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意长摇落》是渲不是萱

16、萧四爷中举 乾

　　乾盛四十九年三月十七
　　萧家一大家子坐在主院的正厅惴惴不安的等着萧四爷的消息，是的，年近而立的萧四爷在早在三十五年就参加了乡试成了举人，今年二月参加了会试成了贡士，若发挥正常二甲是稳妥的，若是能超常发挥便是一甲那三名也是可以想的，即便发挥失常大概也能捞个三甲吊车尾。
　　在老夫人不知喝了几盏茶后崔二夫人宽慰：“母亲莫要着急，四弟学识过人，夫子不是都说了四弟定能中举嘛，这十二殿试，十三放榜，算算日子不是今日，便是明日了。”
　　话落一个陪着萧四爷进京赶考的书箧大喊着跑进来：“老太爷大喜，老夫人大喜，四爷中了！四爷中了！”
　　老夫人腾的一下站起身：“多少名？”
　　书箧满脸欣喜：“二甲第三名。”
　　老夫人双手合十：“阿弥陀佛，锐儿二十余年寒窗苦读终是值得的。”
　　谢大夫人也笑着恭贺：“恭喜母亲得偿所愿，我朝科举五年一次，文举每次只取八十人，一甲三人，二甲二十五人，三甲五十二人，四弟这是在整个大安的举子里头排第六呢。”
　　崔二夫人也笑着开口：“母亲，四弟金榜题名是大喜之事，该好好赏赐阖府上下才是，在四弟身边伺候的几个更应该厚些。”
　　老夫人一拍大腿：“唉呀，我这都高兴糊涂了，还是舒窈。”转身吩咐海棠：“海棠，今日四爷金榜题名阖府上下皆赏两个月的月钱，中书君和青松子在赏十两银子，楮知白和石虚中赏八两银子，她们四人每人在赏两匹新布、一块玉佩、一只玉镯、一支发钗，她们四人的赏赐你一会儿亲自送过去。”
　　海棠福身称是。
　　老夫人长舒一口气：“锐儿也是时运不济，三十六年的科举他年纪还小想着在准备准备，谁知四十一年进京赶考途中遇到了山匪，又恰巧被杨氏所救，四十六年又恰逢忠义王薨逝，皇上取消了当年的科举又命天下举子为忠义王守孝一年，这一拖便拖到了如今。幸亏老天开眼，让我儿能高中二甲。”
　　崔二夫人轻咳一声面色凝重：“母亲慎言，陛下自忠义王薨后便一直缠绵病榻，去年的乡试、今年的会试和殿试都是孟尚书为了给陛下祈福所开。孟尚书的长女青梅和次女青蔷是陛下的贵嫔，三女青薇和四女青兰比三皇子大一岁，五女青竹、六女青芙、七女青蓉比三皇子小两岁，如今陛下病危难保孟尚书没有别的心思。如此一来陛下曾经中意的蘅姐儿就是孟尚书最不喜之人，蘅姐背后的萧家和崔家便是孟尚书要提防和忌惮的势力，尤其崔家与宗室联姻。因此母亲就是在欣喜也要谨记在外人面前喜怒不形于色，咱们家丫鬟小厮不少，谁也无法保证那人是不是被收买了。”
　　老夫人这才反应过来收敛了笑容：“那，那这该如何是好？蘅姐儿如今才六岁，孟槐也犯不着为难蘅姐儿吧？咱们萧家远在鲁州，他也不可能随便给咱们安个罪名吧？”
　　崔二夫人示意海棠扶着老夫人坐下：“正因蘅姐儿年幼所以才要谨慎，我朝律法宗室非谋逆不杀，崔家除了我那六哥外皆尚主，属宗室之列，可咱们家不同，唯有小心谨慎。”
　　萧老太爷长叹一口气：“老二媳妇可有法子保全两家？”
　　崔二夫人点点头又摇摇头：“无法，驸马与仪宾本就可以不入仕途，只拿驸马都尉与仪宾的俸禄，若是出事我那五个哥哥可以辞官，六哥是崔家下一任族长也可辞官归清河。至于咱们家，大哥一家从未入仕途，可全身而退，三弟只是衙门里的文书先生，与朝堂关系不大，可夫君与四弟就无法了，夫君是鲁州最高官员，四弟是新科进士，我朝状元授五品，榜眼授六品，探花授七品，二甲授八品，三甲授九品，四弟约莫会授八品县丞之职，他们二人除非……”
　　众人都知为说出的话是什么，除非双亲离世方可丁忧。
　　萧老太爷叹了口气：“如今情况特殊，你们都小心行事。”
　　众人低头称是。
　　崔二夫人想了想：“父亲，母亲，四弟中举的赏钱要以为陛下和大安祈福所发，最好还要在城中设粥棚施粥，在让雇佣医者免费为百姓看诊，此举就是为陛下和大安祈福。”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如今保全萧家唯一的法子就是民心，如此孟槐为了名声才不会动萧家。
　　萧老太爷点点头：“嗯，这事儿就让老二媳妇来安排，你们都听她的就行。”
　　谢大夫人起身问书箧：“你们家四爷什么时候能回来？晚香院的姨娘们可知晓此事？”
　　书箧摇摇头：“这小人就不清楚了，小人看了皇榜后就骑马往回赶，四爷带着青松子和书笥收拾了东西坐着马车回来呢。不过四爷有交待过叫大夫人不必费心准备，如今陛下病重，一个二甲便大操大办难免落人口舌，待他回来在晚香院与几个姨娘和哥儿一块儿吃个饭就行。”
　　谢大夫人点点头：“嗯，你去告诉几个姨娘吧，自家夫君金榜题名也让他们高兴高兴。”
　　书箧行礼：“小人告退。”
　　老夫人犹豫的看着崔二夫人：“这锐儿金榜题名授了官，身边却没有正室嫡妻，这……”
　　崔二夫人抿了口茶：“那便让四弟妹回来吧，这么多年了‘病’也该好了，明日一早便叫韩姑姑去接四弟妹回来吧。”
　　老夫人眉开眼笑：“我这儿有一对紫色的翡翠镯子，你带回去给蘅姐儿。”
　　崔二夫人点头：“儿媳替蘅姐儿谢母亲。”
　　崔二夫人自然不会傻到阻拦杨四夫人回来，这些年她越是大度老太爷和老夫人就越是满意、怜惜她，萧四爷也深感愧疚，每每外出都会给她女儿带各种各样的小玩意，得知萧兰蘅喜欢玉石后在整个大安寻找，红的、橙的、黄的、绿的、青的、蓝的、紫的，硬是凑了一道彩虹出来，老夫人也时不时给一些好东西，她女儿的小库房都快满了，幸好再有三个月就要单独一个院子了，不然放都放不开。
　　老夫人刚午睡醒来便得知幼子已经归家的消息，赶忙收拾好便出来见儿子，一别两个多月的母子抱头痛哭，萧四爷哽咽：“母亲，儿子考中了，儿子考中了，儿子没有辜负你的期望。”
　　母子二人哭了许久才分开，老夫人擦了擦眼泪：“陛下给你授了何官？”
　　萧四爷从怀中掏出委任状：“陛下已经病的起不来身了，是孟尚书问进士想留京还是想外放，八十人里只有儿子和探花选了外放，又恰好兰陵县的原县丞万祁安升了县令，儿子才得以回兰陵做县丞。”
　　老夫人皱眉：“八十人只有你们两个选了外放？”
　　萧四爷点点头：“是了，儿子也诧异呢，如今朝中暗流涌动，孟尚书的骠骑将军几乎把控了京城，这样的情况下居然有那么多人选择留在京城。”
　　老夫人皱眉：“这探花郎是谁家的？”
　　萧四爷一愣而后便是苦笑：“是琅琊王氏的孩子，吏部尚书王延崇的长子王景和，如今十六，陛下已经为他和端献太子的永昌郡主赐婚，还破例授王景和从五品鲁州知州。”
　　老夫人呢喃：“王延崇，那不是王延梦的哥哥吗？”拍了拍萧四爷的手：“锐儿，你们终究是有缘无分，人总要往前看。”
　　王延崇和王延梦兄妹是琅琊王氏上上任族长的一双儿女，王延崇自幼便聪慧过人，早早的便入了仕途，他们的父亲也不愿毁了儿子的前途便在临终前将族长之位传给了兄长，也就是萧明镜的公爹，王景月的祖父。
　　次日天还未亮时韩姑姑就往庄子上接杨四夫人去了，萧家大大小小的主子也在主院等着杨四夫人，当年一别已经有近五年的时间了。
　　外头的丫鬟高声：“四夫人回来了。”
　　众人朝着门口看去，霎时间都目瞪口呆，那女子腰如水缸，面若瓷盆，满脸肥肉，与当年的杨四夫人差了不止一星半点儿，那简直能扒三个当年的杨四夫人来。
　　对着众人的目光杨四夫人也是愤恨不已，在庄子上的这四年多她每日只能待在屋中，每顿都只有一道油腻腻的肉菜就着一日三顿雷打不动的猪油拌饭，她如今的模样已经是很努力的在控制了。
　　杨四夫人福身行礼：“儿媳见过父亲、母亲。”
　　老夫人沉声：“嗯，回来就好，日后莫要再犯蠢了。”
　　杨四夫人垂眸：“是，儿媳谨遵母亲教诲。”
　　老夫人点点头：“你不在的日子里锐哥儿添了几个妾室和孩子，四十四年的大年三十林姨娘生了荌哥儿，四十五年的冬月二十七邵姨娘生了著哥儿、乔姨娘生了莘哥儿，她们是贵妾和良妾。另外荆哥儿与苏姨娘亲近，苏姨娘又是官家小姐出身，由她来教导荆哥儿也是为了荆哥儿好。”
　　杨四夫人低头：“是，儿媳明白。”
　　老夫人勾起唇角：“对了，景月嫁给了茂哥儿，如今已有一个半月的身孕了，你也是要做叔祖母的人了。”
　　杨四夫人诧异的看了眼王景月，笑了笑：“恭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