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意长摇落》是渲不是萱

24、慈幼局 出

　　出了正月萧铎便请人择日子，二月初二，宜祭祀、宜安葬。
　　萧铎与崔舒窈带着萧氏子弟将萧老太爷等人的骨灰带到了祖坟，正中间是萧老太爷与老夫人的墓碑
　　慈父萧奕，生于正德二十八年九月初八，卒于乾盛四十九年九月二十七。慈母王淑慎，生于正德二十九年九月十二，卒于乾盛四十九年九月二十七。
　　左侧是萧铭一家以及萧锐的妻妾和四个孩子。
　　萧铭，萧奕第一子，生于乾盛十年，卒于乾盛四十九年九月二十八。谢如意，生于乾盛十年，卒于乾盛四十九年九月二十九。子一，萧茂。女一，萧兰蕙。
　　萧茂，萧铭第一子，生于乾盛三十年，卒于乾盛四十九年九月二十八。王景月，萧明镜第一女，生于乾盛十二年，卒于乾盛四十九年九月二十九。女一，萧云湄，生于乾盛四十九年九月二十八。
　　萧兰蕙，萧铭第一女，生于乾盛三十二年，卒于乾盛四十九年十月初一。
　　秋梧，萧铭妾。
　　杨明娇，鲁州人，萧锐妻，生于乾盛十八年，卒于乾盛四十九年九月二十八。子一，萧荆。乔歆玥，兰陵人，县衙主簿之女，萧锐妾，生于乾盛二十八年，卒于乾盛四十九年九月二十七。子一，萧著。林香橼，兰陵人，萧锐妾，生于乾盛二十二年，卒于乾盛四十九年九月二十七。子一，萧荌。邵玉，兰陵人，萧锐妾，生于乾盛二十二年，卒于乾盛四十九年九月二十七日。子一，萧莘。鸳鸯，萧锐妾。
　　萧荆，萧锐第一子，生于乾盛四十三年七月十五，卒于乾盛四十九年九月二十七。萧荌，萧锐第二子，生于乾盛四十四年腊月三十，卒于乾盛四十九年九月二十七。萧著，萧锐第三子，生于乾盛四十五年冬月二十七，卒于乾盛四十九年九月二十七。萧莘，萧锐第四子，生于乾盛四十五年冬月二十七，卒于乾盛四十九年九月二十七。
　　右侧是萧钧一家
　　萧钧，萧奕第三子，生于乾盛二十一年，卒于乾盛四十九年九月二十八。崔静姝，博陵崔氏女，生于乾盛二十二年，卒于乾盛四十九年九月二十八。子二，萧菖，萧蒲。女一，萧兰菀，生于乾盛四十四年八月十二。
　　萧菖，萧钧第一子，生于乾盛四十三年正月初六，卒于乾盛四十九年九月二十九。萧蒲，萧钧第二子，生于乾盛四十三年正月初六，卒于乾盛四十九年九月二十九。
　　苏清浅，兰陵主簿之女，萧钧妾，生于乾盛二十八年，卒于乾盛四十九年九月二十九。芳草，萧钧妾。
　　再往前一排的左侧
　　萧苓，萧铎第一子，生于乾盛三十六年七月十二，卒于乾盛四十九年九月二十八。子二，萧易源，萧泉涪。女一，萧星河。
　　萧蕤，萧铎第四子，生于乾盛四十二年九月十二，卒于乾盛四十九年九月二十八。子二，萧承泽，萧沐恩。女一，萧溶月。
　　月荷，萧铎妾。
　　如此，无论生前是慈爱，是温婉，是活泼，是明艳，是淡雅，亦或者心思狠毒之人都被烧成灰埋在土里，变成墓碑上的一个名字。后人不知这些人生前如何，有如何功绩、过错，只知道这些人因痘疮而逝，连个全尸都没有，转而又庆幸自己的先人生于大族，可以留下骨灰，不至于像平民百姓一样连骨灰都挑拣不出来。
　　返程的路上萧铎与崔舒窈夫妻二人带着萧荣与萧兰蘅坐上了第一辆马车，后面跟着萧锐与萧葳、萧芸兄弟二人，之后是萧兰菀、萧溶月、萧星河姑侄三人，最后是萧承泽、萧沐恩、萧易源、萧泉涪兄弟四人。
　　马车行驶回城中时萧兰蘅听到外边有断断续续的乞讨声，掀开帘子的一叫便见街边好些个衣着脏兮兮的孩童正拿着破碗在乞讨。
　　萧兰蘅好奇的问：“我大安国力强盛，平民百姓皆居有定所，食能果腹，衣能遮体，兰陵县更是在爹爹的治理下颇为富庶，大多人家存储的粮食第二年冬天也够，便是最差的也够到立秋，即便是遇到疫情也不该到了要上街乞讨的地步啊？他们的家人呢？他们的族人呢？”
　　萧铎看了眼马车外的情景：“蘅儿，你还小，有许多事情都不知道，大安律法明确规定除奴仆外任何人不得雇佣未满十岁的的孩童，况且，如今的情形许多酒楼和商铺都还关着门，活下来的成年人也大多无工可做，更遑论这些年纪尚小的孩子，因此大些的孩子都一块儿下地播种去了。而街上这些孩子有的是年纪尚小不能做工，有的是家中粮食也已经换完，也有的是年幼不懂如何做饭，否则若三代之内还有半个亲人尚在人世是断不会让未及总角的孩童上街乞讨的。”
　　萧兰蘅又问：“那为何咱们出来的时候没有见着他们？”
　　萧铎叹了口气：“一则是咱们出来的时候时辰尚早，大家都还未起身，二则萧家在兰陵颇有地位，百姓们都避让着，三则，三则慈幼局的孩子们说过睡着了就不饿了，不冷了。”
　　往日里只听过饿的睡不着，冻的睡不着，这睡着了就不饿了，不冷了，是要到什么样的境况啊！
　　萧兰蘅看着街边的孩童蹙眉：“这一路过来街上的乞儿不见女孩，似乎全都是男孩，这是为何？”
　　萧铎面露难色，犹豫半晌后才开口：“世间女子难为，自古以来平民百姓都更为喜爱男孩，他们觉得男孩可以传宗接代延续血脉，更是家中的劳动力，而女孩早晚要嫁到别人家，还要出嫁妆。因此有的人家便将刚出生的女婴溺死或遗弃，侥幸存活下来的也大多养到五、六岁，若遇上个有良心的爹娘便是卖到大户人家当丫鬟，吃喝不愁，不但有月钱，每季还有新衣裳穿。若遇上个贪财的爹娘便不大好过了，若是生的标志便会卖到青楼，若是生的普通便会卖给人家当童养媳、等郎妹，没有嫁妆，没有月钱，媳妇不媳妇，奴才不奴才。故而极少会有人家将女孩养大的。就拿你出生那年举例，乾盛四十四年兰陵县一共有三千名婴孩出生，其中男婴两千七百名，女婴三百名，出生及殇的男婴两百名，女婴一百名，上了户籍的男婴两千四百名，女婴一百五十名，萧家有你跟兰菀，商贾薛家的两个女儿是那年正月和九月所出，萧府采买的侍女有三十名。”
　　萧兰蘅失落的放下帘子：“熬过了疫情和寒冬，那他们便是有福之人。”
　　萧荣出言提醒：“阿蘅，你救得了他们却救不了千千万万个他们，大安此次疫情严重，光兰陵县便有十分之三的百姓因此丧命。”
　　萧兰蘅摇了摇头：“我非圣母，没有那拯救天下苍生之心。”
　　此言一出萧荣便有些诧异了，思索了许久仍是想不明白，便询问萧兰蘅：“那是为何？”
　　萧兰蘅笑看向萧荣：“萧氏与崔氏折损严重，萧氏子弟不是在守孝就是还年轻，在进职场最早也有三年，崔氏更是只剩下几个孩童，两家若是想要恢复曾经的繁荣最快也要十年，然而光有文官没有武将是万万不能的，萧如今习武的只有易源和泉涪二人，但他二人的天赋远不及崔家的表舅表兄，崔家也只有予字辈的三个在习武，但如今都不足十岁，他们参加武举最早也要等十年。而这些孩子中不乏有稍年长些的。”
　　萧铎明白了：“蘅儿的意思是将这些孩子养到慈幼局，授以学识和武功后送到军营。”
　　萧兰蘅点点头：“嗯，我朝武举待遇颇高，状元授正三品一等侍卫，榜眼和探花授正四品二等侍卫，二甲授正五品三等侍卫，三甲授正六品蓝翎侍卫，故而要求也要严苛许多，参加武举者需世族嫡支、近支子弟，四品以上官员嫡妻所出的嫡子，年满十四且在而立之内，每届只选三十人，其余人若想以武入仕便要从兵卒做起。我想着总归是咱们兰陵县的人，日后不管是科举入仕还是经商，总要记得咱们萧家的好，对兄弟子侄也是助力。”
　　萧铎很是赞许：“不错，蘅儿说的在理，养个孩子也用不了多少银子，而且朝廷还会给慈幼局的每个孤儿一年一两银子的补贴，各地乡绅每年也会捐款，将他们收养到慈幼局也是个不错的主意。”说着便拍了拍车窗
　　阿福上前：“爷，怎么了？”
　　萧铎掀开帘子：“阿福，你带人把兰陵县在街上乞讨的孩童做个记录，在看看他们还有什么亲人，若有想去投奔亲戚的就派车送过去，若是没有亲戚或是不想去亲戚家的就送到慈幼局，在看看这些孩子有什么天赋，都分好了请先生教导。”
　　阿福一直跟在车旁自然将几人的谈话听得一清二楚，如今又听得萧铎这样说自是明白了：“是，小的这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