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意长摇落》是渲不是萱

17、故人之子 萧

　　萧二爷出去当值，几个孩子也都去了宗学，崔二夫人一个人闲来无事便伴着仲夏的蝉鸣亲自整理起了萧兰蘅的小库房，将里面的东西一一登记在册。
　　“阿娘，阿娘。”稚嫩的声音由远及近，一个蓝色襦裙的女孩从门外跑了进来，女孩福身行礼：“阿娘。”
　　崔二夫人拿出帕子给女孩擦汗：“蘅儿今日怎么这般高兴？”
　　萧兰蘅举起手中的纸双眸明亮的看向崔二夫人：“母亲，今日岑夫子考我们习字，我的字被夫子称赞了，夫子说我的字是同龄人中最好的。”
　　崔二夫人笑着从萧兰蘅手上拿过纸来，满意的点点头，字迹工整，线条流畅，只不过习字之人年纪尚幼，笔触有些稚嫩：“蘅儿当真是用功，阿娘很高兴。”
　　萧兰蘅面上不显心里却乐开了花，牵着崔二夫人的手絮絮叨叨的说着宗学里的事情。
　　说话间一个婆子进来：“夫人，姑娘的院子已经收拾妥当了。”
　　萧兰蘅兴奋的抬头：“我的霁月轩收拾妥当了？”
　　崔二夫人点点头牵着萧兰蘅起身：“蘅儿，阿娘带你去看看你的院子。”
　　霁月轩是一个二进的小院，前院西北与东北种有海棠树。正房面阔五间，进深三间，东西各有耳房一间，东西厢房面阔三间，进深两间，南边各耳房一间，后罩房面阔六间，进深两间。正房明间是一个圆桌，靠墙处是一个条案，上面摆着一对美人瓶。西边是架子床、梳妆台和衣柜，往外是罗汉床，上有小桌与软垫。东边是炕床、木箱，往外是暖炕，上有炕桌和坐垫。
　　东厢房明间是一个大香炉，北面是一个大书案，架子上放着古筝、琵琶、月琴等器乐，南边是一个书案和满墙的书籍。
　　西厢房只摆着好些个大架子。
　　崔二夫人带着萧兰蘅在罗汉床坐下后便有一个婆子走了进来：“老奴见过夫人，姑娘。”
　　崔二夫人给萧兰蘅介绍：“蘅儿，这是李婆子，是九畹院的管事，负责九畹院下人的分配。”
　　李婆子：“夫人，姑娘，姑娘单开院子后有一等侍女一人，二等侍女二人，三等侍女四人，这七人是近身伺候的，此外另有粗使侍女八人负责院中琐碎事务。”
　　崔二夫人点点头：“攸宜是自幼伺候蘅姐儿的，她自然是霁月轩的一等侍女，宝字辈的宝梅和宝兰也十六了，她们两个是霁月轩的二等侍女，你在挑四个年满十八的家生子，八个老实本分的，先教着规矩，等蘅姐儿生辰后就过来伺候。”
　　李婆子颔首：“是。”
　　春去秋来，转眼间萧兰蘅也搬出来三个月了，随着年龄的增长兄弟姊妹间已经把萧蕤当做了主心骨，有什么事情都找萧蕤商量，平日里下了学便到萧蕤的冬雪轩玩儿。
　　一如往常，萧兰蘅打络子，萧苓看诗集，萧荣抚琴，萧葳和萧蕤对弈，黑子白子相继落下，不过须臾白子便被黑子团团围住，萧葳一声哀叹：“我又输了。”
　　萧兰蘅凑上前拍手：“四哥好厉害，三哥又输了，三哥要愿赌服输给四哥提一个月的书箱。”
　　萧葳叹气：“四弟棋艺精湛，我愿赌服输。”
　　“哥儿，姐儿都在玩儿什么呢？”
　　几人看向门口纷纷起身：“韩姑姑。”萧蕤往外看了看：“姑姑，可是阿娘要找我们？”
　　韩姑姑笑了笑：“是了，今儿个有客来，夫人叫我来寻哥儿和姐儿。”
　　萧葳好奇的询问：“有客？哪家的客？可是颖川荀氏的苡柔姐姐？还是颖川陈氏的琚哥哥？”
　　韩姑姑摇摇头：“三哥猜错了，荀家姐儿和陈家哥儿都没来，不过今儿的客却也是个哥儿，看着比姑娘还要小些。”
　　萧苓不由蹙眉：“姑姑，与那孩子一同来的还有谁？”
　　韩姑姑叹了口气：“那孩子是二爷命人送回来的，就他一个，穿的衣裳也破破烂烂的。”
　　萧苓思索片刻后点头：“姑姑去回阿娘，我们换个衣裳便过去。”
　　半个时辰后兄妹五人在关雎堂外相伴进入前厅，主位上的崔二夫人一袭湖蓝色绣兰花齐腰襦裙，头发绾成朝天髻，簪着几支蓝色的珠钗。下首的小男孩看着瘦瘦小小的，身上的衣裳虽是新制的却不大合身。
　　兄妹五人行礼：“阿娘。”
　　崔二夫人将男孩拉到几人面前：“这是你们阿爹好友之子李紫阳，从今往后他便同你们一起读书，阿菖、阿蒲，紫阳的院子在你们二人的旁边，你们要多照顾他。”
　　二人闻言应声：“是，阿娘。”
　　崔二夫人点头给李紫阳介绍众人：“紫阳，这是你苓大哥哥，比你大八岁，这是你荣二哥哥，比你大五岁，这两个是你葳三哥哥和蕤四哥哥，他们二人虽是双生子但却极容易区分，活泼的是葳哥儿，安静的蕤哥儿，他们比你大两岁。”
　　几个哥儿与李紫阳相互见礼，待轮到萧兰蘅时却犯了难，方才只问了年龄未曾细问出生年月，李紫阳似有所察觉：“夫人，紫阳是六月二十的生辰。”
　　崔二夫人一笑：“六月二十！蘅姐儿是六月十九的生辰，你比蘅姐儿要小一天，那蘅姐儿还是姐姐了。”崔二夫人看向萧兰蘅：“蘅儿，你是姐姐，在学堂上你要帮衬着紫阳一些，莫要让人欺负了他。”
　　李紫阳作揖：“蘅姐姐安好，日后有劳蘅姐姐多多关照。”
　　萧兰蘅回礼：“紫阳有礼了。”
　　崔二夫人点点头：“好了，既如此紫阳便交给你们，我回房看账本去了。”
　　待崔二夫人走后萧兰蘅走到李紫阳面前：“走吧，我带你认一认老宅的人。”
　　李紫阳如小鹿般后退一步：“不用，我只待在自己的院子里，等我长大了就离开，不用认识的。”
　　萧兰蘅啧了一声：“呆子，你难道不进学了？族中子弟都是在一处进学的，你这么不近人情是想让我阿爹阿娘为难吗？少废话，跟着我走。”
　　李紫阳闻言默默跟在萧兰蘅身后，萧兰蘅絮絮叨叨的与李紫阳介绍：“萧府有五大院落，以主院松鹤院为中心，往北是寒客院，往西是九畹院，往东是郁离院，往南是晚香院，对应梅兰竹菊，四房子弟一房一院。主院松鹤院的正中延年堂是我祖父和祖母住的地方，也是萧府最大的院子有五进两跨院，此外松鹤院还有四进一跨院两间，三进院两间，二进院五间。寒客院、九畹院、郁离院、晚香院的格局都一样，四进两跨院一间，二进院十间。九畹院的主院关雎堂就是四进两跨院，关雎堂第一进院是倒座房，是侍女住的地方，进了垂花门是第二进院是前院，正房与东西厢房都是待客的地方，往后是第三进院是正院，阿爹和阿娘住正房，哥儿住东西厢房，最后是第四进院，姐儿住东西厢房，倒座房是库房。萧家的孩子六岁以后就会搬到自己的院子，大哥的春露轩，二哥的夏雨轩，三哥的秋霜轩，四哥的冬雪轩，我的霁月轩，你的缀霞轩都是二进院，九畹院的二进院就没有倒座房，就像我的院子是正房作为寝居，东厢房是书房，西厢房是库房，后罩房是侍女的屋子。哥哥们的院子都差不多，正房作为寝居，东厢房是书房，西厢房是客房，两个耳房是库房。不过四哥的就不太一样，四哥的西厢房东西很杂，有大哥喜欢的诗集，二哥喜欢的琴，三哥喜欢的棋，我喜欢的九连环和玩具，总之，四哥的西厢房是专门让兄弟姊妹们玩耍的。至于祖父和祖母的院子，第一进院是倒座房是侍女的住处，第二进院的正房是宴厅用来举办小型家宴，东西厢房是厨房，第三进院的正房用来待客，平日里给祖父、祖母请安也在那里，东厢房负责茶水，西厢房负责点心，第四进院的正房是祖父和祖母的寝居，东西厢房和第五进的东西厢房如今空着，第五进的后罩房是库房，西跨院是杏林，东跨院是梅林，杏林里边还有好几个秋千架子，我和四哥经常去荡秋千。”
　　李紫阳有些好奇：“你与蕤四哥关系最好吗？你十句话有九句话都带着蕤四哥。”
　　萧兰蘅高傲的仰着头：“那是自然，四哥生的俊美又聪慧过人，这世间无人比得过我四哥，我四哥日后可是要位极人臣迎娶名门淑女的。”
　　李紫阳低着头声音有些哽咽，话语里是掩饰不住的羡慕：“你们兄妹感情真好。”
　　萧兰蘅懵了，他为什么要哭啊！娇生惯养的大小姐从未安慰过人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好半晌才掏出刚打好的络子递给李紫阳：“那个李紫阳，你别难过，我虽不知道你的往事，但你既然住进了九畹院你就是我们的弟弟了，你有什么尽管开口就是，这个是我方才打的平安络，就送给你当见面礼了。”
　　李紫阳擦擦眼泪将平安络收在怀中：“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