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意长摇落》是渲不是萱

10、议亲 满月宴

　　满月宴后老夫人将萧大姑奶奶与王大姑娘留了下来，又让谢大夫人从寒客院收拾一处院子让她们娘俩住着，母女二人每日去主院给老夫人请安，同谢大夫人聊天，月姑娘与蕙姑娘两个年纪相仿的表姐妹也变得无话不谈。
　　而这边坐了足足四十二日的月子后崔二夫人也带着萧二爷和萧兰蘅从水榭搬回了九畹院。
　　次日萧大姑奶奶便过来探望，入座后萧大姑奶奶笑着开口：“前几日你娘家姐姐和嫂子们都在我便没有过来打扰，后来你又要挪地方，这一来二去的便拖到了现在，你如今身子可好些了？”
　　崔二夫人笑着回话：“托长姐的福我和孩子一切都好。”
　　萧大姑奶奶笑了笑：“那就好，明儿个我就要回去了，便想着今儿个来看看你，如今瞧着你这样我也就放心了。”
　　崔二夫人出言挽留：“长姐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怎么不多住些时日？听闻月姐儿与蕙姐儿相谈甚欢，姊妹二人好的都轮流戴一朵珠花了，这一分开两个女孩岂不寂寞？”
　　萧大姑奶奶摇了摇头：“我已经住了近半个月了，你们没撵我走我已经很高兴了，再说哪有出嫁的姑娘久居娘家的，这传出去岂不是惹人非议，至于月姐儿和蕙姐儿，她们两个日后可是会长长久久的在一起呢。”
　　崔二夫人疑惑：“长姐这是何意？莫不是要将月姐儿放在萧家养着？长姐可就这么一个姑娘。”
　　萧大姑奶奶放下茶盏叹了口气：“其实我这次过来除了参加蘅姐儿的满月外还是来商议月姐儿和茂哥儿的婚事的。”
　　崔二夫人有些诧异：“这么早？月姐儿才十三，茂哥儿也才十五。”
　　萧大姑奶奶无奈的摇了摇头：“若有法子我也不想月姐儿这么早就嫁人，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啊！弟妹你有所不知，月姐儿的爹不大好了，大夫说也就一两年的时间了，月姐儿的祖父和祖母年事已高，怕是也不大好，加之当今圣上也……，说句不忠不孝的话，若是守三年也就罢了，怕就怕要守十二年！届时月姐儿都二十有五了，女儿家早晚要嫁人，与其待字闺中守孝倒不如早早的嫁人，左右三书六礼也要些时间。”
　　崔二夫人听后点头：“也是这个理儿，可定了日子了？”
　　萧大姑奶奶摇摇头：“未曾定下准确的时间，只商议下在除夕之后，立春之前。”
　　崔二夫人算了算日子：“也就半年的时间了，她们两个还小，这……”
　　萧大姑奶奶笑了笑：“历朝历代都不乏年少成婚，平民百姓家更有童养媳和等郎妹。我朝律法宽松，女儿家可以十三四嫁人，若有舍不得女儿的也可留到二十四五，左右在十三至二十五成婚了便可。至于圆房，她们还小，先培养感情，不至于日后拘谨，待她们大些了在择吉日圆房便是了。”
　　崔二夫人温言：“也好，她们二人虽是表兄妹可这么多年来也只有逢年过节才见一面，上次一块儿玩儿大约也在那五六岁的时候了吧。”
　　萧大姑奶奶附和：“是了，都这么多年过去了，等月姐儿过门的时候蘅姐儿估摸着就能喊嫂嫂了呢。”
　　崔二夫人垂眸：“从前不懂为母担忧女儿的心，只觉得所忧过早，所忧过多，直到自己有了女儿方才感同身受。想着她小小的一个，咿呀学语、蹒跚学步、会喊爹娘，想着她穿上嫁衣出嫁，思她在夫家饭菜吃的可还习惯、床榻睡的可还舒服、婆母可有刁难，妯娌可还和睦，真是想都想不完。”
　　萧大姑奶奶眸光一闪：“弟妹可知赘婿？”
　　崔二夫人点点头：“闺阁时曾听闻清河有位富商为唯一的女儿招赘，日后诞下子嗣也随女家姓。”
　　萧大姑奶奶：“二弟官运通达，你母家又显赫，若上头没有那个意思那便寻个家世低的招入府不就行了，有那么些个兄弟有谁敢负了蘅姐儿。”
　　崔二夫人一笑：“这倒是个法子，多谢长姐。”
　　萧大姑奶奶也与崔二夫人絮叨了几句便离开了。
　　次日一早萧大姑奶奶便带着女儿启程回了琅琊。
　　一个月后崔三夫人也诞下一个女孩儿，崔三夫人为其取名萧兰菀。
　　有菀者柳，不尚息焉。——《诗·小雅·菀柳》
　　萧兰菀的满月不如萧兰蘅的盛大，除萧家人外只请了崔三夫人母家的兄嫂与几位交好的夫人。
　　“三书”指在“六礼”过程中所用的文书，包括聘书、礼书和迎书。
　　“六礼”是指由求婚至完婚的整个结婚过程。“六礼”即六个礼法，指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和亲迎。
　　转眼间就到年底。
　　除夕佳节阖府上下都张灯结彩，各院的丫鬟们也在头上别了一朵红色的珠花。今年嫡支得了两个嫡出的女郎，还有一个妾室有着身孕，旁支也多添丁进口，老太爷和老夫人特意交待要好好热闹一番。
　　九畹院的床榻上摆着各式各样的小衣裳，崔嬷嬷拿起一件粉色绣喜鹊登枝的衣裳：“现如今外头冷，咱们姑娘又没出过屋，这件衣裳最厚，又绣着喜鹊登枝的样子，到时候在外头在裹了厚被子，这样定不会着凉。”
　　碧玉拿起一件天青色绣红梅的衣裳：“崔嬷嬷，那件衣裳那么厚，你在裹个厚被子，那不得把姑娘捂出一身痱子来啊。要我说就该穿这件，这件衣裳外头是贡缎里头是棉布，红梅又是当下最繁盛的。”
　　崔嬷嬷与碧玉你一言我一语的争执着今儿除夕家宴要穿哪件。
　　韩嬷嬷听着声儿上前打断二人：“要我说这大过年的就别穿什么粉啊，青啊的，要穿就穿红的，红的喜庆，如今各个各院里的丫鬟都别着红色的珠花，咱们姑娘也穿红的。”
　　攸宜也凑了过去，看了看衣裳：“韩嬷嬷说的对，这大过年的就该穿的喜庆些，不过姑娘还小，红色有些重了。”说着便拿起一件蓝色的衣裳：“老太爷和老夫人年纪大了，身上没火自然畏凉，主院屋里的炭火定是烧的旺旺的。今儿个的家宴和明儿一早的拜年，四房的老爷、夫人、公子、姑娘、通房姨娘，再加上贴身伺候的丫鬟，咱们姑娘与菀三姑娘还小，离不了身的乳母和保姆，这林林总总近五十人，如此一来衣裳穿多了便会出汗，若在不小心吹个风便容易得风寒，这件衣裳是暖缎所制，如今穿正好。三夫人前段时间不是送了一顶虎头帽吗？届时穿着暖缎戴着虎头帽，外头用厚棉被包着，等进了主院的屋子便把棉被撤下。”
　　崔嬷嬷接过一看：“哎呦，我怎么把这个给忘了，这个好啊！”
　　碧玉蹙眉：“可这件衣裳未免太素了些吧？我听说郁离院给三姑娘准备的是鹅黄色绣芍药的衣裳。”
　　攸宜摇摇头：“在华丽的刺绣也没有一匹暖缎贵重，况且菀姑娘是足有所生，咱们姑娘平平安安的就好。”
　　崔二夫人放下茶盏：“攸宜说的对，就穿那件暖缎所制的衣裳，再把三弟妹送的虎头帽带上，包的被子就用最厚的那个，里头把蘅姐儿每日铺着的小单垫着，免得她不习惯哭闹。”
　　天黑后崔嬷嬷一行人将包裹的严严实实的萧兰蘅抱到了主院，老夫人看着碧玉怀中的一大坨笑出了声：“碧玉丫头抱的这是什么啊，莫不是将九畹院的小被子都裹在观音保身上了？”
　　韩嬷嬷从被子中薅出了萧兰蘅抱在怀中，碧玉也解释：“回老夫人，我家夫人说姑娘体弱便将最厚的被子用来包姑娘，等进了屋在取下来。”
　　老夫人点点头：“你家夫人考虑周全。”说着伸出手：“来，把观音保给我抱抱。”
　　韩嬷嬷上前将萧兰蘅放到老夫人怀中，老夫人掂了掂：“比前几日重了，你们用心了。”
　　萧兰蘅也慢慢的吐出两个字：“祖，母。”
　　老夫人喜笑颜开：“唉，我们观音保居然会喊祖母了，伺候观音保的下人每人赏半个月的月钱，你们三个再多赏三个月的，老二媳妇也给你包一个大红包。”
　　崔二夫人福身：“谢母亲。”
　　崔嬷嬷三人也福身：“奴婢谢老夫人赏。”
　　说话间崔三夫人也带着女儿进来了，崔三夫人笑着上前：“儿媳给母亲请安，母亲与二嫂说什么呢？我在外边就听着母亲的笑了。”
　　老夫人笑着看向崔三夫人：“你来的晚没听着，观音保叫祖母呢，寻常孩子八个月才会喊人，观音保六个月就会喊人，可见是个聪慧的。”
　　崔三夫人也笑着附和：“是了，蕤哥儿七个月开口，那时爹娘便说蕤哥聪慧，后来便真应了，如今蘅姐儿比蕤哥儿早一个月开口在读书上定是比蕤哥儿还要聪慧。”
　　老夫人抱着萧兰蘅轻拍：“咱们观音保又不用考状元，这书观音保想读咱们就请夫子，不想读咱们识字就行。”说着看向抱着萧兰菀的乳母：“把菀姐儿抱过来给我看看。”
　　乳母将萧兰菀抱到老夫人面前后蹲下了身子，老夫人看着萧兰菀点了点头：“菀姐儿容貌随你，长大后定是个美人胚子。”
　　崔三夫人害羞的低着头：“儿媳谢母亲夸奖。”
　　老夫人将萧兰蘅还给韩嬷嬷后起身：“行了，家宴估摸着也准备妥当了，咱们过去吃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