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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忙完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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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完一整天的军区体检外勤,一行人收整器械,踏着暮色准备返程。
温嘉淇走在队伍末尾,脚步刻意拖慢了半拍。
心底始终萦绕着一丝浅浅的悔意。方才那场猝不及防的重逢太过仓促,温嘉淇懊恼自己的慌乱无措,最后只草草两句寒暄,连好好道别都未曾来得及。
她下意识抬眸望向军区深处。
满目皆是穿梭往来的迷彩身影,军装整齐,人声嘈杂,眼底掠过无数相似的背影,却再也寻不到方才那个熟悉的模样。
偌大的军区,人来人往,唯独不见祁臻。
回到医院,她刚将外勤器械一一归置妥当,手机便弹出了周晓的消息,让她立刻去一趟主任办公室。
推门而入时,周晓正对着电脑屏幕上的国际新闻出神,眉宇间覆着化不开的沉郁,不见往日的温和从容。看见温嘉淇进来,她放缓了神色,抬手示意她坐下。
“小温,找你过来,是有重要的事要跟你说。”
周晓顿了顿,看着自己带出来的最得意、最省心的徒弟,眼底满是不舍与忧心,缓缓开口:“原定去阿尔及利亚参加维和医疗支援的宋医生,他爱人孕期胎象不稳,情况特殊,实在没办法远赴海外,已经正式提交了退岗申请。”
“院里紧急磋商、层层筛选,综合你的专业能力、应急经验和身体素质,最终确定,由你顶替这个名额。”
话音落下,周晓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柔软又恳切,全然没有上级的生硬,只剩长辈对小辈的惦念:“说实话老师不瞒你,之前我一直很希望你能争取到维和的机会。你基本功扎实、心性沉稳,多去外面历练,是难得的成长机遇,对你的职业生涯大有裨益。”
“可这几天,我天天守着新闻联播、翻看阿尔吉利亚的局势报道。”
她指尖点了点电脑屏幕上战乱频发的新闻,嗓音沉了几分:“那边局势太动荡混乱了,多方武装势力持续交战,战火不断,百姓流离失所、民不聊生,危险无处不在。越是了解,我心里就越是放心不下你。”
“你是我一手带出来的学生,踏实、肯干、从不推脱任务。我打心底想让你出彩、让你成长,但我更怕你去冒险。”
她抬眼望向温嘉淇,眼神真挚又纠结:“维和任务光荣,但风险也是实打实的。我今天跟你说这些,不是想劝你退缩,只是想让你清楚,这趟路,远比我们想象的难。一切看你心态,组织服从只是本分,但老师更希望你平平安安。”
温嘉淇静静听着周晓语重心长的叮嘱,心头一暖。
她向来知晓周晓对自己的偏爱与照顾,严厉是期许,温柔是疼爱。
她微微颔首,神色平静而坚定:“老师,我明白您的顾虑。但我是医务工作者,救死扶伤是我的职责,我服从医院的安排。”
周晓点了点头,眉宇间的沉重却半点未曾散去,语气放得愈发温和郑重,一字一句都像是长辈的嘱托:“既然你心意已定,老师便不多劝了。回去尽快把手头的病人、工作全部交接妥当。后续的集训、复检、物资报备,我都给你提前安排好,尽量让你少费心。”
“异国局势混乱,不比国内。到了那边,救人是职责,但保全自己永远是第一位。无论什么时候,都别逞强。”
温嘉淇心头一暖,轻轻应声:“我记住了,老师。”
“院里体恤大家此行凶险辛苦,正式出征前,给你们批了一星期假。”周晓放缓了语气,眼底满是温情,“好好回家陪陪爸妈,多待两天,陪陪家人。此去万里,归期未定,家里人,一定是最牵挂你的。”
短短一句话,轻轻戳中人心底最软的地方。
温嘉淇鼻尖微涩,安静地点头。
温嘉淇带着富贵坐高铁回临安,给它办理的是宠物托运,还费了不少工夫。
出站口人来人往,温嘉毓的车早早停在路边等候。他如今在本地一家无人机公司上班,平日里大多泡在实验室跟试飞场地,今天特意调了时间,过来接站。
温嘉毓一手推着行李箱,一手提着狗笼子:“姐,你养的狗怎么这么丑,还这么胖噜噜的。”
还没等温嘉淇回答,笼子里的富贵就叫了起来。
温嘉毓一愣,乐了:“嚯,还能听懂人话。”
温嘉淇无奈的笑了笑:“这可是我大宝贝,等我走了,你可得好好养它。”
“放心吧,还能亏了它不成。”
他拎着狗笼率先往车后座走,回头催她:“快上车,爸妈和外婆早就在家盼着你回来了。”
还没等打开家门,温嘉淇就听见家里的争吵声,但从她记事以来,她没见过傅莹和温志东红过脸。
“女儿就要去那么危险的地方了,你倒是开通,一点也不担心。”傅莹的声音听着有些尖利。
“那是她的工作安排。我们多说又有什么用呢,还不是白让她担心。”
傅莹依旧不依不饶:“前两天那个新闻头条那么火,一个华裔女子就在那地方不声不响的消失了。我能不担心吗!”
“好了好了。孩子快回来了。别吵了。”
温嘉淇的指尖我意识的掐紧了,两人在门口站了几分钟才进的门。
家门一拉开,麻辣海鲜香锅热辣的香气扑面而来,混着家里暖融融的温度。
傅莹正收拾着餐桌,见两人回来,偏头咳嗽了两声。眼底还有一层淡淡的红。
温志东走上前来,笑着接下沉重的行李箱。宋韵听见玄关的响动,放下手里择着的青菜,扶着沙发扶手慢慢起身迎过来。
温嘉淇风尘仆仆,拍了拍身上的雨霜 ,轻轻抱了抱傅莹和宋蕴.
“终于回来了 ,快洗手吃饭。”傅莹笑着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温嘉淇换好鞋,把狗笼放到墙角地面,弯腰把笼门拨开一道缝。富贵好奇的探出头四处嗅着。
她对着身旁家人简单叮嘱喂养的事,语气很轻:“富贵不用天天遛,狗粮按时喂就行喂,千万记住,巧克力和蛋糕一点都不能碰。”说完便直起身
饭桌上香锅咕嘟地腾着热气,红油鲜亮。旁边的配菜看着也让人充满食欲平日里在医院值班,三餐总是食堂匆匆凑合,任性起来连食堂都不去直接泡泡面
这一晚温嘉淇实实在在吃下两碗饭,家常的滋味,是外头怎么也比不来的。
一家人都没有提起维和外派,漫无边际唠着闲话,聊宋蕴搬来临安之后的日常,也随口说起温嘉毓常常跑外场试飞,整日忙得脚不沾地。
可空气里那股沉闷始终散不开。不用谁开口诉说,温嘉淇全都看得明白,傅莹眼底淡淡的红,还有温嘉毓始终舒展不开的眉头,所有人的担心,都安安静静藏在饭桌上。
吃过晚饭,客厅灯光柔和,富贵被放出来,蜷在角落自顾休息。
温嘉淇拿过宋蕴的手机,听母亲说她近来沉迷短剧打算帮外婆打开护眼模式刚划开密码锁输入万密码 首页一条条推送跳出来,满屏全是阿尔及利亚的局势报道。一行行文字撞进眼里,温嘉淇心口骤然堵得发闷。
打开护眼模式后她侧头朝温嘉毓递了个眼神,两人一前一后走到阳台。
夜里晚风微凉,远处城市灯火错落。温嘉毓背对着屋内的光亮,斜倚护栏,点起一根烟。微弱星火明明灭灭,薄薄一层烟雾漫开,笼住他尚且温润的眉眼。
温嘉淇微微一怔。
“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就不怕爸妈看见数落你。”
温嘉毓轻轻摇了摇头,白雾顺着嘴角散进晚风。温润的脸庞隐在烟雾后有些朦胧
“我们都长大了。”
“哦,那给我一根。”
温嘉毓啪地一下打掉她的手:“等爸妈看见以为我在带坏你我可真就挨削了。”
“他们都回去睡觉了看不见的。”
温嘉毓到底是架不住软磨硬泡,颤颤巍巍地给她点了一根。
烟卷夹在纤细的指尖,看上去有些忧郁。
从前在伦敦念书时,课业压得太重,为了赶教授布置的任务常常熬大夜,她也曾抽过几根用来提神醒脑,只是回国之后便再也没有碰过。时隔这么久再沾,才浅浅吸了一口,尼古丁独特的眩晕感立刻涌了上来。
脑袋沉沉发飘,一阵阵昏眩袭上来,温嘉淇撑不住,身子软软地斜靠在阳台侧边的藤椅上。指尖的香烟燃出一点暗红的火星,袅袅的轻烟缓缓散开。
温嘉毓见她这副模样,没再多说,转身进屋取凉茶。
只剩下温嘉淇一个人留在阳台。晚风拂在脸上,冲淡些许呛人的烟味。
她抬眼望向窗外迷蒙的夜色,隔着层层楼宇,遥遥望得见临安四中,教学楼灯火通明,一片片光亮铺展开来。
那是她少年时代待过的地方,无数记忆沉在那片灯火里面。此刻隔着遥遥距离远远看着,竟生出一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人这一辈子太长了,会碰见数不清的人。大街上擦肩而过的,短暂共事过的的,一程的同窗。许许多多面孔一闪而过,仅有一面之缘,往后就淹没于人潮,再也不会相逢。
能留存记忆、叫得出姓名的,本就为数不多。更多的关系,也只能停留在点头问好的地步。真正可以卸下防备,安放心事的,更是屈指可数。原来相逢本就是一件奢侈的事,很多遇见,注定只是路过。
香烟还在指间静静燃烧,头晕的感觉没有完全褪去,胸腔闷闷的。
远处的天际,一架飞机缓缓划过夜幕,机身拖着一道浅灰色淡淡的航迹,在墨色的夜空里慢慢消散。
温嘉淇抬着头,目光追着那道渐渐淡去的白线。“
端起温嘉毓拿来的凉茶,一口饮尽,拍了拍手回房间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