在桌上。是椰枣布丁,表层淋着一层浅金色蜂蜜,还撒了细碎的开心果碎,温热的甜香漫开来。
      “送你们的。慢用。”老板冲祁臻眨了眨眼。
      温嘉淇低头看着布丁,抬眼看向祁臻:“老板还挺热情。”
      “嗯。”祁臻拿了一把小勺放在布丁碗里,“你吃吧,我不爱吃甜的。”
      温嘉淇慢慢品着布丁,舌尖裹着蜜甜,驱散了口中残留的辛香。
      “你慢慢吃,我去结账。”祁臻往前台走去。
      温嘉淇拿起桌上的帕子擦了擦嘴角,她的视线一直追随着祁臻。
      他熟稔地抬手拍了拍老板的肩膀,低声交谈了两句。待老板笑着转身走向后厨忙活时,祁臻指尖捻着几张零钱,悄无声息地压在了桌面的菜单底下。
      温嘉淇心头涌上一股暖意,这么多年过去,祁臻还是少年模样。
      永远心怀善意,正气凌然。
      温嘉淇放下帕子,跟着站起身。晚风从店门的缝隙钻进来,拂过她天蓝色外套的衣角。
      祁臻:“走吧,带你去个好地方。”
      他伸手掀开门口粗麻布帘子,侧身让她先走。外头荒原的暮色漫开,落日把远处起伏的丘陵晕成柔和的橘色。
      温嘉淇歪了歪脑袋:“怎么,你要带我去看日落吗。”
      祁臻低低地笑,笑意藏在眼底,暮色衬得他的轮廓更加柔和:“日落已经快要沉下去了。我们去看比落日更长久的东西。”
      晚风微凉,白日残留的燥热尽数褪去,吹在身上很舒服。
      荒原的晚风清冽又柔软。车子沿着蜿蜒的土路缓缓上行,远离了零星的人间烟火,周遭只剩下连绵起伏的黛色丘陵,层层叠叠铺向天边。
      天色一点点沉下来,最后一缕橘红霞光消融在远山尽头,整片天地安静得只剩下晚风掠过荒草的簌簌声响。
      祁臻将车子停在半山腰一块平整的空地上。
      剩下的路没有修整,是当地人常年踩踏出来的痕迹,路很窄,堪堪能容一个人通行。
      “路窄,我走前面,你跟紧一点。”祁臻叮嘱着温嘉淇,率先抬步踏上山路。
      夜色慢慢铺展开,远山融进朦胧墨色,天边已经零零散散浮起几颗疏星,淡白的月光落下来,把祁臻的背影拉得修长挺拔。
      温嘉淇跟在他身后,脚步不自觉放轻。
      她的目光牢牢锁在他的背影上,看着他笔直的肩线,沉稳笃定的步伐,心底忽然掀起一阵绵长的酸涩与温柔。
      时光骤然重叠。
      长长的走廊,放学的林荫道,四方的教室中,她总习惯待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安安静静的看着这道背影。
      那时候她以为不过是年少一时的心动,只是下意识追着一束光。
      一晃许多年过去了。
      时光更迭,人影沉浮。漫长岁月里,她的目光,永远为他所向。
      温嘉淇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蜷了蜷,风吹起她额前碎发,她的目光牢牢锁着前方那道颀长的身影,兀自陷在纷乱的思绪里。
      就在这时,前方走着的祁臻忽然顿住脚步,回过头来:“前面路面碎石多,容易打滑,过来,我牵着你走。”
      他侧身站在狭窄的山道中央,缓缓朝她摊开手掌。骨节分明的大手悬在微凉的风里。
      温嘉淇骤然回神,方才满心满肺的怅然与恍惚,在看见他伸出手的这一刻,尽数化作细碎滚烫的悸动。
      她慢慢抬步,踩着散落的碎石一步步走近,小心翼翼将自己的手放进他的掌心。
      指尖相触的瞬间,温热瞬间包裹了她微凉的指尖。
      温嘉淇感觉到了祁臻的手掌纹路,很清晰,于是她的心脏疯狂的跳动着,像是在怂恿她,为她助威。
      “前面就到了。”祁臻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喔,这路是有些难走。”温嘉淇欲盖弥彰,掩盖起了自己的小心思。
      山间晚风徐徐吹来,扫过杂草枝叶,簌簌轻响,恰好掩去她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祁臻闻言脚步微顿,却没有回头,只是握着她的手又收紧了半分。
      “嗯,所以牵着你。”
      温嘉淇的心跳乱得一塌糊涂,胸腔里砰砰作响,快要盖过山间的风声。
      她刻意垂着眼,不敢让他看见自己眼底藏不住的悸动,安静跟在他身后,踩着他的脚印,亦步亦趋,一步步向上。
      山路崎岖,碎石零星,夜风穿过荒草,簌簌不息。
      终于,祁臻停下脚步。
      他侧过身,嗓音压得很低,带着夜色沉淀下来的温柔:“抬头看。”
      温嘉淇应声抬眸,一瞬间,整个人彻底怔住。
      他们立于山顶最高处,崖边风大,轻轻掀起她的发尾。
      头顶是毫无遮挡的浩瀚夜空,整片天幕是极致纯粹的墨黑,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漫天星河倾泻而下,密密麻麻的星辰错落排布,亮得澄澈通透。清晰的北斗七星斜挂在远空,勺柄明亮,轮廓分明,周遭缀满细碎星点,层层叠叠、熠熠生辉,亿万星光温柔落满人间,满目璀璨,盛大又安静。
      低头俯瞰,眼底又是截然不同的温柔人间。
      陡峭崖底之下,整座小镇尽数铺展在视野里。万家灯火密密麻麻错落铺开,街巷纵横,屋舍连绵,无数暖黄色的灯光星星点点交织成片,温柔绵延至天际。
      夜色里的小镇褪去白日的硝烟,静谧柔和,灯火阑珊,暖意融融,像是把整片人间温柔都盛在了谷底。
      上是漫天清冷星河,下是人间万家灯火。
      风声静谧,天地辽阔。
      偌大世间,仿佛只余下崖边紧紧相牵的他们。
      温嘉淇久久失语,心底震撼又柔软。
      就在她沉溺在这片盛大夜景里时,身侧的祁臻缓缓转过了身。
      “温嘉淇。”星光尽数落在祁臻的眉眼间。
      晚风寂静,他望着她,声音低沉笃定,一字一句清晰落在耳畔。
      “我好像喜欢上你了,怎么办。”
      温嘉淇心遽然一沉。
      她看向祁臻的眼眸,里面盛着认真且滚烫的情愫。
      温嘉淇本以为自己的爱恋像是校园里的楝树,若是吃了它结的苦楝果,会被毒死。
      可命运偏偏温柔至极。
      原来她藏在背影里的岁岁年年,终于被神明眷顾,被眼前人温柔接住。
      世人都说奔赴难得、偏爱难得,可她温嘉淇,何其有幸。
      她用尽一整个青春追逐的光,兜兜转转,终于回头看向了她。
      温嘉淇喉咙哽了哽:“你为什么喜欢我。”
      “因为你很好,不仅我喜欢你,今天那个给你送药的医生,他也喜欢你吧。”
      祁臻说的是肯定句。
      温嘉淇没料到祁臻会突然提起苏同冀。
      “跟我试试,行吗。”祁臻又说话了,“本来我想再等等,回国时再跟你讲开,但现在我等不了了。”
      “好,那我们试试。”温嘉淇在风里找到了自己的声音。
      祁臻笑了,是从胸腔里发出来的笑声,很愉悦。
      他向前轻轻迈一步,重新牵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稳稳覆上来。
      山风穿过崖边的荒草,星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指节上。
      温嘉淇垂眸看向他们相扣的手,指尖微微一动,还有些许不习惯。
      祁臻:“快看,有流星。”
      温嘉淇猛地抬眼。
      无数流星接连划破沉沉夜幕,一簇簇银白碎光拖曳着浅浅尾迹,接连不断掠过整片天幕,持续了片刻,像星河抖落了碎光,转瞬又隐入深邃的墨色之中。
      “许愿吧。难的碰上一次流星雨。”祁臻笑。
      温嘉淇立刻合上双眼,双手轻轻合十。
      片刻,她睁开眼。祁臻正偏头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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