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意长摇落》是渲不是萱

11、除夕

　　往年的家宴都是老太爷和老夫人带着未成婚子女一桌，成了家的与夫人和子女一桌。只不过今年二房又添了一个蘅姐儿，葳三哥儿和蕤四哥儿也大了，可以上桌吃饭了，如此一来便有些挤了。四房的荆哥儿被送到了三房的姨娘身边，萧四爷如今算是孤家寡人。
　　故而今年主院的宴厅里摆了五桌，萧老太爷、萧铭、萧铎、萧钧、萧锐一桌，老夫人、谢大夫人、崔二夫人、崔三夫人、萧兰蘅一桌，大房的萧茂、二房的萧苓、萧荣一桌，二房的萧葳、萧蕤、三房的萧菖、萧蒲、四房的萧荆一桌，大房的秋姨娘、二房的月姨娘、三房的苏姨娘、芳姨娘、四房的香姨娘一桌。
　　男人们那桌是大鱼大肉，女人们那桌的菜就没有那么油腻反而要精致些，大些的孩子的饭菜于两者之间中规中矩，剩下的几个孩子实在是太小了加起来也才十二，就是过了年加起来也才十七，他们那桌都是按照他们的喜好来的，姨娘那桌就要比主人家低一等，至于萧兰蘅和萧兰菀两个只能吃奶的早就被抱到暖阁睡觉了。
　　酒过三巡后崔二夫人起身：“爹，娘，清河长公主前几日送来了一些烟花，儿媳想邀大家一块儿看。”
　　萧老太爷点点头：“也好，咱们今儿个就用长公主送来的烟花。”
　　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
　　一个个烟花如同流星般射出，在墨色般的天空中绽放出绚丽的花朵。
　　萧兰蘅也被崔二夫人包裹严实的抱在怀中：“观音保，你看，花花。”
　　萧兰蘅也抬着头看向天空。
　　谢大夫人看着母女二人露出一抹笑：“二弟妹将蘅姐儿养的真好。”
　　崔二夫人回以微笑：“多谢大嫂，这丫头整日里除了吃就是睡，哪里长不胖，我都快抱不动她了。”
　　谢大夫人笑了笑：“蘅姐儿才六个多月正是吃了睡，睡了吃的时候，再者能吃是福，蘅姐儿如今看着可像七八个月大的孩子了，你的气色也好了许多，你们母女二人都是有福气的。”
　　崔二夫人粲然一笑：“那便谢过大嫂了，说起来大嫂也是好事将近，在有半个多月大嫂便要做婆母了，月姐儿是长姐的女儿，茂哥儿的表妹，这婆媳关系，夫妻关系，姑嫂关系都是极好相与的，大嫂也能省不少心。”
　　谢大夫人长舒了一口气：“是了，我这辈子只得了茂哥儿和蕙姐儿两个孩子，茂哥儿与月姐儿，蕙姐儿与樟哥儿都是幼时定下的婚约，这一晃这么多年，茂哥儿也要娶媳妇了，在有六、七年蕙姐儿也该出嫁了，我也就放下心了。”
　　崔二夫人笑了笑打趣：“大嫂哪里呢放心，这成婚了就会有孙儿与外孙，再者大哥与大嫂如今不过三十有五，保不齐还能再给两个孩子添个弟弟妹妹，那大嫂可有的操心了。”
　　谢大夫人白了她一眼娇嗔：“不害臊，我都这般年纪了如何能生。”
　　崔二夫人拿肩膀撞了撞谢大夫人：“有什么好害臊的，有哪个女人不生孩子的，我娘生了我们兄弟姊妹九个，长姐是母亲十八那年生的，我是母亲四十九生的，我长姐的长孙只比我小八岁。”
　　谢大夫人羞红了脸，而后似想到什么：“你还说我，你如今都四子一女了，也该吃些避孕的汤药了，再生下去你身子也受不住。”
　　崔二夫人点点头：“我知道，长姐来的时候有给我带，药效也温和。”
　　谢大夫人点点头又抓着萧兰蘅的小手：“蘅姐儿，过了十五你就要有嫂嫂了。”
　　“嫂，嫂”
　　谢大夫人欣喜的看向萧兰蘅：“哎呦，蘅姐儿都会喊嫂嫂了。”
　　崔二夫人骄傲的仰着头：“那可不，方才在母亲房中观音保都喊祖母了呢。”
　　谢大夫人面露惊讶：“是吗？那蘅姐儿可真是聪慧有福之人。”
　　放完烟花后各房也领着孩子们回了各自院子，九畹院是最热闹的，几个孩子都闹着要守岁不去睡，最后还是萧二爷和崔二夫人哄了好久又说明日一早拜年有红封才作罢。
　　乾盛四十五年，正月初一
　　正所一年之计在于春，一日之计在于寅。天还未亮萧府各处便都忙活了起来，各院的爷和夫人也都忙着准备给长辈的年礼和晚辈的红封，大些的的孩子们收拾好后便到院子里点爆竹玩儿，就连小一些的孩子们也被早早的叫了起来。
　　天大亮后各家领着各家的孩子们去了主院，二房今日统一着蓝色，萧二爷的是一件景泰蓝的冬装和狐皮大氅，崔二夫人的是宝石蓝的冬装和玄狐皮做的斗篷，几个孩子也都穿着湖蓝的冬装，甚至萧兰蘅的襁褓也换成了湖蓝色。
　　主院内，除了在庄子上养病的杨四夫人外萧氏子弟悉数到场，萧老太爷与老夫人喜气洋洋的坐在上首。
　　嫡支的兄弟四个率先上前：“儿子祝爹、娘，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二人笑着示意丫鬟将红封递上，萧老太爷也开口训话：“老大，在过半个月你就要做公爹了，族中事务你也要尽快学习，要比从前更上心才是。老二，你有了女儿却也不能冷落了儿子，苓哥儿和荣哥儿已经进学，他们的功课你要多注意。老三，你如今也儿女双全了，把你从前那样子的改改，别丢了菀姐儿的面子。老四，你注意着身体，你还有荆哥儿呢。”
　　兄弟四人作揖：“是，儿子谨遵父亲教诲。”
　　待兄弟四人退到一旁后三个儿媳上前：“儿媳祝爹、娘，福寿安康，万事如意。”
　　在老夫人的示意下侍女递上三个红封，老夫人也笑着开口：“老大媳妇，待茂哥媳妇进门后你就带着她学习中馈之事。老二媳妇，你的孩子多要尽可能的照顾到每个孩子，别叫兄弟姊妹离了心。老三媳妇，你是老三的正室嫡妻，郁离院的当家人，那些个不听话的莺莺燕燕要尽早处置，别叫她们带坏了菀姐儿。”
　　三人福身：“是，儿媳谨遵母亲教诲。”
　　三个媳妇退到另一侧将中间空出来给孙辈，大大小小的几个孩子分别站开：“孙儿/孙女祝祖父、祖母，一帆风顺、二人同心、三羊开泰、四季平安、五福临门、六六大顺、七星高照、八方来财、九世同居、十全十美、百思无忧、千般称心、万事如意。”
　　老夫人笑呵呵的看向孩子们：“今年这怎么同往年不一样了，这么些个词是谁想出来的。”
　　萧茂作揖：“是蕤四弟弟想出来的，蕤哥儿说每年翻来覆去就那么几个词，祖父祖母怕也听腻了，正巧他们几个最近在学一些简单的字，便想着以数字贺喜。”
　　老夫人笑着将萧蕤招到跟前抱到腿上：“我们蕤哥儿真聪明，不枉我同你祖父最疼你。”又抬头与萧茂道：“蕤哥儿如今字都不识几个也是辛苦你了。”
　　闻言萧茂眼底有一瞬间的落寞，却又在顷刻间挂上笑容：“能得祖父、祖母高兴算不得辛苦，孙儿也不过是给蕤哥儿提供了几个好词罢了，是蕤哥儿聪慧，也有自己的见解，将原本的二龙腾飞改成了二人同心，九九归一改成了九世同居，百事顺心改成了百思无忧。”
　　老夫人笑着问萧蕤：“蕤哥儿为什么要换成这三个啊？”
　　“二龙腾飞虽是个好词但龙乃帝王专属，爹爹与舅父们如今在朝为官，五位舅父尚主，两位姨母为王妃，咱们与皇家说是紧密相连也不为过。且龙有九子，萧氏孙辈如今有八子，孙儿和阿葳，菖大弟弟和蒲二弟弟皆是双生子，如此之下若是二龙腾飞被人加以传播怕是会惹得君王疑心，为着萧氏还是小心谨慎为好。这二人同心便很好，只要两个人齐心协力，就会无往不胜。祖父与祖母同心咱们萧氏必定繁荣昌盛。”
　　听着萧蕤的话几个大人也变了脸色，是啊，自古君王多薄情，最是无情帝王家。当今圣上已是古稀之年，年迈的的帝王最怕的便是成年的皇子与野心勃勃的臣子。
　　老夫人又问：“那九世同居呢？叫祖母猜猜，九世同居便是九代人，我们的上一辈已经没有了，那这自然是从祖母与你祖父是第一世，你们的父母是第二世，你们是第三世，曾孙是第四世，玄孙是第五世，来孙是第六世，晜孙是第七世，仍孙是第八世，云孙是第九世。我们蕤哥儿是期望咱们家九代同堂，祖母说的可对？”
　　萧蕤点点头：“是，还是祖母明白阿蕤。”
　　老夫人又有些疑惑：“那这百思无忧呢？百思顺心与百思无忧有什么区别呢？”
　　萧蕤郑重其事的看着老夫人：“百事如意不如万事如意，若是百事顺心那便有三心了，思百件事顺心不如思百件事无忧。”
　　老夫人笑着点了点萧蕤的鼻尖：“我们蕤哥儿真聪明。叫你海棠姑姑带你们吃点心去吧。”
　　话落一个一等服饰的女子上前将孩子们带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