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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目标 竞赛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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竞赛结束后,温嘉淇按往常的节奏返校,全身心投入高考复习。
倘若这次理综竞赛能拿到保送资格,摆在她面前有两条清晰的路:一是进入物理相关院校,深耕实验室,常年和数据、实验为伴;二是就读医科大学,只是学医这条路漫长又熬人,要付出数倍的辛苦。
也就一直流传着一句玩笑话:劝学医天打雷劈。
她早已经理清了自己心底真正的所求。物理研究于她而言,不过是一堆糟乱的数据,始终提不起热忱;可若是学医,她便立志要做顶尖的医生。
她不仅想治好宋蕴身上的病痛,也希望能用自己的力量,替更多受病痛折磨的人减轻苦楚。
若是竞赛没能拿到保送名额,她也做好了打算,踏踏实实地冲刺高考,高考填报志愿时,再报考医学院,奔赴学医的目标。
春分一过,万物复苏,校园里的杨柳抽出了条春分已过,天地间全然是复苏的光景。校园沿路的杨柳抽出嫩青枝条,细碎花序缀满枝头,风一吹,雪白柳絮漫天纷飞,轻飘飘落满走廊与窗台。
温嘉淇只要站在外面便受不住,柳絮花粉刺激得她过敏性鼻炎反复发作,喷嚏打个不停,最严重的一天用了两包乳霜纸巾。小巧玲珑的鼻子被擦拭的红彤彤。
而花粉肆虐引起的过敏反应不止有鼻炎,还有令人难以忍受的结膜炎。
窗户没关严,一阵微风拂过,温嘉淇睫毛轻轻颤着,眼角明明痒得难耐,她也只能死死克制住抬手揉眼的冲动。
她心知最是徒劳,指尖越是触碰,炎症便越是肆虐,那股发痒的痛感只会层层叠加、愈演愈烈。
终于熬到了下课,上课时温嘉淇不敢惊天地动的擤鼻涕,生怕打扰到老师的讲课。老师刚走出教室,她就惊天动地的打了两个大喷嚏。
温嘉淇揉了揉泛红的鼻尖:“我要去一个没有春天的城市。”
“好呀,那你可以去摩尔曼斯克。那里是终年不冻港,应该没有花粉。”谷恬俏皮的指了指书上的地图册。
温嘉淇挠了挠发痒红肿的眼皮,也跟着哈哈了几句。自己一天得用两包乳霜纸,这么狼狈兮兮的也是没谁了。
看着窗外姹紫嫣红、生机勃勃的草木,温嘉淇心想,这令人讨厌又庸俗的春天什么时候能滚蛋。
惊蛰时节,春雷响动,体育课也因下雨改为自习课。雨生混着轰隆雷声撞击在玻璃上,教室里有些喧闹。
不知是谁恶作剧般的将班里的灯关上,窗帘也拉了起来,一时之间,班里笼罩着一股奇妙的氛围。高三升学的阴郁也被冲淡了几分。
江煜林竞几个男生闹得最凶,夸张的在教室里上蹿下跳,跃跃欲试的要跳上讲台去放外国恐怖片。
温嘉淇静静的趴在课桌上,指尖无意识捻着橡皮边角,周遭男生的喧闹仿佛隔了一层薄雾。
距CSBO竞赛成绩公布只剩短短两日,尽管她总是安慰自己不要那么在意结果,心头却还是隐隐焦灼。
温嘉淇反复琢磨着两种结果:要么顺利拿到保送资格,要么落空,沉下心备战余下的高考。纷乱的思绪缠在一起,闷得人提不起精神。
温嘉毓就是这个时候悄悄绕道了她身后,用气音叫她:“姐。”
温嘉淇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神游天外,被温嘉毓翁生翁气的说话声吓了一跳。
“你干什么,吓我一跳,你不用上课的吗!”
“你忘了我们两个班体育课一样了,这个天我怎么去上课。”温嘉毓被凶的有些委屈。
而前者则摆了摆手,敛了敛怒气,:“行了行了,我的错不应该凶你,你找我干嘛。”
“我来给你送票,今天晚上不是有校园十佳歌手大赛吗,每个班只能选三个人去,你肯定去不了哇,我们班班长给了我两张票。我就给你送来了。”温嘉毓知道他姐这两天心绪焦灼,想让她换换心情。
温嘉淇有些狐疑,是她这两天两耳不闻窗外事,竟然连要举办歌手大赛都不知道。
而这时去完厕所的谷恬也回来了,温嘉毓笑着冲她摆了摆手算是打了个招呼。就从后门悄悄溜走了。
瞧着温嘉毓鬼鬼祟祟的举动,温嘉淇哑然失笑,两根手指捏着两张粉红色的入场券。凑到谷恬眼前,故作正经的开口。
“尊贵的谷女士,鄙人诚挚邀您与我共赴十佳歌手大赛,不知可否赏光呀。”
“卧槽,温嘉淇,你从哪搞到的票!我超级想去,可是咱们班的三个名额全被班干部占了,本来我都要放弃了啊!”谷恬捂着心口窝激动的大喊。引的周围几个人微微侧目。
“怎么回事,那么想去看,歌手大赛到底有谁在呀,难道你家江煜也报名了。”温嘉淇戳了戳少女红扑扑的脸颊,揶揄道。
谷恬如视珍宝般捧着那两张略显粗糙的入场券,一脸陶醉:“何止江煜,还有祁臻,还有篮球队的好几个帅哥呢。具体我也不知道,几个人。他们有节目。”
“本来我还打算偷偷混进去呢,没想到你这么给力。
听见那个名字的瞬间,温嘉淇的心猛地一沉。她暗自失笑,原来自己还是这般经不起波澜,单单一个名字,便能搅乱心绪。
10佳歌手大赛的举办地点在阶梯教室,他们二人吃过晚饭后就没再折返教室,回教室还要爬5楼楼梯。实在折腾 。他们在校园的柳树下转悠了一会,恰好周五还是广播站放歌的时间。
熟悉的歌曲前奏响起,是风靡一时的春娇与志明。
“重新出发吗hun更渴望未来”
“以往这少年懂爱吗”
“仿佛不够”
“成长会进化吗也信念自由”
我爱这少年讽刺吗”
一曲落幕,广播站台切换了下一首歌。晚自习上课的预备铃拉响,谷恬挽着温嘉淇的手腕兴冲冲的向阶梯教室走去,说话声里带着几分不用上晚自习的雀跃。
舞台上打着温馨的柔光,座位上也坐满了各班级的代表学生。从高一到高三,每个班的都有。
温嘉淇和谷恬循着票根找到座位,位置刚好在中区前排,隔几排就是候场的参赛选手。
她不动声色地环视一圈舞台周边,人群簇拥得密密匝匝,视线穿不透攒动的人影,一时找不到那道熟悉的身影,心底悄悄掠过一丝失落。
没等她收回目光,舞台侧边的小门有人走了出来。
是祁臻。
男生依旧是一身规整校服,只是头发特意打理过,利落有型,衬得整个人清俊亮眼。
祁臻正站在侧门边上跟学校的体育老师谈笑风生,不知道他说了什么逗趣的话。
秦老师身兼体育老师与校篮球队主教练,从高一就带着祁臻班里的体育课。
他和祁臻熟得像是忘年交,平日里说话也从不端师长架子。这几日队内训练,细碎流言没断过,人人都在打趣祁臻和陈颂遥。
一个是天赋拔尖、稳冲重本的文化生,篮球只是锦上添花的爱好;一个是主攻专项、前途明朗的篮球体育生。
在秦老师眼里,两个孩子都是前途敞亮的好苗子,最忌少年心性乱了分寸、被私情绊住脚步。何况如今正是高考冲刺的关键时刻,不能有任何闪失。
趁着赛前空档,侧台人流稀疏,他随口把心里的顾虑提了一嘴,语气中带着几分敲打与操心。
祁臻听了,微微抬眼,抬手随性抓了抓额前打理过的头发,笑意松弛又坦荡,半点不见局促:
“老秦,我多拎得清,你还不知道?我哪能犯这种糊涂。”
他语气轻懒,坦荡得一览无余:“而且人家从来没明示过什么,退一步说,我对她也压根没那方面的心思。”
几句话坦然利落,反倒把秦老师堵得没了说辞。好像秦老师才是那个八卦找事儿的对象一般。
秦老师无奈笑了声,抬手重重拍了拍他结实的胸膛,干脆跳过闲话,落回最实在的期许:
“别跟我贫嘴,下次统考,给我稳进级部前三。”
“没问题,考上了请我吃饭昂。”
温嘉淇目光顿住,可惜离得太远,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耳边忽然传来一道飒爽清丽的声音,温嘉淇抬眸,在脑海中顿悟了几秒,才想起来这个女生是谁。
竟然是陈颂遥。
“远远的就看见你们俩坐在这儿了,给你买两瓶饮料。一会可以解解渴。”陈颂遥这话是对谷恬说的,说完又礼貌地朝温嘉淇浅浅点头一笑。
“这怎么好意思呢,谢谢你呀,颂遥。”谷恬眨了眨眼睛。
“不用客气,都是朋友嘛。”
“比赛快开场了,学生会还有事找我,我先过去了。”话音落下,陈颂遥转身往主席台走去。温嘉淇留意到她今日没扎利落的高马尾,柔顺长发松松披在肩头,头顶半扎了个公主头,褪去平日的干练,多了几分温婉柔和,模样确实好看。
谷恬随手撩开额前的八字刘海,小声凑到温嘉淇身侧打趣:“七七,咱们能拿到这两瓶饮料,多半是沾了祁臻的光。”
她心里透亮,高一未分班时,她和陈颂遥本就只是点头之交,算不上亲近。台下这么多同学,对方偏偏专程过来送饮品,心思显而易见。要么是想托她搭线靠近祁臻,要么打算借她去找江煜牵线。
只是这些牵扯旁人的心思,谷恬半点不想掺和。
温嘉淇拧开橙汁抿了一大口,酸甜的滋味在舌尖散开,果肉颗粒粗糙硌着牙,酸涩感格外明显。她轻轻蹙了下眉,随手把饮料放到脚边。
随着舞台中央聚光灯骤然亮起,主持人清亮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整间阶梯教室,校园十佳歌手大赛正式拉开帷幕。灯光次第流转,几轮轻快的演唱过后,场内气氛已经渐渐热烈起来。
直到两个男生并肩站上舞台,熟悉又厚重的粤语前奏缓缓响起,是经典的《海阔天空》。
沧桑温柔的歌声一出,全场瞬间安静两秒,随即彻底沸腾。熟悉的旋律刻在每个人的青春里,台下许多同学自发跟着哼唱、拍手打节奏。有人干脆摘下座椅上的白色椅套,高高举在手里用力挥舞。
层层叠叠的白色布料翻涌起伏,灯光扫过,台下瞬间汇成一片晃动的白色海洋,热烈又盛大。
全场气氛被歌声彻底点燃,热烈到了极致。后排几个素来跳脱调皮的男生彻底放开了拘束,趁着人声鼎沸、全场沸腾的混乱热闹,笑着闹着蜂拥冲向前排。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他们已经合力架起了端坐席间的级部主任范凯。
平日里素来严肃、不苟言笑的范主任,就这样猝不及防被一群少年稳稳抬起,伴着全场震天的欢呼,被轻轻高高抛向空中,又稳稳接回臂弯。
一贯紧绷严肃的气场瞬间碎裂,范凯又无奈又失笑,伸手虚虚护着身前,半点严厉的架子也端不住了。
满场的笑声、掌声、歌声交织在一起。
高三积压了许久的压力、刷题的疲惫、等待成绩的焦灼,在这一刻,尽数消融在喧闹滚烫的青春里。
那时的他们无法预知那个片段的价值,直到那段日子不复存在。成为青葱岁月里最珍贵的回忆。
彼时晚风温柔,少年热烈,灯火阑珊。
那时的他们尚且年少,无从预知此刻平凡又盛大的片段有多珍贵。只肆意沉浸在这一刻的松弛与热烈里,任由青春肆意张扬。
直到多年后回首,才恍然明白:这场喧闹、这片白色灯海、这群肆意打闹的少年,早已定格成青葱岁月里,最无可替代、最熠熠生辉的绝版回忆。
温嘉淇坐在人群里,也不自觉跟着节奏轻轻拍手,眼底漾开一点久违的笑意。她下意识抬眸,再次望向舞台侧边。
舞台的幕布后面依稀可以看见几个人影,下一个节目就是祁臻等人的了,温嘉淇提前看过花名册,心里门清儿。
暮春四月,距离毕业不过两月有余,正是梧桐初盛、青春即将收尾的时节。
没有先前热烈躁动的曲风,前奏温柔缓缓淌出,是所有人都熟悉的《凤凰花开的路口》。
音响轻微的电流细碎声响过后,大屏幕骤然亮起。
视频是他们几人悄悄剪辑拼凑的三年时光。镜头从学校初春的惊蛰细雨、盛夏的炽日操场、深秋的梧桐落叶、冬日的落雪长廊一一掠过。四季轮替,岁岁光景,全都浓缩在短短几分钟里。
画面缓缓流转,像是时光的唱片机不断转动,穿插着他们这群少年最鲜活的日常:晚自习后的打闹、球场挥洒的汗水、体育课偷懒躲凉的瞬间、晚自习灯火通明的教室、考试前互相递的草稿纸、吵吵闹闹又彼此撑腰的无数个瞬间。细碎、普通,却真实得让人鼻尖微热。
台上少年依次开口。
几个人没有华丽的唱腔,嗓音干净青涩,带着高三独有的沉稳与温柔。每人分唱一段,声线错落交织。
“时光的河入海流,终于我们分头走。”
“没有哪个港口,是永远的停留。”
一句句歌词轻轻落地,精准戳中在场每一个高三学生的心。
唱到副歌时,几人声音合一,整齐合声漫满整间阶梯教室,温柔又磅礴。
台下原本嬉闹的人群不知何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抬眸望着屏幕、望着台上的少年。
方才挥舞椅套、肆意喧闹的热烈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安静的怅然与温柔。
原来不知不觉,他们喧闹滚烫、跌跌撞撞的三年,已经走到了尾声。
温嘉淇静静坐着,眼底的喧嚣慢慢褪去。
她望着台上灯光里的祁臻,少年眉眼安静,认真唱着每一句歌词。偌大的阶梯教室,满目人群与光影,可温嘉淇的视线像是被牢牢锁住,方寸眼底,只装得下他一人。
他指尖轻握着话筒,眼瞳清透亮堂,温柔舒缓的歌声顺着唇齿缓缓漫出,轻轻落进喧闹褪去的寂静里。
这一刻她忽然真切地意识到:
惊蛰已过,春深至此,他们的少年时代,也快要到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