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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猪油拌饭 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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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榭内萧二爷坐在榻上看着虚弱的妻子、瘦弱的女儿和趴在榻边的四个儿子止不住叹息:“回来这么久了终于能好好看看你们娘六个了,我已向皇上请命今后就留在鲁州哪儿也不去了。”
萧葳歪着头打量襁褓中的婴孩:“妹妹怎么这么小,我记得弟弟们出生时比妹妹大好多。”说着还打算用手指去戳婴孩的脸。
萧蕤一掌拍在萧葳的手上:“妹妹是女郎,怎么能和儿郎比,你见谁家女郎八尺有余,再者妹妹是早产定然比旁的姊妹瘦小些。”
萧葳捂着手:“那月表姐和蕙大姐姐刚出生时也是这样吗?”
萧蕤白了他一眼:“十二三年的事儿了爹爹怎么能记得清,蕙大姐姐是爹爹的侄女,但更是大伯母的女儿,你见有谁家媳妇生孩子大伯子、小叔子守产房的,又有谁家媳妇坐月子大伯子、小叔子去探望的,月表姐的娘虽是爹爹的长姐但男女大防,爹爹见到月表姐和蕙大姐姐最早也要洗三。”
萧葳疑惑:“那娘生妹妹那日祖父、祖母、伯父、伯母、叔叔、婶婶都在呢?”
萧二爷没有理萧葳,只是笑着摸了摸萧蕤的头:“蕤儿聪慧,月姐儿和蕙姐儿出生的时候我也才十六七,那时正在你们外祖父的书院求学,蕙姐儿的洗三、满月、百日都不在府中,月姐儿的百日是赶上了,你们大姑母生的高挑,出阁之时已近八尺,听你们祖母说月姐儿出生时足有八斤六两。”
萧葳哇了一声:“八斤六两!那不就是两个妹妹了。”
萧蕤捶了萧葳一拳后起身:“爹,娘,妹妹也困了,儿子就先告退了。”
萧葳看了看榻上的婴孩又看了看萧蕤:“妹妹不是”
萧蕤拧了萧葳一把便拽着人离开了,萧苓和萧荣也紧随其后离开。
出了门萧葳就挣脱开萧蕤生气的质问:“你干嘛?”
萧蕤丢下一句:“你好好想想你说的那些蠢话。”便离开了。
屋内夫妻二人叹了口气,崔二夫人很是不解:“明明是双生子怎么葳哥儿和蕤哥儿就差那么多。”
萧二爷握着崔二夫人的手安慰:“无事儿,左右他二人也才三岁。”
崔二夫人语气有些急:“正因为他们才三岁,葳哥儿实诚些也无妨,他非长子,日后有个正经营生便是了,可蕤哥儿,慧极必伤,我倒宁可他愚笨些。”
萧二爷叹了口气:“舒窈,你还在月中要放宽心,观音保有观世音菩萨的庇佑定会平平安安的,蕤哥儿有观音保又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夫妻二人相顾无言,碧玉的话打断了二人的思绪:“二爷,夫人,小厨房送了晚膳过来,现下可要用膳?”
崔二夫人回过神:“把饭菜都拿进来吧。”
碧玉笑着走进来:“夫人,奴婢听说大夫人叫戏班子今儿个唱《杨八姐游春》呢。”
崔二夫人一喜可瞬间又落寞了:“唉,今儿个的戏我是听不到了,当真是可惜。”
碧玉捂嘴笑了笑:“大夫人戏班子在旁边的花园里唱,顺着风便能传到水榭。”
萧二爷点点头感叹:“大嫂有心了。”又抬头问碧玉:“夫人的晚膳是什么?”
碧玉打开食盒将里面的碗碟一一拿了出来:“厨房准备的晚膳有时蔬小炒、鸡丝面条、鲫鱼豆腐汤,奴婢又问了医女做了一碗鸡蛋羹、一小碟凉拌金针和凉拌黄瓜,小厨房还炖着一盅红枣阿胶桂圆羹。”
崔二夫人笑着推了萧二爷一把:“都看着了吧,看着了就去赴宴吧,莫要让爹娘等着你。”
萧二爷又絮絮叨叨的嘱咐了碧玉一番才离开水榭。
萧二爷在外半年未曾归家萧老太爷和老夫人都想的很,因此便将接风宴定在了主院,老两口同子媳八人再加上九个孙子、孙女一大家子热热闹闹的。可如今崔二夫人早产、崔三夫人受惊动了胎气、杨四夫人‘病了许久’、荆哥儿偶感风寒,这一下子便冷清了不少。
席上众人也是各怀心思,老太爷和老夫人未曾提及昨日之事,手心手背都是肉,他们无法偏袒任何一人。
萧大爷和谢大夫人则是担心萧二爷会迁怒于他们,他们的两个孩子一个快定亲了一个快及笄了,若是萧二爷使些绊子那他们的孩子定捞不着好。
萧四爷因着发妻的事儿状态低沉一个劲儿的喝着闷酒。
唯有萧三爷,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似笑非笑的看着一众兄弟。
好好的一顿饭吃的众人都心不在焉的,最终还是萧二爷举杯:“我离家这半年还要多谢大嫂照顾舒窈,大嫂持家有方是天下女子的表率,更是萧氏之幸。”
谢大夫人忙举杯:“二弟言重了,身为长嫂照顾弟妹本就是分内之事。”
萧二爷一笑让小厮拿上两个锦盒:“大嫂不必客气,我在外时得了两块儿好玉,便给了茂哥儿和蕙姐儿,也算是给蕙姐儿添妆。”
萧茂与萧兰蕙赶忙起身接过锦盒,盒子里放着的是拳头大小的羊脂白玉。
萧茂收起盒子作揖:“侄儿谢二叔父。”
萧兰蕙从袖中取出一个平安符:“侄女谢二叔父厚爱,侄女昨个儿去寺庙为两位婶婶腹中的弟弟妹妹们求了一个平安符,原打算今日给两位婶婶送去的,只是回府后大家都忙着,侄女身为闺阁女儿又不便进产房,这个平安符也算是侄女的一点心意。”
萧二爷点点头:“那二叔就替你二婶谢过你了。”
萧兰蕙一笑将平安符放到托盘上:“侄女身为长女理应爱护弟妹,哪里当得起叔叔婶婶的谢。”
萧老太爷也乐得其见:“都吃饭吧,在聊菜都要凉了。”
老夫人也附和:“对对对,都吃菜,你大嫂特意叫厨房做的荷叶鸡,快尝尝。”
萧三爷嗤笑一声:“二哥打算怎么处置四弟妹呢?”
老夫人蹙眉呵斥:“老三醉了,满嘴的胡话。”
萧三爷没有理老夫人只在萧二爷和萧四爷之间来回的看:“二哥,说说呗,二嫂引狼入室险些一尸两命,你心里不恨那头狼吗?”
萧二爷冷眼看向萧三爷:“三弟果真吃醉了,当着晚辈的面儿也胡言乱语,四弟妹病着我们自当好好照顾。”
萧四爷也抬头看向萧二爷:“二哥,三娘她,她,她终究是荆哥儿的生母,你,你,你,我求你,可不可以,可不可以”
萧二爷冷笑:“若不是看在舒窈和荆哥儿的份儿上她也能有今天,为着我那可怜的女儿我也不会要了她的命,只不过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杨氏犯错自不能如从前那般养尊处优。你放心,二哥会让她好好的养病,必不会受半点苦楚。”
萧四爷低着头:“多谢二哥。”
萧二爷起身:“爹,娘,儿子吃饱了,舒窈一人在水榭儿子不放心,便先回去陪着她了。”
言罢不等二老回话便起身离开了,萧荣和萧蕤也跟着萧二爷先回去了。
萧老太爷与老夫人叹了口气便招呼众人继续吃饭,只不过没有一人是真的在吃饭的。
萧老太爷和萧老夫人为家门不幸而感到惆怅,大房四人低头往嘴里扒饭,如今的结局于他们而言是最好的了,萧三爷醉的不轻,萧四爷郁郁寡欢。
二房的萧葳,三房的萧菖和萧蒲,四房的萧荆几个加起来不足十岁的不懂大人间的暗流涌动,满地撒欢的玩儿,二房长子萧苓则负责看着这四个皮猴儿。
从席上出来后阿福便问萧二爷:“二爷那个害了夫人的毒妇该如何处置?”
萧二爷一笑:“处置?为何要处置?四夫人既然病着那便寻个僻静的院子叫她好好养病便是了。”
多年主仆心有灵犀,阿福一下子就明白了:“是,咱们四夫人病的都起不来了,小的定给四夫人寻个没人打扰的僻静院子让四夫人好好养病。”
萧二爷拍了拍阿福的肩目光凛冽:“好阿福,四夫人的吃食也不可亏待了。”
阿福一笑:“是,小的明白,四夫人出身农家也只有在过年的时候才有油水,猪油拌饭一年也吃不到几回,如今病着怕是想的很。”
萧二爷笑了笑:“每月从我的月例里取二两银子给四夫人置办汤药与吃食。”
阿福欠身:“是,小的明白,一定叫人好好照顾四夫人。”
苏姨娘的贴身丫鬟也将杨四夫人的近况打听了些:“姨娘,二爷将四夫人关在了一个僻静的院子,每日除了送饭菜的嬷嬷外再无旁人,不过这四夫人近来胃口大开,听说昨个晚膳用了烧鸡、糟鹅各一只、羊腿、鲤鱼各一条、还用了三碗猪油拌饭。”
苏姨娘噗嗤一下笑出了声:“二爷这报仇的手段可真杀人诛心。”
丫鬟不解:“姨娘为何这样说?”
苏姨娘打着扇子笑着开口:“整天大鱼大肉的吃下去又不动弹,不出三月这四夫人可就胖若两人了,有哪个女子能受得了,偏生别人还寻不到错,人二爷可是好吃好喝的供着,是四夫人自己不动弹,这又能怪得了谁,四夫人素来爱美,平日里弱柳扶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