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意长摇落》是渲不是萱

25、嘉禧居 转

　　转眼间便到了隆冬时分，萧兰蘅一下学便猫在霁月轩的暖阁中看书，萧铎和崔舒窈的关雎堂换个牌匾即可，因此在二月底的时候便搬了过去，兄弟子侄也都在三四个月前陆陆续续搬到了新院子里，唯有萧兰蘅还住在原来的院子里。
　　绿萼绕着线团不满的抱怨：“老太爷和老夫人也真是的，阖府的哥儿姐儿都搬去了新院子就咱们还挤在在小小的二进院里头，莫不是有了孙女就忘了女儿？”
　　攸宜进来拍了她一下：“混说什么呢？姑娘是老太爷和老夫人唯一的女儿，菀姑娘、湄姑娘、大姑娘和二姑娘终究是隔了一层的。”
　　“什么隔一层？”清甜的女声从门口传来，二人抬眼看去：“海棠姑姑。”
　　“你们方才在说什么悄悄话呢？”
　　攸宜笑着将海棠迎了进来：“这冬日里愈发冷了，我与绿萼说要把窗户在粘一层窗纸，隔上一层就没那么冷了。绿萼，还不快去给海棠姑姑倒杯热茶。”
　　海棠拉住了绿萼：“不用了，我是来找你们姑娘的，姑娘呢？”
　　萧兰蘅掀帘出来拉着海棠坐在了炕上拢了拢衣裳：“这冬日里冷的厉害，我也不知从何时起便畏寒了起来，故而便在冬日将纱帘换成绵帘，每日放学回来便把帘子放下来在里间烧盆炭，如此便可暖和些。方才在里头看书看的入迷竟没听见海棠姑姑过来，实在有失远迎。”说着又斥责攸宜和绿萼：“海棠姑姑过来了你们怎么都不给倒杯热茶？”
　　海棠拉着萧兰蘅：“姑娘也别怪她们，我也是才来。”
　　萧兰蘅笑了笑：“海棠姑姑是主院的管事，今儿个屈尊过来可是有什么要事要告知？”
　　海棠自是听出了言外之意，忙赔笑：“姑娘说笑了，海棠今儿个过来是奉老夫人之命带姑娘去新院子的。”
　　绿萼听到能去新院子很是激动：“我们也能搬去新院子了？”
　　海棠点点头：“自然，姑娘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萧兰蘅在攸宜和绿萼的服侍下穿好衣裳又披了一件白狐皮做的斗篷这才往主院走去。
　　海棠带着萧兰蘅主仆三人走到了一处四进两跨院前，门口的牌匾上挂着一个牌子—嘉禧居。
　　海棠笑着开口：“嘉禧居的名字取自《宋史·乐志七》中的，徂商肇祀，靈蓋孔饗。恭承嘉禧，湛澹秬鬯。”进了院门后：“姑娘的院子是整个萧府中除了关雎堂外最大的院子，有四进两跨院，影壁雕刻着魏紫。倒座房有五间，一间是小厮的屋子，两间是粗使侍女的屋子，两间是库房。进了垂花门便是抄手游廊，姑娘可在游廊上赏雨赏雪，往前是前院，姑娘如今大了，身份不同了，往后不管是族中的兄弟子侄还是外边的朋友和客人都要注意分寸，免得落人口舌，前院的便是姑娘接待客人的地方，如今正房西边有桌椅九副，东边有一张圆桌五个圆凳，以供姑娘平日里会客，两个耳房内还有圆桌八张圆凳四十个，以供姑娘设宴，东厢房是负责茶水点心的，西厢房是小厨房，东厢房耳房内放着炭火和柴火，西厢房耳房放着厨具。第三进的院子便是姑娘日常生活的地方，布局与霁月轩基本一样，正房面阔五间，明间摆着一个大香炉，靠墙的条案上是一对插着红梅的甜白釉梅瓶，西边是架子床和罗汉床，东边是炕床、木箱、梳妆台，往外是暖炕和吃饭用的圆桌。两个耳房是掌事侍女和贴身侍女的屋子，东厢房的布局与霁月轩一样，西厢房是客房，姑娘的好友若是留宿便可以住到西厢房。后罩房有六间，两间是二等侍女的屋子，四间是姑娘的小库房。西跨院北园种着海棠花，南园种着梅花，东跨院北边有一小片梨树，余下的是一片池塘，待天气暖和了可以种些荷花，夏日里泛舟采莲，冬日里滑冰。”
　　萧兰蘅点点头：“多谢海棠姑姑。”
　　攸宜从袖中取出一个荷包：“有劳海棠姑姑了。”
　　海棠收下荷包后：“姑娘今儿个先搬些常用的过来，余下的叫攸宜和绿萼看着几个婆子小厮慢慢往过搬就是。”
　　萧兰蘅摇摇头：“不必那么麻烦，霁月轩库房里的东西都是登记在册的，叫攸宜在嘉禧居的库房里等着就是了。”
　　海棠点点头：“如此也省事许多。”
　　说着一个婆子便进来：“海棠姑娘，丫头们都在外头等着了。”
　　“都带进来吧。”
　　七个粉色襦裙的女孩鱼贯而入：“姑娘，年初的时候老夫人命人在熬过天花和种过痘的女孩子里挑了些个教导着，后又将学好规矩的依年龄分成两拨，年满十岁且未及笄的分到泽大哥儿、沐二哥儿、溶大姐儿、源大哥儿、荣二爷、河二姐儿、涪二哥儿院中，哥儿、姐儿院中白字辈一人，剩下的在择一人，泽大哥儿处是白前和菘蓝，沐二哥儿处是白芥和青葙，溶大姐儿处是白芍和紫薇，源大哥儿处是白果和黄连，荣二爷处是白青和紫藤，河二姐儿处是白参和橙钟，涪二哥儿处是白蔻和紫芙。年满五岁未满十岁的分到葳三爷、芸五爷、姑娘、菀姑娘、李家哥儿院中，葳三爷处是白蔹和黄芪，芸五爷处是白芨和青黛，白茸和红楹是老夫人专门给姑娘的准备的，姑娘在黄柏、黄芩、黄华、蓝雪、紫苏中挑三个即可。”
　　萧兰蘅看了看女孩们，估摸着是从庄子上调过来的，或是新采买来的，都是从未见过的，便抬头看向海棠：“海棠姑姑可有什么建议？”
　　海棠一一介绍：“黄柏、黄华、黄芩是一家子的堂姊妹，她们的祖父以前是是厨房的管事，她们的爹娘也在负责各处庄子上的花草树木，蓝雪的爹娘负责府中采买，紫苏的爹娘是庄子上的管事。”
　　萧兰蘅看了看几个女孩，黄家三姊妹都是八九岁的样子，蓝雪和紫苏看着还小才五六岁，便问看向蓝雪和紫苏：“你们两个都说说你们叫什么？都多大了？爹娘从前是做什么的？你们如今会什么？”
　　“奴婢蓝雪，从前叫赵喜鹊，如今五岁，奴婢的爹在府中负责厨房的采买，奴婢的娘负责府中姑娘们胭脂水粉珠宝首饰的采买，奴婢会算账。”
　　“奴婢紫苏，从前叫李囡囡，如今五岁，奴婢的爹是粮庄的管事，奴婢的娘精通刺绣，姑娘前年过年穿的牡丹祥云斗篷和喜鹊报喜斗篷都是奴婢的娘绣的，奴婢会刺绣。”话落便从怀中掏出一块帕子：“这是奴婢亲手所绣，请姑娘过目。”
　　萧兰蘅接过帕子看着那肥嘟嘟的小鸟点点头：“那便她们两个吧，年纪虽小却也是有前途的。”
　　闻言黄芩忙开口：“奴婢黄芩，从前叫黄二妞，如今九岁，奴婢一家自幼学习如何侍弄花草树木，奴婢的爹如今是负责果园的黄老大，奴婢的娘精通香料和医术，在庄子上负责给庄子上的妇人和孩童接生和医治，有时也会给主子们挑些香料，奴婢侍弄花草树木，香料、医术略有涉猎。”
　　于萧兰蘅而言黄家三姊妹选谁都一样，既然有人先开了口那便是她吧，选定后萧兰蘅看向海棠：“海棠姑姑，那嘉禧居便要白茸、红楹、黄芩、蓝雪、紫苏五人。”
　　闻言五人福身：“奴婢谢姑娘。”
　　萧兰蘅叫起后：“往后嘉禧居的掌事便是攸宜，攸宜是我未出生之时母亲选的，你们要尊她、敬她，攸宜的意思便是我的意思。一等侍女是绿萼和白茸，绿萼是四哥身边的老人了，资历比你们深。二等侍女是红楹、黄芩、蓝雪、紫苏，嘉禧居容不得手脚不干净的下人，若是被我发现了，我不管你有何苦衷，不管你是第一次还是第几次，一律打了板子发买出去，你们几个可明白了。”
　　五人低头福身：“是，奴婢谨遵姑娘教诲。”
　　海棠点点头：“既然姑娘选好了奴婢便也不打扰了，奴婢还要将这四个侍女给菀姑娘和李家哥儿送去，至于嘉禧居剩下的十个粗使侍女老夫人说了就用霁月轩的，旧人用着也安心些。”
　　萧兰蘅起身相送：“海棠姑姑慢走。”
　　海棠走后绿萼问：“姑娘咱们什么时候搬过来？”
　　萧兰蘅看了看屋内：“不急，先叫她们搬些不要紧的东西到库房，把这屋子先烧两天在过来住，不然这就不住人的屋子可不暖和。”
　　攸宜很是赞同：“那奴婢便叫她们先将那些现下不用的东西搬过来，待年前定能住进来。”
　　攸宜是自幼培养的，绿萼也是萧蕤从前的亲信，在她们二人的管理下萧兰蘅的东西一件不少的搬到了嘉禧居。
　　过后萧兰蘅也得知了萧兰菀选了白苋和黄华，李紫阳选了白芷和黄柏。
　　萧兰蘅便有些好奇问黄芩她和黄连、黄华、黄柏是什么关系。黄芩苦笑，她爷奶生了八个儿子六个闺女，长大成婚的有四个儿子两个闺女，黄老大、黄老三、黄老七、黄老八、黄大花、黄三花。她爹有两个闺女一个儿子，姐姐黄采莲就是如今的黄连、她还有弟弟黄天赐。黄华原来叫□□，因为七婶喜欢黄菊花，七叔有四个儿子一个女儿，黄华是最小的一个。黄柏原来叫黄木白，因为八婶姓白，而八叔与八婶初见时化名木公子，黄柏是八叔唯一的孩子，在八叔与八婶去世后黄柏便是祖父祖母最疼爱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