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意长摇落》是渲不是萱

13、十四为君妇，羞颜未尝开 琅琊王

　　琅琊王氏与兰陵萧氏虽同在鲁州但却相隔近八百里，就是坐马车也要五六日才能到达更遑论抬轿的轿夫。因此两家便择了两个离得近的良辰吉日，正月二十和正月二十九，萧茂十三离家前往琅琊，正月二十先将王景月从王家迎娶至萧氏在琅琊的府邸，次日由王氏成年的兄弟护送王景月的马车至兰陵，萧茂归府，王景月与王家兄弟住在萧氏一处空宅，待正月二十九萧茂从萧氏主宅迎娶王景月入府大婚。
　　正月二十九，萧府上下悬挂红绸张贴囍字迎接着萧府的嫡长孙与嫡长孙媳，萧大爷与谢大夫人也端坐在寒客院忐忑的等待着子媳。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响起鞭炮声，萧氏旁支的几个小孩子也嬉笑着跑进来：“新娘子来了。”
　　众人看向门口，萧茂一袭大红喜服衬的十五岁的少年成熟了几分，王景月一袭绿色喜服，手持团扇遮面，虽年纪尚轻却也端庄得体。
　　二人在傧相的指引下到了正堂拜堂，礼成后谢大夫人起身：“感谢诸位赏脸参加我儿大婚，主院已经备下好酒好菜还请诸位移步。”
　　次日众人早早的到了主院等着喝新媳妇的茶，彼时萧老太爷下手的第一个的位子和第五个位子空着，剩下的依次是萧二爷、萧三爷、萧四爷、萧苓、萧荣、萧葳、萧蕤、萧菖、萧蒲、萧荆。老夫人下手的位子就空了许多，崔二夫人在第二席，崔三夫人在第三席，苏姨娘在第九席，林姨娘在第十席，剩下的位子都空着。
　　在众人翘首以盼之下大房一家子终于过来了，海棠将早已准备好的软垫放到萧老太爷与老夫人面前，又端来了茶盏。
　　王景月跪在软垫上接过茶盏：“孙媳王氏请祖父安，祖父请喝茶。”
　　萧老太爷接过茶盏抿了一口：“景月，你是我的外孙如今又做了我的孙媳，只要你不犯糊涂萧氏必能保你一世安宁。”
　　王景月欠身：“是孙媳谨遵祖父教诲。”
　　萧老太爷点点头将红封放到了托盘上，其实萧老太爷是不赞同这门亲事的，虽说这表妹嫁表哥是常事，但她的母亲和妻子是出身琅琊王氏亲姑侄，长女又嫁入琅琊王氏，萧茂与景月的血缘比隔房的堂兄弟姊妹都近，可她又实在拗不过女儿只得同意了二人的亲事。
　　王景月起身后又跪在老夫人面前：“孙媳王氏见过祖母，祖母请喝茶。”
　　老夫人笑着将人扶起将红封放到托盘上，又把腕上的一个玉镯褪下来戴到了王景月的腕上：“这个镯子是我的陪嫁之一原有四个，对应四季，春镯给了你婆母，夏镯给了你母亲，秋镯给了你二姨母，这个冬镯就给你了。”
　　王景月抚摸着镯子欠身：“孙媳谢祖母。”
　　给几个叔父叔母敬茶便不需要下跪，王景月将茶盏递到萧二爷面前：“侄媳见过二叔，二叔请喝茶。”
　　萧二爷接过茶盏饮了口后将红封放到托盘上：“你们是表兄妹，年少成婚也算是青梅竹马了，有些事不可操之过急，咱们家也没有未有嫡子先有庶子的先例，你们二人如今最重要的是养好身子，过些年给你们祖父祖母添个曾孙。”
　　二人红着脸福身：“是，多谢二叔教导。”
　　王景月面带红晕的到了崔二夫人面前：“侄媳见过二叔母，二叔母请喝茶。”
　　崔二夫人接过茶盏笑了笑：“你二叔心直口快你莫要介怀。”说着便将一个赤金海棠发簪放到托盘上：“听你母亲说你素来喜欢海棠花，刚巧我也有一个海棠发簪，今儿个便送你了。”
　　王景月福身：“多谢二叔母。”
　　待到萧三爷时王景月有些犯怵，早前听母亲说起三叔父便是不易相处之人，仅有的几次见面也是怼天怼地的样子，故而如今面对萧三爷更是小心翼翼：“侄媳见过三叔父，三叔父请喝茶。”
　　萧三爷接过茶盏后目光便在萧茂与王景月脸上流转，忽的笑出了声：“这月丫头倒比几个堂兄弟更像一家人。”
　　此言一出众人都面露尴尬，崔三夫人轻喝：“萧老三！”
　　萧三爷摆了摆手：“罢了，你们全当没听见便是。”说完便将红封放到托盘上。
　　王景月又到了崔三夫人面前：“侄媳见过三叔母，三叔母请喝茶。”
　　崔三夫人接过茶盏抱歉的笑了笑：“月丫头，你三叔向来是个混不吝，他的话没一句中听，你莫要理会他便是。”说完将一串玛瑙项链放到了托盘上：“这串红玛瑙颜色艳丽，正适合你们年轻人。”
　　王景月福身：“是，多谢三叔母。”
　　与前面几个兄嫂相比萧四爷便平静许多，喝了茶给了红封便过了。
　　敬茶后谢大夫人又给介绍剩下的二人：“景月，这是郁离院的贵妾苏姨娘，苏姨娘的父亲曾是县衙主簿，如今抚养着晚香院的荆哥儿，你唤她苏姨或苏姨娘都行。”
　　王景月微笑：“苏姨好。”
　　苏姨娘颔首：“月少夫人好。”
　　谢大夫人又道：“这是晚香院的良妾林姨娘，林姨娘是府中家生子，半月前诞下晚香院的荌二哥儿消了奴籍抬为良妾，出了正月晚香院还会有贵妾乔氏和良妾邵氏，你唤她林姨或香姨都可以。”
　　王景月微笑：“林姨好。”
　　林姨娘微微欠身：“月少夫人好。”
　　随后又有三个妇人上前，谢大夫人开口：“儿郎大了便会安排教导人事的贴身丫鬟，寒客院的秋梧你见过，茂哥儿还小尚未安排教导人事的丫鬟，剩下的这两个，蓝色衣裳的是九畹院的月荷，紫色衣裳的是郁离院的芳草。”
　　三人福身：“婢妾见过月少夫人。”
　　王景月颔首：“三位姨娘有礼了。”
　　与萧茂平辈的弟弟妹妹们或站着或被乳母抱着站到王景月面前行礼：“月大嫂嫂安。”
　　王景月回礼：“弟弟妹妹有礼了。”
　　老夫人见人都见完了便开口：“行了，大家都入座吧。”
　　萧大爷与谢大夫人自然坐到了第一个位子，王景月犹豫着走向了苏姨娘旁边的位子，苏姨娘及时制止：“月少夫人，这是菀姑娘的位子，你的位子在前边呢。”
　　萧兰蕙起身将王景月拉到她前面的位子：“嫂嫂，这才是你的位子。”又担心人拘谨便解释：“咱们家的位子都是依着长幼而排，爹爹是长子自然坐到了第一个位子，叔父、叔母们亦然，咱们这辈中兄长居长我居次，嫂嫂的位子自然在我前面，蘅妹妹与菀妹妹虽无法独自久坐但也安排了位子，几位姨娘依贵、良之分居于之后。”
　　王景月点点头：“多谢。”
　　众人入座后海棠又带着小丫鬟重新上了茶水点心，萧兰蕙用手指戳了戳王景月后压低声音：“嫂嫂，奉茶的大丫鬟叫海棠，今年才十六，是祖母院中的贴身丫鬟，最得祖母信赖，大家都唤一声姑娘。”
　　海棠奉茶后便站到了老夫人身后，王景月朝海棠笑了笑，海棠也点头示意。在高门大户中十六岁的大丫鬟并不少见，但多是自幼陪着哥儿姐儿长大的，十六岁的年纪能做到老夫人的大丫鬟的整个大安也挑不出几个。
　　老夫人饮了口茶清了清嗓子：“嫡支的亲戚月丫头都见过了，旁支的亲戚逢年过节在见也不迟，当下要紧的事儿有三件，这个月月底荌哥儿的满月宴，二月初五邵氏入府，二月十七乔氏入府，你们三个理事之时带着月丫头，叫她多学学。”
　　三房媳妇点头称是。
　　老夫人又看向王景月：“月丫头，你婆母管府中采买、宴席等事宜，你二叔母管府中下人买卖、分配和府中众人的月例发放，你三叔母管府中庄子、铺子、酒楼、茶楼的大小事宜，咱们府上共有六处庄子、二十个铺子、三个酒楼、两个茶楼，原先酒楼和茶楼是你四叔母在管着，后来她病了就交到了你三叔母手上，你蕙妹妹近来在协助你三叔母料理酒楼的事宜，你便着重与你三叔母学着茶楼的事宜，好让她歇一歇。”
　　王景月欠身：“是，孙媳明白。”
　　老夫人又不偏不倚的问了几个孩子的功课和身体，十几个孩子的问下来也到了该用午膳的时候了。
　　厅内摆了五桌，老太爷与老夫人坐上位，萧大爷、谢大夫人、萧茂、王景月、萧兰蕙、秋梧一桌，萧二爷、崔二夫人、萧苓、萧荣、萧葳、萧蕤、月荷一桌，萧三爷、崔三夫人、萧菖、萧蒲、苏清浅、芳草一桌，萧四爷、萧荆、林香橼一桌。
　　新婚的小夫妻很是拘谨，坐在一起都不好意思看对方，更别说给对方夹菜了。
　　谢大夫人咳了一声：“茂哥儿，你把那道鲜蘑菜心给你媳妇尝尝。”
　　萧茂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便将菜夹到王景月面前：“这鲜蘑与菜心都是养在室内用温泉水灌溉，你尝尝。”
　　王景月低着头：“谢表哥。”
　　谢大夫人笑了笑：“月丫头，该改口了。”
　　王景月羞红了脸：“多谢，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