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意长摇落》是渲不是萱

19、同仇敌忾 出

　　出了主院一行人又往北去了寒客院，前厅内，萧大爷在西间的茶炉前煮着茶，萧茂在东间执笔绘丹青，谢大夫人和王景月在中堂拿着算盘看账册。
　　萧兰蘅福身行礼：“大伯父、大伯母、茂大哥哥，月大嫂嫂。”
　　萧茂与王景月也回礼：“蘅二妹妹。”
　　谢大夫人放下账册：“蘅姐儿今儿个来的可不巧，你蕙大姐姐约了知府家的敏姐儿去吃秋日里的最后一顿螃蟹，今儿个一下学堂便走了，要用了晚膳才能回来，怎么？她没同你说一声吗？”
　　萧兰蘅笑着摇了摇头：“大伯母，我今儿个来不是来找大姐姐的。”说着便将李紫阳拉到人前：“阿爹今日送回来一个男孩，说是好友之子从今往后就住在九畹院和我们一同读书了，蘅儿想着既然住在咱们家了就带他来认认人，免得日后见了不认识闹了笑话。”
　　李紫阳作揖：“晚辈李紫阳见过萧大爷、谢大夫人、茂大少爷、月少夫人，今日多有叨扰还请见谅。”
　　几人点点头，萧大爷满意的开口：“是个懂规矩的好孩子，紫阳，你既住进了萧家便不必如此见外，随着蘅儿唤我们一声伯父、伯母，茂儿和月儿你也唤哥哥、嫂嫂便是了。”
　　李紫阳点头：“谢伯父、伯母、茂大哥哥、月大嫂嫂。”
　　萧茂看着李紫阳不由皱眉：“蘅姐儿，紫阳弟弟看着还小，蘅姐儿你与他谁大些？”
　　萧兰蘅一笑：“茂大哥哥你也瞧着他干巴巴的吧，他只比我小一天呢。”
　　谢夫人惊讶的看着李紫阳：“我瞧着他比蘅姐儿矮一头还以为要小一、两岁了，原来只比蘅姐儿小一天，可怜的孩子，蘅姐儿，你可不许欺负他。”
　　萧兰蘅嘟着嘴：“知道了，我若想欺负他你们可见不着他呢。”又问萧茂：“茂大哥哥，我托你画的画可好了？”
　　萧茂笑着走到书案边拿出一个画卷：“三天前个就画好了，一直等着你来取，你今儿个要是不来我都打算明日给你送过去了。”
　　萧兰蘅接过画卷笑了笑：“多谢茂大哥哥，蘅儿也不知茂大哥哥这么快就画完了，原想着年前收到就很好了。”
　　萧茂有片刻失神，转而一笑：“左右我也无事可做，成日里也只有它们来打发时间了，若不是偶尔要同爹爹处理族中事宜耽搁了几日，那一个月便能画好的，你打开看看吧。”
　　宝梅和宝兰展开了画卷，画中是萧二爷和崔二夫人带着兄妹五人在九畹院的花园里玩闹的场景，李紫阳惊叹：“茂大哥哥的画简直栩栩如生。”
　　萧兰蘅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骄傲：“那可不，茂大哥哥的丹青可是萧家最出众的，也不是我吹嘘，整个大安没有多少人能比得过茂大哥哥的。”
　　萧茂被夸的红了脸：“蘅妹妹，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的画也只能算中等罢了。”
　　萧兰蘅却摇摇头：“茂大哥哥，你要自信些才是。”说着又看向谢大夫人和王景月：“大伯母和大嫂嫂在忙什么呢？我方才进来看着你们二人愁眉苦脸的。”
　　谢大夫人闻言叹了口气：“还不是晚香院的那个，五日前她把她那嫂子和两个侄子接进府。这亲戚家的孩子进府小住也是合情合理的，可那母子三人入府后别说拜访我们这些人了，就连主院也没去过，我也提醒过她，可她却说咱们看不起她们这些穷人，她们也没必要去受人白眼。这也就算了，不见面也少生事端，她们却不安分，今儿个要吃燕窝，明儿个要人参，后个又要吃螃蟹，咱们家是不缺，可也架不住日日都吃山珍海味，有时候一顿饭要吃五两银子，就这五日光她们母子三人吃饭就花了六十两银子。非但如此那两个孩子一个五岁，一个三岁，正是顽皮的时候，这几日一共打碎花瓶五个、玉镯五只、玉簪三支、玉佩两枚、玉盏三个、琉璃盏一个，那个琉璃盏还是当年你母亲嫁过来时清河长公主所赐，母亲喜欢四弟，便放到了四弟的书房，这，唉。”
　　萧兰蘅哼了一声：“那伯母便带着账本去要，晚香院的账就让杨四夫人去填就是了，她若说没有银子那便拿别的来补，瓷器和玉器易碎，便将她们两个院子的都换成石头和木头，石头碎了砌墙，木头碎了烧火。她们是客人但也要要求，咱们每日的份例是什么那她们也是什么，多出来的拿银子补，不然就有什么吃什么。至于碎了的那些，便从杨四夫人的份例里扣，她每个月不是有五两银子的月钱吗，便抽四两来补账。”
　　谢大夫人有些犹豫：“这，能行吗？”
　　萧兰蘅冷哼：“这事儿就是到了祖父和祖母面前也是这么个解决方法，大伯母放手去就行。”
　　谢大夫人点点头：“行，我试试。”
　　萧兰蘅看了看外头便福身：“时候不早了，蘅儿便走了，去了三叔父那里还要回去吃饭呢。”
　　从寒客院出来穿过一片竹林便到了郁离院，萧菖、萧蒲、萧兰菀三人在前院的葡萄架下解九连环，见着萧兰蘅一行人过来萧兰菀有些疑惑的问：“蘅二姐姐？你怎么来了？”
　　萧兰蘅笑问：“怎么？不欢迎我啊？”
　　萧兰菀忙上前挽住萧兰蘅的胳膊撒娇：“怎么会，菀儿最喜欢二姐姐了，比喜欢阿娘还要喜欢。”
　　萧兰蘅一笑：“少贫嘴，荆大哥哥今日怎么没同你们一块儿玩儿？”
　　萧菖冷哼一声：“四叔父科举入仕途得授县丞，四叔母如今可是官太太了呢，傲气的很，萧荆又是人家唯一的嫡子，我们这些个平民子弟自然不能相比。要不是当年四叔母将二叔母得罪的死死的，怕是在她眼里只有葳三哥哥和蕤四哥哥配和她儿子玩儿。”
　　萧蒲也附和：“可不是，大伯家的茂大哥哥和蕙大姐姐都大了，且族长之子不入仕途，对他们一点儿帮助都没有，四叔母自是瞧不上。这二伯一家又因当年的事儿厌恶四叔母，四叔母如今不说近你们几个的身了，怕是连九畹院的地界都踏不上去。四叔父的荌二弟弟、著三弟弟、莘四弟弟，都是庶出，四叔母向来瞧不起庶出的，自她前段时间撒泼打滚的把荆大弟弟要回去后便不许他和四叔家的三个弟弟玩儿，甚至都不许荆大弟弟同苏姨娘见面。这一来二去嫡支就只剩下我们兄弟二人了，前几日他那嫂子和侄子来了，四叔母便只许荆大弟弟同他那两个表兄弟亲近。”
　　萧兰菀拉了拉他们两个：“好了，都少说两句，四叔母毕竟是长辈。”又朝萧兰蘅笑了笑：“蘅二姐姐，四叔母的哥哥前些日子没了，四叔母寡居的嫂嫂便带着年幼的孩子来投奔，四叔母和荆大哥哥这几日是忙着安慰亲戚呢。”
　　萧兰蘅不屑：“他不在正好，四叔母神经兮兮的，看着着实让人害怕，每每遇到我便说我若投到她肚子里便是凤命，若成了她的女儿日后定能入主中宫。我可是萧兰蘅，我的祖父是兰陵萧氏的族长，祖母出身琅琊王氏，外祖父是清河崔氏的族长，外祖母出身陈郡谢氏，王、谢、萧是四大世族，清河崔氏是五姓七望之首，崔家儿郎尚主，女郎为王妃，前朝官员每十个人里头就有八个出身世族，内庭女官中非世族女子不过十人，菀儿，咱们的出身贵比公主。这历朝历代帝王哪个不是后宫佳丽三千，他得是什么神仙下凡才能值得我去跟一群女人去抢他，向他献媚讨好。”
　　李紫阳看的出神，世家大族的女子竟然不愿意当娘娘吗？
　　萧兰菀也很是赞同，看着一旁和木头桩子一样的李紫阳小声询问：“蘅二姐姐，这个是谁呀？”
　　萧兰蘅顺着目光看去：“那是我爹爹好友之子李紫阳，比我小一日，日后就住在九畹院了，还要同咱们一起读书呢。”
　　萧兰菀朝着李紫阳点头示意：“紫阳哥哥。”
　　萧菖和萧蒲也作揖：“紫阳弟弟。”
　　李紫阳回过神后赶忙回礼：“菖大哥哥、蒲二哥哥、菀三妹妹。”
　　萧兰蘅看了看屋内：“三叔父和三叔母呢？”
　　萧兰菀：“嗨，都忘了说了，这些日子要誊抄的东西有些多，爹爹就宿在衙门了，阿娘的手帕交今儿个到了兰陵，阿娘今晚上陪她住在客栈了，今儿晚上就我们三个。蘅二姐姐可要留下用膳？有你最喜欢的蒜蓉粉丝蒸扇贝。”
　　萧兰蘅摇摇头：“不了，今儿个是十五，用了晚膳还有点心呢。”
　　李紫阳疑惑：“点心？你们很少吃点心吗？”
　　萧兰蘅点点头：“阿娘说甜食吃多了会牙疼，便只许我们每月十五或是逢年过节才可以吃。”又松开了与萧兰菀挽在一起的胳膊：“菖大哥哥、蒲二哥哥、菀三妹妹，我们就先走了。”
　　回到九畹院的时候饭菜已经上桌，崔二夫人坐在主位，兄弟四人依次坐在右手，左手边空着的两个位子是给二人留着的。
　　许是多了一个人的缘故今日的晚饭格外丰盛，往日的六荤两素一汤变成了八荤四素一汤，不过李紫阳似乎不喜甜食，反而更偏爱辣些的饭菜，大人都吃不了几口的水煮肉片他倒吃的面不改色。
　　用过膳后崔二夫人开口：“蕤儿，你带紫阳去他院里看看还有什么缺的，明儿个叫管家去置办。蘅儿，明日你带紫阳去找岑夫子，让他同你们一块儿读书。”
　　兄妹二人点头称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