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意长摇落》是渲不是萱

9、满月宴 转眼间

　　转眼间观音保也满月了，只不过崔二夫人的身子依旧不大好，老太爷与老夫人怜惜她便嘱咐她不必去正院，只在水榭接待娘家的亲戚和要好的夫人即可。
　　反倒是观音保，兴许真得了菩萨的庇佑如今长的白白嫩嫩的，虽比不得兄姐健壮但也半点不见刚出生的弱症。
　　崔二夫人虽不用去前厅但也叫碧玉给她换了一袭湖蓝色衣裙，绾了一个随云髻。
　　这厢刚梳好妆攸宜便来禀报：“夫人，清河崔氏的六位夫人、两位姑奶奶来了。”
　　崔二夫人激动的起身：“快请她们进来。”
　　片刻，八位衣着华丽的贵妇人便鱼贯而入，打头的妇人快步上前拉住崔二夫人的手仔仔细细的打量着，半晌才心疼的开口：“你受委屈了，姐姐和兄嫂们来给你撑腰了。”
　　崔二夫人摇摇头：“长姐，公爹与婆母已经将四弟妹交给我们夫妻二人处置了，长姐就放心吧。”说着便招呼着众人入座。
　　崔老太爷与崔老夫人鹣鲽情深膝下六子三女皆是崔老夫人所出。
　　崔大姑奶奶是兄弟姊妹中最年长的，如今已是五十有八，比最小的崔二夫人足足小了三十一岁。崔大姑奶奶因德才兼备在乾盛四年被指婚给了当今圣上一母同胞的亲弟弟齐王君慕渊，二人育有四子。
　　崔大爷如今五十有六，因生的俊美被当今圣上钦点为探花郎，后又将最小的妹妹清河长公主君慕湘赐婚，如今官居从一品吏部尚书，二人育有三子。
　　崔二爷如今五十有二，娶的是杨王独女惠仪郡主，如今官居正二品礼部侍郎，二人育有三子。
　　崔三爷如今四十有九，娶的是韩王长女惠敏郡主，如今官居从二品翰林院掌院学士，二人育有四子。
　　崔二姑奶奶如今四十有五，嫁的是魏王君澈，二人育有二子。
　　崔四爷如今四十有三，娶的是江都王之女顺成县主，如今官居正三品都察院左副都御史，二人育有三子。
　　崔五爷如今正值不惑之年，娶的是中山王之女安成县主，如今官居正三品大理寺卿，二人育有三子。
　　崔六爷如今三十有六，娶的是崔二夫人的二姑子，萧氏二小姐萧锦绣，如今官居从四品国子监祭酒。
　　崔大姑奶奶点点头：“有些话原不是我该说的，可我又不得不说，萧家这四个兄弟各有各的好也各有各的不好，索性你嫁的这个算是个好的，起码对你好，通房也就那两个，也翻不出什么花。可你家那四弟和四弟妹，你婆母疼爱幼子，在不喜杨氏也会爱屋及乌，有些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知你是个善的，可你若是这次制不住她的话日后怕是会变本加厉，你要多想想你的孩子们。”
　　崔二夫人叹了口气：“我知道，这件事儿一直是阿铎在办，他有分寸，我也信他。至于四弟妹，日后我少搭理她便是了，总归是妯娌我也不好断了不是。”
　　崔大姑奶奶拍拍她的手：“你能想明白就好。”
　　说话间攸宜也带着几个小丫鬟给众人上了茶，又领着人安静的退到外间。
　　崔大姑奶奶小声询问：“这小丫头看着不大却是个机灵的，她是何时来你身边的？底子可干净？”
　　崔二夫人笑着将这几日的事儿告诉了众人：“攸宜可是好人家的姑娘，她的兄长也是个读书人，日后也要科举入仕呢。”
　　清河长公主一笑：“你把她叫进来，我们几个可要赏她了。”
　　崔二夫人将攸宜唤进来指着崔大姑奶奶：“这是我娘家的长姐，也是齐王妃。”
　　攸宜叩首：“奴婢攸宜参见齐王妃。”
　　崔大姑奶奶扶起攸宜：“是个齐整的孩子。”说着便从头上拔了一支赤金发簪放到攸宜手上：“这簪子是赏你护主的。”
　　攸宜福身：“奴婢谢王妃赏。”
　　崔二夫人又指着清河长公主：“这是我娘家长嫂，清河长公主。”
　　攸宜叩首：“奴婢参见清河长公主。”
　　清河长公主并未叫起，打着扇子问：“听你家夫人说你有个兄长在读书，日后打算走科举入仕？”
　　攸宜伏在地上：“是，奴婢兄长今年十二，已经参加过乡试。”
　　清河长公主点点头：“不错，你是个有福的，咱们在内阁、翰林院、国子监都有人，你兄长若能中举不论名次高低都会仕途顺遂，可你若是个拎不清的，你那兄长的仕途是别想了，本公主身为当今圣上唯一的妹妹吹几句耳边风那是轻而易举，而且这天底下每天都会死人，有得病的，有失足的，你是个聪明的，应该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攸宜恭敬的回话：“是，奴婢谨遵长公主教诲。”
　　清河长公主一笑也从头上取下一支金簪：“好好伺候你家夫人和姑娘，观音保可是这辈里头头一个姑娘，你的福气在后头。”
　　攸宜接过簪子恭敬的回话：“是。”
　　之后的几人也拔簪子、褪镯子、取戒指的赏了攸宜，攸宜也一一谢恩。
　　攸宜将赏赐交给小丫鬟后便立在一旁伺候。
　　崔大姑奶奶叹气：“你的消息传到清河时娘担心的不行，恨不得立刻飞到你身边，最后还是她们几个好说歹说才给劝住。原是想着孩子满月过来看你的，只不过咱娘终是年纪大了，这一着急一上火就病了，临行前更是千叮咛万嘱咐给你多带点好东西。”话落几个侍女捧着锦盒上前，崔大姑奶奶将锦盒一一打开后笑着开口：“这副赤金头面和三千两银票是娘给你的，这副红宝石头面、一千两银票和京城的一家铺子是我给你的。我们现在给你的这些都不在礼单内，娘说这算你和孩子的私产，你自己留着也好日后给孩子做嫁妆也罢，女儿家的嫁妆就是在婆家的底气。”
　　崔二夫人不由落泪声音哽咽：“是我不好累的母亲这么大年纪了还为我操心。”
　　清河长公主劝道：“你哭坏了身子娘更难过了，等你养好了身子咱们回清河和娘多住几日。”
　　崔二夫人拭泪：“嗯，多谢大嫂。”
　　清河长公主叫侍女捧上两个锦盒：“这个羊脂玉项圈是我出嫁时的陪嫁，这几日把库房翻了遍也就这个项圈合适，另外这是京城的一个庄子，庄子虽然不大但是里头有处泉眼流出的水是热的，待修建好后可以在里边泡温泉。”
　　余下的几人也都送的首饰、银票、铺子、庄子总归没有越过崔大姑奶奶和清河长公主。
　　崔二夫人看着那些贺礼不由笑出了声：“她这才满月你们就送这么贵重的礼，那周岁宴，及笄宴，成婚你们要多破费。”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崔大姑奶奶开口：“三皇子只比观音保大了六岁。”
　　崔二夫人怔愣片刻叹了口气：“罢了，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崔大姑奶奶拍了拍崔二夫人的手：“咱们观音保可取名字了？”
　　崔二夫人笑着点点头：“取了，叫兰蘅。”
　　顺成县主开口：“蘅皋美新雨，藜杖邈高蹈。蘅姐儿的名字是极好的，咱们蘅姐儿日后定是那人上人。”
　　崔二夫人笑道：“我也不奢求她能是什么人上人，只要她能平安喜乐我便知足了。”
　　崔大姑奶奶又想到了什么：“伺候蘅姐儿的人你可都挑好了？”
　　崔二夫人摇摇头：“事发突然有几个乳母尚未生产，现在蘅姐儿身边只有一个乳母和两个年满二十的二等侍女，左右她还小，等办完满月宴在找。”
　　崔大姑奶奶闻言点点头便招呼进来三个妇人：“这是韩氏，如今二十有九，是我得了消息便托清河从宫里头寻的。崔嬷嬷是忠心但她年纪不小了，有许多事情是不能面面俱到的，你就给崔嬷嬷配个小丫鬟让她在你身边好好养老便是了。另外两个是云氏和李氏，是我和娘给蘅姐儿找的乳母，家世清白，几个孩儿都是虎头虎脑的。”
　　崔二夫人笑着应下：“那就多谢长姐和长嫂了。”
　　崔大姑奶奶又絮絮叨叨的嘱咐了一番，直至前厅开席方才带着众人离开。
　　散席后崔家众人便都返程回京了，萧二爷抱着萧兰蘅同崔二夫人感叹：“从前总羡慕别人家有女儿，小小一个粉雕玉琢又乖巧听话，还会软软糯糯的喊阿爹，比臭小子不知道要强多少，年轻时因着读书与蕙姐儿相处时间也少，后来成家立业时蕙姐儿也大了。这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我萧铎也有了自己的女儿，我的女儿会是这天底下最幸福的姑娘。”
　　崔二夫人无奈的摇了摇头：“你还是少惯着她吧，你瞧瞧这礼单，她才满月私库里就有这么多东西了，我瞧着可比她的兄姐们要厚，你要是再惯她非要长成个小霸王不可。”
　　碧玉拨算盘的手也停了下来：“夫人说的可不假，咱们姑娘也是个小财主呢，一成归库房，一成赏下人，剩下的八成就算是咱们姑娘自个儿的了，奴婢也归纳好了，赤金头面一副、红宝石头面一副、点翠头面一副、金簪一百五十支、发钗一百五十支、手镯一百五十只、项圈六十个、玉佩两百个、如意十柄、庄子四处、铺子六处、黄金一百两、银票一万两、各式布料共五百匹。”
　　崔二夫人疑惑：“点翠头面？”
　　萧二爷点头：“宫里来人送的赏赐，除了点翠头面外还有发簪、发钗、手镯、项圈、玉佩各十，一处庄子，一处铺子，黄金百两。”
　　崔二夫人沉默片刻后点点头：“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