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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温嘉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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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嘉淇感觉一股凉意从头刺到了脚,而一旁的卡鲁姆也迅速地拉上了枪膛。
他们三个像是砧板上的鱼肉,要任人宰割了。
卡鲁姆眼风飞快扫向那扇静得诡异的门洞,下颌线绷成冷硬的直线,压着嗓音吩咐温嘉淇:“快速止血,不要移动他。这里开阔,一动就会暴露。”
温嘉淇咬着下唇,极力稳住发抖的手,麻利的扯开医疗包。
沾着消毒药剂的纱布层层裹住士兵腰侧不断渗血的创口,止血钳稳稳夹住涌血的创面,只做最应急的保命处理。
卡鲁姆弯腰,默不作声搬来几块从断墙上塌落的粗重碎石,斜斜挡在士兵身体两侧,凑成一处简陋的遮蔽,勉强能帮他挡住一部分来自土房方向的视线。
“只能先安置在这了。”卡鲁姆的枪口始终锁着那栋土房,气息放得极轻,“我们没法带他撤离,原地警戒,等支援。”
温嘉淇这时才瞥见,卡鲁姆腰间别着一台小巧的战术通讯器,想来方才他已经悄悄联络小队求援。
受伤的士兵张了张嘴:“里面还有人,那个恐怖分子也受伤了,他可能以为我已经死了。”
街巷里忽然浮起一缕极淡的脚步声,踩着硝烟的缝隙,轻得几乎融进风里。
卡鲁姆的下颌死死绷着,枪口顺着声响调转过去,指节扣紧扳机护圈,随时准备击发。他没有贸然出声,只沉住气盯着烟尘翻涌的拐角。
几道轮廓自灰雾里慢慢显出来,祁臻走在最前面,步枪压低贴在身侧,作战服上蒙着一层尘土,脸颊还沾着几道被碎石划开的浅痕。
祁臻扫过两人苍白的脸庞,循着零星的枪声与通讯里简短的求援信号摸过来,没想到是几个小时前才在医院见到的人。
“别怕,是我。”他抬了抬手,示意身后的几人就地贴墙。
紧随他身后的邵捷和阿凯迅速散开,两人贴着断墙两翼架枪,枪口分别锁死了房屋仅有的两处出入口。
祁臻靠近了一些,掩体后面的空间本就狭小,但是温嘉淇现在也没有闲情逸致去考虑这些。
祁臻扯了扯面罩:“里面藏了人?”
“藏了一个人,负伤了。”
土房里死寂依旧,每一秒都被拉得绵长。祁臻刚示意阿凯稳住阵脚,准备缓慢转移伤员,那道漆黑的门洞忽然有了动静。
一道身影踉跄着撞破阴影走出来,脸上罩着一块磨得发灰的黑色面罩,只露出一双布满红血丝、浑浊凶狠的眼睛,额角的血顺着面罩边缘往下淌。在下巴的布料上晕开深色痕迹。
他的伤口撕裂开,暗红的血浸透了他的腰腹。
右手攥着一把短刀,刀刃紧紧横在一个瘦小女孩的脖颈上。
女孩吓得浑身发抖,死死抿着嘴不敢哭出声,小小的肩膀控制不住地打颤。
他竟然挟持了一个孩子!
一时之间,所有人的枪口都对准了他。
他的目光穿过林立的枪口,精准锁定了蹲在一旁的温嘉淇:沙哑粗栗的声音令人胆寒
“女医生。过来。一个换一个。”
卡鲁姆立刻往前半步,下意识将温嘉淇往后挡了半寸:“你先放开孩子。”
“你,滚开。”恐怖分子一只手粗暴的扯着女孩的头发,另一只持刀的手已经划破了女孩脖颈的皮肤。
被他挟持的女孩不过六七岁的模样,此刻已经眼泪流满了脸庞,大大的眼睛里满是惶恐不安。
温嘉淇心揪了一下,无意识的往前走了一小步。
祁臻伸手拉住了温嘉淇的手腕,将她往后带了带:“别冲动。”
祁臻往前走了一步,将温嘉淇挡在身后:““你想活,可以。”
“我让医生给你治伤,马上给你安排一辆车,无人拦截设卡,放你出境。”
“前提——不许再伤任何人。”
话音落下,祁臻缓缓抬起手臂,坦然”暴露在对方视线里,又抬手慢慢摘下腰间配枪、对讲机,全部丢在地面:“你看清楚了。我身上没有任何武器,我跟医生一起过去。”
面罩下的男人呼吸粗重,脖颈绷出青筋,女孩颈间的血珠顺着白皙的皮肤缓缓滑落,触目惊心。
他濒临绝境,早已彻底偏执疯狂,根本不吃谈判那一套,狰狞地低吼:
“少废话!我只要她!让女医生单独过来,不然我立刻杀了她!”
小女孩被吓得浑身僵直,细碎的呜咽卡在喉咙里,小小的身子剧烈颤抖,那双含泪的眼睛无助地望向众人。
“这里全是我们的人,如果你敢对这个孩子怎么样,你长了翅膀也出不去。”祁臻握紧了拳头,眼里迸出寒光。
恐怖分子压根不听祁臻那一套,他手上的刀刃又紧了几分,嘶吼声带着疯狂的破音:
“我不听!我只要她!立刻!马上!”
局势要爆裂的千钧一发之际,温嘉淇侧过身,指尖轻轻碰了碰祁臻的手背,而后微微攥住他的手:
“我过去吧,没事的。”
祁臻喉结滚了一下,沉沉看向温嘉淇:
“好。我一定会全力保护你。”
温嘉淇点点头,提上药箱,慢慢朝着恐怖分子的方向走过去,她双手自觉抬到肩侧,示意自己没有携带武器。
他粗重地喘着气,胸腔剧烈起伏,警惕地扫视温嘉淇全身,又恶狠狠地看向祁臻一行人:
“所有人往后退!退到土墙外面!不许跟着她,不许搞小动作!”
祁臻下颌绷得很紧,目光在温嘉淇和歹徒之间来回流转。
他缓缓抬手,示意队员慢慢后撤,脚步一寸寸往外挪,视线却自始至终钉在土屋外,他的掌心已经沁出一层薄汗。
“可以了。”恐怖分子低吼,“停在那里,不许再靠近。”
她的目光先落在发抖的小女孩身上,放柔了语调,轻声安抚:“别怕,看着我,没事的。”
小女孩泪眼朦胧地望着她,压抑的哭声小了一点,肩膀依旧控制不住地哆嗦。
“别跟她说话!”恐怖分子暴躁地呵斥,刀锋又往皮肉压了压,“过来,再往前走两步。
温嘉淇依言,缓慢地又挪了两步,每一个动作都放得极慢,不给对方任何受惊发难的理由。她抬眼,平静地对上那双疯狂的眼睛:
“我过来了。按你说的,我来了。现在,把孩子放了。”
绝境里的戒备和疯狂拧在一起,他既想要达成交换,又不敢轻易松掉手里唯一的筹码。屋外静得可怕,所有人的呼吸声都隐约可闻,风擦过土墙缝隙,发出细碎的呜咽,像一根绷紧到极限的弦。
温嘉淇的心底翻江倒海,说不害怕是不可能的。
刀尖离那个孩子脆弱的脖颈只有分毫,死亡就近在咫尺。她脑子里飞快地闪过许多画面,远在国内的父母,外婆,和同胞的弟弟。还有那个被她悄悄放在心尖上的人。
她甚至还没有机会告诉他,她喜欢他。
她还不想就这么死掉。
她才二十六岁,她的大好人生才刚刚开始。
可视线落到小女孩不断颤抖的肩膀上,那细碎压抑的哭声像一根针,一下下扎着她。她不能退。
她是医生,此刻是唯一能换走这个孩子的人。
恐惧沉甸甸压在胸腔里,却没有让她停下脚步,只是心跳擂鼓一般,撞得她耳膜生疼。
温嘉淇刻意放轻脚,将药箱放到地上:
“我过来了,药箱里只有纱布和止血的东西,没有别的。”
恐怖分子紧紧盯着她手里的药箱,眼底的疯狂翻涌,忽然猛地发力,狠狠一把将身前的小女孩朝外推出去!
“走!”
小女孩猝不及防,小小的身子踉跄着往前扑,脚下一绊,几乎是连滚带爬,哭着朝着祁臻他们的方向跑过去。
卡鲁姆抱起受惊的女孩,绕到了一边。
变故来得太快,所有人都心头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