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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门口忽 ...

  •   门口忽然传来军用皮靴踩过积水的嘎吱声响
      下一秒,门帘被一把掀开,Jeff跨步进来,鞋边还带着外面雨天的水渍。
      他手里拎着三瓶透亮的石榴。
      “楼下本地大叔摆摊卖的石榴汁,连皮一起鲜榨的,这边特产,特别新鲜,你们尝尝。”
      温嘉淇闻声回神,趁着他进门说话的空档,动作干脆,抬手把掌心的两颗碎钻收进了白大褂口袋里。
      祁臻眼底悄无声息地弯了弯,漾开一抹笑意。
      Jeff完全没察觉两人之间细碎的暗流,径直把两瓶石榴汁放在诊疗台上,自顾自擦了擦鞋边的雨水。
      温嘉淇将点滴瓶放到一旁的垃圾桶里,侧头看向祁臻:“点滴打完了,今天不要再受凉,饮食清淡一点,如果还不舒服,再来复查。”
      祁臻还没应声,Jeff腰间别的传呼机就响了起来,发出尖锐短促的电流声。
      他停下擦雨水的手,脸上闲散的笑意一下子收住,眉头蹙紧,低头扫了眼讯息。
      “走吧,队里有急事。”
      祁臻闻声立刻直起身子。他转头看向温嘉淇:
      “回见。我们先走了。”
      两人疾步向外走去。
      温嘉淇张了张嘴,感觉喉咙像被塞住了。
      “注意安全。”她声音有些沙哑。
      已经走到门口的祁臻没有回过头。
      只是向前迈动的脚步微微顿了一瞬,温嘉淇听到隔着一段距离,飘过来他低沉的三个字:
      “你也是。”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医院,走进外头微凉的雨幕。
      雨丝不算滂沱,地面积着浅浅一层水渍,踩上去带着细微的湿响。两人都没撑伞,作战服上氤氲了一层深色。
      两人步履匆匆,径直朝着不远处的军用越野车快步走去。
      坐进车内,车门一关,隔绝了细雨声。
      祁臻神色彻底沉了下来,褪去了方才诊室里的温和,正色问:
      “出什么事了?”
      Jeff拧着眉头,插上钥匙发动车子,语气里满是怒意:“那帮孬种,我就知道他们消停不了几天,没想到这么快就反扑回来。”
      祁臻拉过安全带:“具体情况。”
      他单手打方向盘,车子猛地驶出院区,语速极快地交代紧急情况:
      “之前一直隐匿在周边沙漠乡镇、被我们通缉的一伙恐怖分子,刚刚突袭了巴格尔城郊的平民集市。他们驾驶改装油罐车硬闯市集中心,当场引爆车辆,造成剧烈爆炸。”
      “现场混乱严重,已经出现平民伤亡,集市大面积受损。爆炸过后,这帮人极其狡猾,趁着人群恐慌、雨雾遮蔽视线,全员分散逃窜,目前已经脱离现场,不知所踪。”
      “但好在情报队早有备案,这伙人是长期流窜的通缉犯,全员身份照片、体貌特征、作案记录全部存档,指挥部已经下发紧急追捕指令,我们小队立刻赶赴现场封控、排查、追逃。”
      车内气氛瞬间凝重压抑。
      祁臻坐在副驾,指尖轻轻抵着膝头,眼底覆满寒霜。
      两人以最快的速度开车回到维和驻地,与徐猛,邵捷等人汇合。
      徐猛、邵捷等几名队员全副武装,穿戴齐备作战装具,荷枪实弹站在集结区等候。见车驶来,几人立刻迎上去。
      Jeff推开车门跳下,语速极快:“巴格尔小镇集市遭油罐车爆炸恐袭,平民有伤亡,恐袭团伙四散逃窜,目标是之前沙漠流窜的那批通缉暴徒。”
      话音落,所有人神色一凛。
      “先走,剩下的路上说。”祁臻沉声说。维和越野战车启动,引擎轰鸣撕裂细雨中的宁静。
      此次出动的是小队七人精锐编制,全员都是久经北非战地、配合多年的老队员,没有多余随行人员,精干利落。
      除祁臻、Jeff之外,还有五名核心队员:沉稳老练的突击手邵捷、擅长巷战搜捕的华裔队员沈屿、负责侦查定位的通讯兵阿凯、医疗应急员老顾,以及近身格斗尖兵徐猛。七人各司其职,他们是阿尔及利亚是维和反恐的一线小队。
      越靠近巴格尔小镇,空气越是压抑紧绷。
      原本晴朗温润的雨雾,渐渐被远处弥散的黑烟笼罩。天际灰蒙蒙一片,远处小镇上空腾着滚滚暗色浓烟,直冲云层,隔着数公里,都能隐约嗅到空气中飘散的淡淡焦糊味。
      “阿凯,立刻上报指挥部。”祁臻凝眉,心里明白这是场硬仗。
      “告诉他们,我方七人小队已孤军突进巴格尔事发核心区,现场局势不明、暴徒分散隐匿,隐患极大。全程保持高频通讯联动,一旦我方遇围、火力不足、或是发现暴徒大规模藏匿据点,即刻调度周边巡逻队紧急增援,不要等待请示。”
      “收到。”
      隔着层层雨雾,小镇上空的黑烟愈发浓重浑浊,滚滚翻涌,压在整片小镇上空。原本鲜活热闹的平民集市,此刻只剩死寂与硝烟残余。
      越野车轮碾过积水坑洼,车身微微颠簸。
      后排的华裔队员沈屿收紧手里的枪械,低声开口:“巴格尔集市巷道错综复杂,小摊、仓库、小巷岔路极多,最适合分散藏匿、迂回脱逃,这帮人太会选地方了。”
      “就是看准了平民多、地形杂、我们不敢重火力推进。”祁臻眸光落在前方,“故意用平民当掩护,制造混乱逃窜。”
      “这帮狗娘养的,杂碎。”Jeff咬紧了牙。
      下一秒,越野车猛地刹停在巴格尔小镇街口。
      还没停稳,耳边就炸开清晰的枪声、脆烈的交火声。
      当地政府军正滞留在集市中段,和分散逃窜的恐怖分子激烈交火,火力交错,局势完全失控。
      青灰色的路面上,一道道暗红血迹被雨水冲刷得晕开、拉长,蜿蜒交错,顺着低洼的路面缓缓流淌,触目惊心。街边墙体布满弹孔与炸裂的裂痕,零星散落着碎玻璃与碎石残渣。
      一个五官深邃的小男孩摔倒在湿漉漉的路边,膝盖蹭出大片血痕,睁着通红惶恐的眼睛,茫然望着战火纷飞的街巷。
      Jeff几步跑上前,小心翼翼俯身,伸手将浑身发抖的小孩轻轻抱了起来。
      孩子吓得浑身僵硬,不敢挣扎,只下意识攥紧了自己破旧的衣角。Jeff避开路面的碎石与血迹,转身快步交给不远处正在转移平民的本地救援志愿者。
      祁臻抬手压了一下耳麦,目光扫过满地血迹、无助啼哭的孩童与仓皇避难的平民,眼底沉霜。
      “Jeff带沈屿、老顾、徐猛,从左翼巷道迂回,协助政府军压制火力,优先搜救受伤平民、转移孩童,清空片区隐患。”
      “我带邵捷、阿凯,右翼穿插突进,追剿逃窜残匪,彻底封锁通往沙漠的出逃路口。”
      “注意安全,别硬碰硬。活着回来。”
      “是!保证完成任务!”
      话音落下,两队人马立刻分头隐入街巷硝烟之中。
      越往里走,形势越严峻。
      这次恐怖袭击杀伤范围太大,看得出来恐怖分子们是有备而来,医疗资源告缺,卡鲁姆带领温嘉淇等医护人员前来支援。
      温嘉淇第一次距离战场这么近,鼻腔里是雨水混不散的血腥与火药味,耳边是断续枪声、伤者痛吟和孩童压抑的哭声。
      遍地疮痍,残酷、赤裸,猝不及防地撞进眼底。
      温嘉淇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一场梦,一个沉重而残酷的梦。她不敢相信这么惨烈的场景竟然是触手可及的。
      十七八岁的半大少年抬着满身血污伤员疾步而跑,老人们坐在破败的门槛上一动不动,已经丧失了逃亡的心气。
      卡鲁姆在给众人分发防弹背心。
      温嘉淇接过沉甸甸的背心,套在身上,系绑带时,她才发觉自己的指尖在止不住的颤抖。
      “温,你随我往里走,里面还有很多伤患没有抬出来。剩下的人待在原地,守好医疗棚,没有我的指令,不要擅自行动。”
      卡鲁姆说完,侧头看了温嘉淇一眼:“跟紧我。”
      雨还在下,硝烟混着湿冷的空气漫在街巷之间。
      两人往深巷走去,卡鲁姆在前面开路,警惕着两侧的残墙死角。
      温嘉淇跟在后面,精神绷到了极致,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昏暗湿滑的路面上,她的鞋底不慎碾过一只空塑料瓶。
      “咔——”
      细碎突兀的脆响,在死寂的巷中被无限放大。
      卡鲁姆骤然转身,拔出了套在腰间的手枪。
      温嘉淇看到冰冷黝黑的枪口,背后出了一层细密的汗。
      “别紧张,是我不小心踩到瓶子了。”
      话音落下的一瞬,巷中死寂依旧。
      卡鲁姆眸光锐利地扫过四周的阴暗拐角,确认没有埋伏,周遭只有沉沉雨雾与不动的废墟,他紧绷的身体才缓缓松弛。
      他垂下手枪,眼底的肃杀稍稍褪去。
      虚惊一场。
      温嘉淇悄悄松出一口绵长的浊气,只觉得背后的凉意寒的刺骨。
      也正是这份极致安静里,一缕微弱、气若游丝的呼救,从前方断墙阴影里断断续续渗出来。
      声音太轻,几乎要被风声吞没。
      断墙下趴卧着一名受伤的士兵,穿着政府军的作战服。
      灰黄色的制服被泥水浸透,腰侧的位置炸开一道狰狞的伤口,暗红的血液汩汩淌出来,在身下的泥地上洇开一大片深色的水迹。
      他半边脸贴在潮湿的碎石之中,额角划开了一道长口子,混着雨水淌得满脸都是。
      原本绷紧的脊背已经塌了下去,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痛苦的颤栗。
      听见脚步声靠近,他费力地转动眼珠,伸手抓着泥泞的尘土。
      “help!”
      “help!”
      温嘉淇心口猛地一揪,快步上前,屈膝跪在冰凉湿滑的泥地里。
      溅起的泥水沾满了她的裤管。
      卡鲁姆将纱布按向他喷涌鲜血的伤口。正要呼叫救援来帮助转移。
      受伤的士兵却拼着最后一点余力,使劲的摇着头。
      触手可及的皮肤冰凉湿冷,唯独伤口处的温热鲜血,是他还活着的证明。
      士兵疼得浑身止不住痉挛,额头上层层叠叠冒出冷汗,混着雨水顺着下颌不断滴落。他眼底早已蒙上层濒死的灰白。
      他颤抖的手,艰难的抬起来,指向温嘉淇身后那栋半坍塌的砖房。
      嘶哑的英文从喉咙里挤出来,已经微弱得快要听不清:
      “Not…help…danger……”
      温嘉淇没听清,往前凑近了些:“what did you say。”
      “Behind…the house…terrorists…hidden…ru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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