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第 29 章 短暂的 ...
-
短暂的轮休过后,又陷入了无休止的忙碌。
温嘉淇大学读的是八年制本博连读,相比普通医学本科生,规培周期可以大幅缩减。仅仅一年轮转,她便顺利通过各项考核,正式成为科室的住院医师。
院里下了转正名单那天,办公室里几个和他相熟的医生嚷嚷着晚上必须请客,温嘉淇笑着应好。
临近下班,前台护士送来了一只包装精致的花篮,是谷恬特意托人订的。
浅香槟色玫瑰搭配着素雅白玫瑰,花束干净温柔,卡片上字迹俏皮:亲爱的温医生,恭喜正式上岗,前路坦荡,万事顺遂,我们友谊长存。温嘉淇指尖拂过卡片,心底漾起一层暖意。
换下白大褂,一行人走出医院,去了秦淮河沿岸刚开不久的海鲜火锅店。店里客人很多,满室都是火锅蒸腾的热气与人声。
温嘉淇走到前台,点好了招牌套餐,又额外加了几份海鲜拼盘,要了两扎冰镇酸梅汤,与前台小妹商讨了几番,给值班的同事订了几份外卖,让店家派人送去医院。
今天恰逢也是周晓的值班日。温嘉淇坐回到座位上,圆桌上的众人早已各自开了小火锅,汤底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氤氲起层层热气,醇厚的骨汤香气漫了开来。
科室里的前辈宋医生兴致上来,嚷嚷着要开几瓶啤酒小酌两杯。
旁边的同事立刻笑着打趣他:“宋哥你还敢喝?去年体检查出尿酸高,嫂子明令禁止你碰酒,就不怕回去跪搓衣板?”
去年宋医生尿酸高痛风发作的时候,好几天都是一瘸一拐的来医院上班。
宋医生摆摆手,一副破罐破摔的模样:“今天沾沾嘉淇转正的喜气,就破例喝两口,回去就说是大家劝的,我扛不住才喝的。”
一桌人哄堂大笑。
护士小北抬手撩了撩散落的碎发,随手把长发利落地扎成马尾,随口提起一桩新鲜事:“你们听说没?院里最近要选派一批医生出国参与维和支援,那国家名字拗口得很,我记不太清。
“前几天我去主任办公室批年假,无意间听见主任们在商量人选,也不知道最后会落到谁头上。”
“前一阵子电影院那个电影可火了,《维和防暴队》,不仅剧情刺激好看,而且里面的兵哥哥超帅啊!”
“哈哈哈哈,那你快跟领导打报告,你也去参加维和吧。”
“那还是算了吧,我怕我对象跟别人跑了。”
桌上的人闻言都来了兴致,纷纷搭话议论起来。有人觉得外派维和是难得的履历,能开阔眼界、积累经验,是晋升路上的加分项;也有人顾虑当地环境艰苦,远离家人,风险不小,算不上什么美差。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各有各的看法,喧闹的笑声混着火锅的热气,在店里漫开。
温嘉淇没怎么在意地朝嘴里丢了一颗葡萄,果肉清甜冰凉,微微带着点酸涩,轻扎着舌尖。
传菜师傅将点好的菜品一道道陆续送上桌,对着菜单逐一核对核销,细心地替他们带上包间的门,隔绝了外面大厅的喧闹。
温嘉淇站起身,抬手招呼大家动筷用餐,眉眼带笑开玩笑道:“今天大家放开吃,管够。”
精致的鲍鱼拼盘摆在圆桌中央,鲜活的海鲜食材新鲜饱满,在咕嘟沸腾的骨汤映衬下香气四溢。温嘉淇
下意识又想起身,打算再加几道菜,嘴里念叨着:“我瞧着菜量好像不算多,我再去添几个吧。”
一旁的同事连忙伸手按住她,连连摆手:“别了别了,这已经满满一桌子,我们都要吃不完了。”
温嘉淇还有些犹豫,被大伙笑着劝住。
众人卸下科室连日的劳累,不再聊工作上的压力,转而说起各自家里的日常琐事,家长里短,笑语不断。火锅热气氤氲,席间暖意融融,一顿饭吃到夜色沉沉,大伙才互相道别,陆续散去。
翌日一早,天色刚泛起微光,科室便已经忙碌起来。温嘉淇换上干净的白大褂,快速的解决完了在医院门口买的鸡蛋灌饼。
手里攥着厚厚的查房病历夹,跟在周晓身后,和一众医生去查房。
晨间的病房安安静静,消毒水的气息淡淡的。偶尔传来几声孩童的嘤咛,和家属说话的窸窣声。
周晓走在最前面,步伐沉稳,每到一张病床前,便俯身查看患者的输液情况、各项监测数据,轻声询问昨夜的体感与不适。温嘉淇紧随其后,低头快速记录重点,适时补充患者的夜间体征变化,语气专业平和。
走到走廊尽头,最后一间是单人病房。温嘉淇心里略有些疑惑,这间病房前两天还在整理消杀,昨晚查房时依旧是空置状态,显然是夜间刚紧急收治的新病人。
临近病房门口,周晓停下脚步,压低声音向随行的医护人员交代病情:“这位是夜间紧急转入的现役军人,执行野外训练任务时绳索断裂,不慎摔伤,全身伴随多处软组织挫伤、膝关节韧带拉伤,还有轻度的颅脑震荡,目前生命体征平稳,但需要重点监测伤情变化。”
她看向温嘉淇,语气郑重,特意嘱咐:“小温,这两天你多跟进他的日常护理和体征监测,上心一些。”
“是,老师。”
温嘉淇轻轻抬手,推开了病房的门,一行人有序走进屋内。病房里光线柔和,监护仪发出规律平稳的滴滴声响,空气中除了消毒水的味道,还带着一丝淡淡的药味。
病床上的何政听见脚步声,本能地想要撑着床沿起身。
只是微微一用力,浑身牵扯的伤口瞬间传来尖锐的钝痛,他身形一僵,下颌紧绷,疼得嘴角狠狠抿了一下。
温嘉淇走近才看得真切,他侧脸、颧骨、下颌都是深浅不一的新鲜擦伤,破皮泛红,带着一点未褪的红肿,看着狼狈,却半点不显孱弱。
周晓快步上前,掌心轻轻按住他肩头,力道温和却不容拒绝:“躺着别动。你现在要做的是静养。”
温嘉淇侧身走到窗边,指尖轻扣窗沿,推开一道窄缝。微凉的晨光混着新鲜空气淌进来,冲淡了病房凝滞的消毒水味。
这间单人病房格外安静,只有监护仪规律、单调的滴滴声回荡,整间屋子,就只住着他一个病人。
昨夜是周晓连夜接诊安置的他,熟稔他的伤情情况。
何政躺回枕上,脊背却依旧绷得笔直,哪怕卧在病床,也带着常年训练刻在骨里的自律与硬朗。只是眼底藏着掩不住的焦灼,一颗心始终悬在归队训练上。
他沉默几秒,喉结轻轻滚动,压着沙哑的嗓音开口,语气带着军人独有的干脆,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周医生,我……大概什么时候能出院?”
周晓垂眸翻着病历,语气平稳:“你目前有韧带拉伤、软组织挫伤,还有轻微脑震荡,不能急。高强度训练绝对碰不得,急着回去,只会把小伤拖成旧疾。”
何政指尖微微收紧,被褥被攥出浅浅褶皱。
他不怕疼,不怕养伤难熬,只怕自己恢复不好,再也回不到从前的训练强度,跟不上队伍。
他抬眼,眼神认真又紧绷:“那我还能恢复原样吗?还能正常参训吗?”
窗边的温嘉淇静静立着,闻言心头轻轻一颤。
她垂着眼,掩去眼底细碎的情绪,安安静静站在人群后侧。
周晓看着他紧绷又焦虑的模样,放缓了语气,轻声问道:“昨天夜里送你入院的,是你们队的队长吧?”
何政微微颔首,嗓音依旧带着伤病后的低沉沙哑,眼底的焦灼稍稍压下去一点:“是。”
那就对了。”周晓合上手中的病历夹,语气温和却笃定,“你队长特意交代过,让你放下训练的事,安心静养。他比谁都清楚,你的身体比任何训练任务都重要。”
“国家培养一个优秀的军人不容易,不能因为急于一时落下病根,往后军旅生涯都受影响。”
何政闻言,沉默下来。
挺拔的肩线微微松弛,眼底的急切褪去了几分。
挺拔的肩线微微松弛,那股死死攥着心底的不安,悄然松动了些许。他指尖依旧轻轻抵着床单,眼底的急切褪去几分,只剩藏不住的不甘,只是终究没再反驳。
周晓抬眼看向站在一旁的温嘉淇,轻声吩咐:“后续他的日常体征监测、换药和康复指导,就主要由你来跟进,有任何异常及时跟我汇报。”
温嘉淇微微颔首,轻声应下:“我知道了,老师。”
一上午的门诊、病历总算告一段落,临近正午,科室节奏松快下来。阳光斜斜洒进走廊,消去了病房里浓重的消毒水寒气。
护士小北脚步轻快,跑到办公室门口,探着半个身子朝里面喊:“温医生,忙完了吗?一块儿去食堂吃午饭呀。”
温嘉淇手上还整理着两样换药耗材,抬头回她:“你先去帮我打一份,我去尽头病房给病人换个药,他身体擦伤伤势偏重,护士处理怕拿捏不好力度,我亲自过去,处理完就去找你。”
“行,那我先给你占位置!”小北挥挥手,蹦蹦跳跳先往食堂方向去了。
温嘉淇看着小北跳脱的背影轻轻笑了笑。把碘伏、纱布归置到药盘里,端起托盘,走向走廊尽头那间单人病房。
病房里监护仪依旧在发出规律的滴滴声响。何政半靠在床头,床头柜上放着一块吃完的香蕉皮。温嘉淇见他行动不便,走到饮水机旁接了一杯温水放到床头,顺手把香蕉皮捡起丢进垃圾桶。
他脸上的擦伤已结了一层薄痂,见到她推门进来,稍稍抬了抬身子。
“医生,又麻烦你了。”他声音还有点沙哑。
“没事,不麻烦,你尽量侧躺着就好。”温嘉淇把药盘放在床头柜,语气平和,伸手小心揭开旧纱布。一片血肉模糊。肉和纱布都有一些粘连。伤口碰到消毒液时,何政下意识蹙了下眉,却咬紧牙关一声没吭。
温嘉淇动作放得很轻,仔细清理创面,消毒,再敷上新的纱布敷料。
“脸上这几处擦伤别用手碰,尽量少出汗,恢复会快一点。膝关节也要少发力,不要总想坐起来。”她一边包扎创口,一边随口叮嘱。
“记着呢,就是躺着实在难熬。”何政扯了扯嘴角,牵动伤口泛起一阵刺痛,又很快把笑意压下去。
换药完毕。温嘉淇低头,把换下沾着淡血渍的纱布折好,放进医疗垃圾袋里。
临出门前,温嘉淇随口问道:“午饭打算怎么解决?要不要我帮你联系订餐。”
何政闻言微微摇头,刚想开口,床头柜的手机就响了起来。他拿起手机接通,语气里带着军人的音色:“祁队。”
听见这两个字,温嘉淇收拾药布的手下意识顿了半秒。
祁队。
脑子里飞快闪过一个名字,可转瞬她又自己压了下去。天底下姓祁的人那么多,也兴许是姓齐,未必就是他。她没有多想,只当是巧合,手上动作继续,神色看不出半点异样。
听筒那头传来祁臻低沉的声音:“我刚到住院部楼下,马上坐电梯上来,你病房号多少。”
何政报出房间号码,简单应了两句便挂断,抬眼看向温嘉淇:“谢谢医生,不用麻烦订餐了,我队长等下过来给我带饭。”
温嘉淇轻轻点头:“好。”
她这边已经收拾妥当,端起药盘,对何政说道:“那我先出去了,有不舒服按铃。”说完转身出门,单手托着托盘,反手按着门把手将门关严。
几乎同一时刻,走廊另一头的电梯“叮”一声弹开。
祁臻跨步走出来,一身深色便服,身形挺拔,目光直直望向尽头那间单人病房。
他只瞥见一道穿着白大褂的纤细背影,黑发束在脑后,端着药盘,露出一截白嫩纤细的脖颈。
正午的阳光落在她的发梢,隔出一层薄薄光晕,偏偏就是看不见脸。
祁臻没有多想,只当是科室普通的医护人员,脚下步子未停,径直朝着病房门口走去。
咫尺之间,两个人就这样,无声错过。
阔别经年的重逢,没有久别,没有对视,甚至没有一次回眸。就这么无声相遇,悄然错过,落得一场无人知晓的擦肩。
祁臻推门走进病房,把拎来的打包餐盒搁在床头柜上。
何政下意识想要撑着坐起来,稍一用力牵扯伤口,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躺着,别乱动。都受伤了,哪来那么多规矩。”祁臻伸手按住他的肩膀。
他随手拆开餐盒的包装,将温热的饭菜摆好,抬眼看向何政:“昨天那事本就是突发意外,谁也预料不到,别把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放宽心好好养伤,恢复到位了,自然就能归队。”
何政抿了抿唇,声音依旧闷闷的:“队里训练任务重,我这一耽搁,大伙都要多分担。”
祁臻看着他这副失意低落的小媳妇模样,蓦地低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褪去了平日里队长的严肃:“队里那么多弟兄,他们又不是吃干饭的。地球离了你还能转呢。少胡思乱想,老老实实给我养伤。”
走廊外,温嘉淇把用过的医疗垃圾丢进处置桶,药盘交还护士站。正午的人流来来往往,医生护士穿梭往来。小北已经发来两条消息催饭,屏幕亮了又暗。
温嘉淇抬手揉了揉发酸的后颈,顺着长廊往食堂走去。
祁臻从病房出来,折返回护士站,与当班的护士确定了何政后续的康复方案。
祁政站在柜台跟前,肩背舒展挺拔,哪怕是一身简单便装也掩盖不住在军营磨出来的端正姿态。
护士站几个年轻小护士悄悄往这边瞟,说话的音色都刻意放轻柔了几分。其中一个姑娘趁他侧头听护士交代事项,拿出手机指尖飞快按了下快门,只抓拍到一道宽阔利落的背影,没敢拍正脸,然后悄无声息发到科室的内部小群。
群消息悄无声息弹在温嘉淇摆在桌面的手机上。群里掀起一阵小小的骚动。
【我的天呐!这背影也太板正了!】
【怎么没拍到正脸,天天在医院看这些秃头发福的都看腻了,给我们改善改善伙食吧。】
她刚写完一页病历,抬手拿水杯,目光无意扫过屏幕那张小图。温嘉淇拿水杯的手腕猛地一顿。
只是一道背影。
看不见眉眼,只有利落的肩线,脊背绷得笔直。
温嘉淇的动作忽然顿住。
心口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一阵恍惚。那轮廓太熟悉,熟悉得仿佛又看见很多年前操场上那个少年。
可仅仅只是一个背影。
世间身形相像的人本就太多,没有半分确凿的凭据。那点异样转瞬便散了,她没有深想,指尖漫不经心地往上划走群消息,把那一丝突兀的熟悉感压了下去,重新落回面前的病历纸上。
祁臻道谢完毕,转身离开护士站,一步步走出住院部大楼。
午后滚烫的风迎上来,拂去衣料上沾着的消毒水气息。脚刚踩下大门外的台阶,裤兜里的手机便嗡嗡震动,来电显示邓国为。
祁臻接起,声音沉稳:“政委。”
“何政那边情况如何?”邓国为的声音从听筒传来。
“刚跟医院对接完毕,安心休养做康复,没什么大碍。”祁臻摸了摸兜里的打火机,却摸了个空。
邓国为那头笑起来,语气带着几分如愿以偿的快意:“你小子,我总算把你从北京那边给抢过来了,调南京的手续全部尘埃落定。晚上来家里,让你嫂子多做几个菜,咱们爷俩好好喝两杯。”
祁臻站在台阶之下,抬眼望向远处,低低笑了声:“好,我这就过去。
祁臻挂掉邓国为的电话,靠在车内座椅上,车厢里还残留着淡淡的消毒水气味。
他伸手在储物格里摸索,摸到烟盒与打火机。修长骨感的手指抽出一支烟,车窗降下一半,火苗短促地跳了一下,香烟被点燃。
他手肘搭在车窗边缘,指尖夹着烟,薄唇轻启,沉沉吐出一团灰白的烟圈,烟雾顺着晚风散向沉沉暮色里。
一想到何政躺在病床上,脸上结着厚厚的痂,好好一个弟兄摔得鼻青脸肿,还脑震荡。祁臻心底压着一点闷涩的难受。
他默默吸完半支烟,把烟摁灭在车载烟灰缸,整理了一下情绪,发动车子,调转方向,重新往军区大院开去。
车子驶入军区大院门口,他降下车窗,跟站岗哨兵简单打了声招呼。核验完毕,道闸缓缓抬起,车子往里开。停好车,祁臻上楼,抬手敲了敲房门。
门很快拉开,柳芳探出头,看见他便笑着往旁边让开:“祁臻吧,可算到了,快进来。”
祁臻轻轻颔首,打了个招呼,又将手里的礼品袋递给她:“嫂子。”
屋里弥漫着饭菜温热的香气,餐桌上已经摆好了好几盘家常菜。邓国为坐在桌边摆弄酒杯,见他进来,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下。
屋里漫开饭菜热气,餐桌上已经摆好了好几盘菜。邓国为坐在桌边摆弄酒杯,见他进来,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下。酒杯斟满,两人杯子轻轻一碰,随口聊起调到南京之后队里的各类琐事。
几杯酒下肚,柳芳端着最后一盘菜过来,挨着桌边坐下,眼神落在祁臻身上,带着长辈的感慨:“祁臻,说真的,年纪轻轻就已经是中校,前途大好。工作总算落地,个人问题心里有没有打算?我朋友家有个姑娘,在南京本地大学当老师,性子文静,人也长得好,有空要不要见一面?”
邓国为闻言,端着酒杯笑了一声,插了句嘴:“你就别白费心思给他牵线了,他接下来手上有硬任务。”
柳芳一愣,好奇看向祁臻:“哦?什么任……务?”
祁臻握着酒杯的手指轻轻拢了拢,脸上带着几分歉意,说得坦坦荡荡:“嫂子好意我心领了。我很快就要赴阿尔吉利亚执行维和任务,归期遥遥未定,当地局势动荡,实在不能耽误人家姑娘。”
柳芳脸上掠过一丝惋惜,便不再提这件事:“原来是这样,倒是我考虑不周。”
邓国为在一旁摆了摆手,笑着打圆场:“行了,感情的事让他自己拿主意,咱们别瞎掺和,吃菜喝酒。”
屋内碗筷轻轻碰撞,闲话随意漫开。
酒意浅浅浮上来,祁臻有片刻失神,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为什么。
去往阿尔吉利亚的维和队伍出征日渐临近。
阿尔吉利亚当地国际形势严峻复杂,赴当地的维和医疗人员,面对的不只是本国维和军人,难民、各地伤患、各国志愿者,还有其他国家的维和部队,全部都在救治范围之内,对医生而言无疑是一次难得的历练。
虽说按照国际公约,武装分子不允许袭击医院,维和医生在当地也拥有相对较高的社会地位,但危险依旧如影随形。
随队医疗组的名额一经放出,院里不少人都动了心思。周晓提前把温嘉淇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她的想法很简单,希望借这次海外任务,让年轻的温嘉淇出去好好历练一番。
坐在办公桌对面,温嘉淇静静听着。她心里也有所期许,一方面想出去见见不一样的世界,另一方面也盼着能为国家、为医院尽一份自己绵薄的力量。从周晓办公室出来之后,她便按流程递交了申请书。
可想要争取这个名额的人远比想象中多。不少资历更深的医生,都把这次海外维和经历视作评职称的重要履历,纷纷递交申请。名额有限,层层筛选下来,温嘉淇最终没有被选上。
院内张贴出维和派遣人员告示的那天,她特意绕过去看了一眼。她的名字不在名单之上。
温嘉淇心里有那么一丝怅然,却又安慰自己,有得必有失。他还这么年轻,机会还多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