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意长摇落》是渲不是萱

14、周岁 王景月

　　王景月是一个合格的当家主母，短短几日便能上手，还辅佐谢大夫人操办了乔氏与邵氏入府的事宜。
　　许是时来运转，乔氏与邵氏入府两个月后先后诊出了喜脉，在满三个月时又得知八成是两个男胎，这可把老夫人乐的合不拢嘴。
　　此时又恰逢萧兰蘅的周岁宴，老夫人便从私库中添了三千两银子来置办宴席，又将帖子发给了以萧铎为核心的九族亲戚。
　　此宴一是贺萧兰蘅的周岁，二是贺乔氏与邵氏有孕。
　　转眼间便到了六月十九。
　　产儿报喜、三朝洗儿、满月礼、周岁礼、及笄弱冠、婚嫁、葬礼是人一生中最重要的七个日子。
　　主院的宴厅里设大案，上面摆着印章、笔、墨、纸、砚、诗经、算盘、钱币、账册、胭脂、拨浪鼓、铲子、勺子、剪子、尺子、绣线。
　　崔二夫人将萧兰蘅抱到案上，清河长公主皱着眉看了看案上，这怎么看怎么寒酸，思及此便从头上拔下一支赤金九尾凤钗放了上去。
　　崔二夫人见后忙制止：“长公主，这个不合规矩。”
　　清河长公主不以为意：“无事，本公主说她合规矩她便合规矩。快叫蘅姐儿抓吧，别耽误了吉时。”
　　崔二夫人无奈只得放开手：“蘅儿，喜欢什么便去选。”
　　萧兰蘅坐在中间看了看周围的物件，最终向着金灿灿的九尾凤钗爬去。
　　萧兰蘅左手拿起凤钗，右手又拿起旁边的印章，还顺带将毛笔划到身边。
　　见萧兰蘅不再拿东西后喜婆婆朝着萧二爷与崔二夫人恭贺：“恭喜二爷，恭喜二夫人，小姐抓印章日后必乘天恩祖德，官运亨通。小姐抓毛笔日后必能写出锦绣文章。小姐抓凤钗日后必地位尊贵。”
　　崔二夫人点头：“赏。”
　　清河长公主笑了笑：“蘅儿果然不负众望，还有一个好消息给你们一家子呢。”
　　话落一个女官服饰的女子从锦盒中拿出一卷明黄色的布：“陛下有旨，萧氏众人接旨。”
　　此言一出院内众人纷纷跪下俯首。
　　女官展开圣旨郎声：“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鲁州知府萧铎清正在德，廉洁在志，着升为正二品鲁州总督。清河长公主小姑，清河崔氏舒窈，德才兼备，温良恭俭，着封二品诰命，清河郡夫人。清河长公主之侄，兰陵萧氏兰蘅，秀外慧中，柔嘉维则，着封为从三品乡君，赐号温慧，赏黄金百两。钦此。”
　　萧二爷与崔二夫人叩首：“臣/臣妇接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女官将圣旨放到萧二爷手中后笑了笑：“萧大人客气了，我是陛下身边的正二品尚宫林氏，说来也巧，我与二位也算是有缘，我的祖母是兰陵萧氏女，母亲是清河崔氏女，若论辈分我该称乡君一声表姨，故而陛下选了我来为萧大人与郡夫人宣旨。”
　　崔二夫人取下一个荷包：“林尚宫一路辛苦，这点子是请大人喝茶的。”
　　林尚宫接过荷包点头：“那便多谢郡夫人了。”
　　在场众人都有些羡慕嫉妒，世家大族的子弟不缺银钱仅限于父亲尚在人世之时，若父亲去世，兄弟成了新家主那便要分家，搬离主宅，届时家中家产家主分七成，其余子弟共分剩余的三成。
　　以此类推，分出去的子弟若在去世那便由嫡长子占七成，其余子弟占三成，有些偏远旁支只能勉强糊口，更别说娶妻生子了。
　　萧二爷的岳家得力，大舅哥娶的是当今圣上一母同胞的妹妹，大姨姐嫁的是当今圣上一母同胞的弟弟，如今而立之年便做到了二品大员，总督可是地方官的最高品阶了。
　　二品大员一年光俸禄是一百五十五两，二品诰命夫人与夫等同，乡君一年俸禄三百两，诰命夫人和乡君无实权只拿俸禄，二房现在每年光朝廷给的俸禄就有六百一十两。
　　老夫人看着这场景心里不由感叹，她们兰陵萧氏怕是要出一位娘娘了。
　　老夫人笑着上前招呼众人入席，因着崔家老老少少的来了近八十人，其中不乏皇室子弟，老夫人便在九畹院单独设宴招待崔家人。
　　崔家一家子上到八十的崔老太爷下到腹中刚满三个月的胎儿全都过来了。
　　崔大姑奶奶和齐王家的齐王世子正昱四十、世子妃谢氏三十九、世孙玄祺二十、世孙妃温氏十九，仪国公正晏三十八、仪国夫人孙氏三十七、国公世子玄祥十六，荣国公正晟三十五、荣国夫人白氏二十九、国公世子玄祜十一，唐国公正景二十六、唐国夫人杨氏二十二、国公世子玄福四岁。
　　崔大爷和清河长公主家的庆国公令桦三十八、国公夫人杨氏三十八、世子予瑚十七、次子予琏十六。中山郡公令松三十六、郡公夫人王氏三十四、世子予珪十四。常山郡公令柏三十一、郡公夫人徐氏二十九、世子予琮八。
　　崔二爷和惠仪郡主家的员外郎令梧三十四、宜人王氏三十四、长子予珹十三、次子予瑢七，员外郎令桐三十、宜人谢氏二十九、长子予琪八，员外郎令枫二十四、宜人李氏二十一、长子予璐四岁。
　　崔三爷和惠敏郡主家的翰林院侍读学士令杉三十、恭人谢氏三十、长子予璋九，翰林院侍讲学士令杨二十七、恭人杨氏二十七、长子予璇六，翰林院侍读令桥二十三、宜人乔氏二十、长子予瑛三，令植十九。
　　崔二姑奶奶和魏王家的魏王世子君晨二十六、世子妃崔氏二十五、世孙君礼五岁，安国公君曦二十三、国公夫人李氏二十一、世子君祎三岁。
　　崔四爷和顺成县主家的都察院都事令柯二十二、安人胡氏二十二、长子予琼三，令彬十八，令栋十六。
　　崔五爷和安成县主家的令椿十七，令检十一，令檀六岁。
　　萧二爷带了萧苓和萧荣在主院招呼客人，崔二夫人带着萧葳和萧蕤回了九畹院。
　　京城官员、皇室宗亲无诏不得离京，地方官员、藩地宗室无诏不得入京，母女二人上次见面还是在萧苓周岁之时，剩下的侄子侄媳也很少相见，如今瞧着眼熟就是想不起来该如何称呼，老夫人便拉着崔二夫人的手一一介绍着众人。
　　崔老夫人将萧兰蘅抱在怀中：“蘅姐儿和你小时候就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就是叩月饼都叩不出这么像的两个来。”
　　崔二夫人抱着崔老夫人的手臂撒娇：“阿娘，我看你这是有了外孙女就忘了闺女，我都这么大了你怎么还能记得我小时候的样子，我看你就是哄我呢。”
　　崔二姑奶奶将幼妹拉起来：“崔舒窈，阿娘生了六个儿子三个姑娘，长姐是是最大的，你是最小的，你们两个不遑多让，偏我，上面三个哥哥一个姐姐，下面三个弟弟一个妹妹，我都没叫苦呢，你呀就是仗着大家伙都疼你，你才这样闹腾。你瞧瞧长姐的孙媳都有三个月的身孕了，你这都是曾祖母辈的人了还这么没个正行。”
　　崔二夫人一喜：“世孙妃有喜了！我方才竟然没有注意到。”
　　温氏上前：“表姨祖母安，晚辈便是齐王府的世孙妃温氏，晚辈来之前便听闻四表舅与表姑聪慧过人，心中很是羡慕，不知表姨祖母可否将表舅与表姑用过的东西赠予一二，也好让晚辈和腹中的胎儿沾沾福气？”
　　崔二夫人笑了笑：“你不嫌弃就好。”抬手招过碧玉：“碧玉，你去西厢房的柜子里把蕤哥儿出生时用过的宝石蓝绣石榴包被取出来，再去正屋把蘅姐儿满月时裁的天青色的小衣裳拿出来一并包给世孙妃。”
　　温氏浅笑：“那便多谢表姨祖母了。”
　　自家人的宴席不比宫宴，没有那么多规矩束缚，大家该喝酒的喝酒，该吃菜的吃菜，该玩闹的玩闹，世族出身的几个媳妇在那儿迎酒作诗，与葳、蕤年纪相仿的孩子玩泥巴抓虫子。
　　崔老夫人拉着崔二夫人的手：“窈娘，娘知道你舍不得，可圣意难为啊！崔家五子尚主两女为王妃，将世族与皇室紧密相连，如今崔氏嫡支并无适龄女郎，旁支女郎皇上又不放心，如此一来皇上便将目光放到了蘅姐儿身上，萧氏是四大世族，又与琅琊王氏、陈郡谢氏、清河崔氏、博陵崔氏联姻。我想你也并未教蘅姐儿抓周，只想让她随本性，你也看到了蘅姐儿方才一手凤钗一手印章，这是天意。三皇子那个孩子我也见过，虽性子软弱了些但也不是什么大问题，蘅姐儿做他的皇后也不会受委屈。你是幺女，娘自会为你打算，姑爷并非长子，所能承袭的家产不多，等再过两三年便将姑爷调到京城去，咱们一家子也能经常相见。”
　　崔二夫人叹了口气：“娘，我晓得了，只不过入京一事还是日后再说吧，公爹和婆母待我极好，我万不能这样。”
　　崔老夫人拍拍她的手：“你能想明白就好。”
　　两个月后萧兰菀周岁宴时抓了书和算盘，也算是中规中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