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污蔑讹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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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后，盘文竹留孟玉树喝茶。
孟玉树也喜欢这里的宁静，品了一口茶，眼中闪过一抹惊艳，“这是什么茶？”
她平时也爱喝茶，世间名茶都品过，竟没有一种能与之媲美。
“朋友送的山茶叶，你要喜欢喝，我这还有很多，一会给你拿点回去。”盘文竹也不记得这茶叶叫什么了，是陆首秋送的，只知道茶树生长在深海的高山之上。
又吃又拿，孟玉树都不好意思了，“已经连续蹭了你两顿晚饭，哪能再拿你的茶叶。”
盘文竹往她的杯里续上茶，热气混着茶香慢悠悠飘开，“邻里邻居的，说这些客气话就远了。我朋友送了我一大包呢，小狸她们又不爱喝茶，我一个人要喝到猴年马月去，茶叶白放着也可惜了。听我朋友说这茶叶不像别的茶，它不耐久放，时间长了香味就淡了。”
孟玉树听她这么说，便不再推辞，浅笑着应了下来。
“你的医馆什么时候挂牌？”孟玉树想起来问。
说到这个，盘文竹就高兴，“今天下午已经挂牌了，着急忙慌的，也没来得及告诉你。”
按照她原来的想法是选定一个黄道吉日再挂牌，在门口摆几个花篮，再放几束礼花彩带什么的，让街坊四邻都知道知道，以后要是有个头疼脑热的也方便上她医馆看。
“是在哪里的？”孟玉树暗想要单独准备一份礼物上门恭贺。
“不远，就在桥对面的街道，叫盘氏瑶医馆。”
孟玉树放下茶杯，“那要向你道贺了。”
盘文竹笑道：“谢谢。以后白天我都在医馆，宁宁要是想过来玩，直接带过来就行，小狸她们在家，能帮忙照看宁宁。要是宁宁想跟我玩，也可以到医馆找我，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她知道有些人会比较介意小孩到医馆诊所这些地方，觉得病菌多，会传染，孟玉树要是不想宁宁去医馆，到她家来也行。
看宁宁这两天的变化，孟玉树也想宁宁多跟盘文竹接触，只是，“会不会太打扰你？”
“那倒不会，宁宁现在的情况也不太跟人交流，有护工跟着，让宁宁试着多接触接触人，对她反而好，要是一直把她放在家里，她更不愿意跟人接触了。”
“那……麻烦你了。”
“我是大夫嘛，悬壶济世，医病救人是我的职责。”
真诚又铿锵有力的话有着巨大的能量，让孟玉树心底忽然涌起一阵暖流，压在心头多年的沉郁都松动了些许。
她看着盘文竹含笑的眉眼，这双眼清亮干净，没有丝毫敷衍推诿，只有真心实意的热忱，能给人带来无限希望。
孟玉树稳了稳情绪，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醇香的茶汤。
两人又闲聊了一会，天才彻底黑透，湖岛的虫鸣一声接一声响起来。
孟玉树看了看天色，起身准备告辞，“今天打扰了这么长时间，我也该带宁宁回去了。”
“那行，天也晚了，我就不多留了。”
盘文竹转身去屋里拿了包好的茶叶，又塞了一小罐自己腌的蜜金橘给她，“这蜜金桔泡水喝清润得很，我刚听你咳嗽，工作再忙也要注意身体啊。”
“……多谢。”孟玉树接着这罐金橘，心头五味杂陈。
“这么客气干嘛，还有这些水果，我看宁宁爱吃，就给拿了点。”盘文竹又递过来一个精巧的竹篮，里头有长条的拇指葡萄，脆甜的水蜜桃，白皮绿瓤的白玉香瓜。
孟玉树也不再推辞，拿上东西带孟宁回家，孟宁有点不乐意，一步三回头的走出大门。
回家的路上，孟玉树问她：“宁宁喜欢这个姨姨？”
孟宁一改往日的沉默，重重点头，“嗯！”
“那你明天还想见姨姨吗？”
“嗯！”
“你今天晚上乖乖睡觉，明天小姨就带你过来找姨姨，好吗？”
“嗯！”
到家，孟玉树直接带孟宁回三楼的卧室，今晚孟宁很配合，愿意洗澡，也愿意上/床睡觉，之前可不行，每次洗澡孟宁都不愿意脱衣服，也不让人碰，孟玉树要哄好久，孟宁才肯点头，睡觉也是。
从几年前姐姐意外去世后，就一直是孟玉树在照顾孟宁，她是人，也会惧怕宁宁突然的尖叫，声音太尖利，耳膜一阵阵的刺痛，每一次都让她忍不住心悸。
现在，她坐在床边看着宁宁恬静的睡颜，指尖轻轻拂过宁宁柔软的发顶。
也许，宁宁真的会慢慢好起来。
离开孟宁的卧室，孟玉树也没有回自己的房间，她的脚步停在另一间卧室门口，站了很长时间都没有勇气推门进去。
直到双腿发麻，她才拖着沉重的步伐转身离开，原本挺直的脊背像被风雨吹打折弯的花枝，不堪重负，眼看就要垂落在地，再无白天清冷优雅的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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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起来，推开窗就是清新的空气，盘文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这一觉睡的真舒服啊。
洗漱完下楼，桃金娘已经把早饭都给做好了，粳米熬的鸡丝粥，薄皮的蟹黄汤包，还有酸爽开胃的小菜。
盘文竹迫不及待捏起一个汤包先嘬了一口鲜香的汤汁，被烫的直吸气也不舍得吐出来。
桃金娘生怕烫坏了她，赶忙倒了杯凉白开递过来，“哎哟，您慢点，刚出锅的，烫得很。”
盘文竹喝了一口水缓缓，说：“你这手艺要是开铺子，肯定门庭若市。”
谁都爱听夸奖，神仙也不例外，桃金娘是树精成仙，存世已有千年，掩嘴欢笑道：“不瞒您说，我原先就是在农场的神仙集市开食铺的，专卖灌汤包，生意好得很。”
“真的呀？”盘文竹坐下喝粥，很惊讶，“那你怎么又同意来我这？家里的生意不做了？”
“您有所不知，我们非凡人，若没有首秋大人的准允，便不能随意离开农场。可尘世的花花世界，人的贪嗔痴又着实有趣，比在神仙集市卖包子好玩，我这才央求首秋准许我来的，和我争这个机会的仙子精怪还有不少呢，我凭着这一手好厨艺才争得来这个机会。”
盘文竹都不知道自己这里还能这么抢手，“………你们志向还挺远大的。”
“不单我，小狸她们也是抢破了头才得了这个机会。”
“…………”
吃过早饭，盘文竹就带着胡星和蜜糖去医馆了，她们是农场鬼市的鬼，也是不能私自离开农场的，这次得了首肯，过了明路，她们便能自由穿梭于人世间，开心的骑车往前冲。
她俩比盘文竹早到医馆，就先把大门和窗户打开通风，让屋内的空气流通起来。
药香飘到隔壁，陈秋萍立马掀开自家超市的门帘，“小大夫今天不来啊？”
胡星拿抹布将门口的招牌擦了擦，“在后面呢，我们文大夫骑车慢。”
话刚说完，盘文竹就晃晃悠悠骑着自行车过来了，清晨的凉风吹起她的衣摆，发梢沾了点细碎的朝阳，整个人看着清爽又鲜活。
陈秋萍眼睛一亮，赶紧从超市货柜底下抱出个用红布包着的东西，欢欢喜喜道：“小大夫，我也不懂你们行医的规矩，这是我特意去陶瓷店挑的摆件，摆在柜台上讨个好彩头。”
盘文竹连忙接过来，连声道谢：“您太客气了，您昨天帮我的医馆宣传，我还没谢谢您呢，怎么还让您破费。”
陈秋萍笑着说：“这有什么的，邻里邻居的互相帮衬不是应该的嘛，再说昨天你给我的药，我吃了两服，今天觉得好多了，早上起床还量了血压，降了不少，头也没那么晕了。”
盘文竹听了也替她高兴，把摆件拆出来摆在进门的诊桌正中央，是个憨态可掬的铜葫芦，谐音悬壶济世，刚好合了行医的意，摆在这看着就讨喜。
她又为陈秋萍看了一次诊，叮嘱药吃完后过来复诊，到时再调整药方。
时间还早，医馆又是刚开的，昨天来那么多人是陈秋萍帮忙宣传的缘故，今天就没什么人，盘文竹也不着急，无人上门求医是好事，证明大家身体都健康，断没有盼着别人生病的道理，医馆若是门庭若市，生意兴隆，那才是人世间的灾难。
昨天急急忙忙的，有些药还没有归置清楚，二楼的药浴室、针灸室也还没有打扫完，趁着现在有空，盘文竹就领着胡星和蜜糖继续忙活。
过了九点才有人上门要买金银花，对方说是熟人介绍来的，盘文竹细问了才知道是物业小罗家的邻居。
盘文竹看对方有点肝火热，但脾胃虚寒，喝金银花茶反而伤身，在问诊取得对方同意后，另外开了一个降肝火的方子：车前草、海金沙藤、虎杖、水石榴、鸡骨草、黄柏、十大功劳、土茯苓各十五克，再有山栀根、白花蛇舌草、黄花倒水莲各二十克，另外小田基黄、石上柏、黄芩、赤芍、鸡血藤、党参、甘草各十克，最后添三十克的白纸扇。水煎至450ml，分三次温服。诊金和药钱都不贵，那人痛快付钱，拿着药走了。
等了会不再有人来，盘文竹正准备回二楼继续收拾，就有个男的气势汹汹进门，左右看看，发现只有盘文竹一个人坐在长桌后面，脸上的怒气更是不加掩饰，将一大包药材扔桌上。
“就是你们招摇撞骗骗我妈钱的是吧，弄一堆乱七八糟的草根子骗我妈说能治病，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你们还搞骗老人信中医这套来卖高价假药，太没有良心了，你们做这种缺德事也不怕遭报应！今天你们要是不把骗我妈的钱退回来，我立马报警，告你们欺诈老人！”
盘文竹没有动怒，也没有着急跟男人争辩，她先打开了药包查看，医馆昨天才挂牌开诊，来的每一位患者、开过什么药她都记得。
待看清楚药材，盘文竹又抬头看了眼男人，“你是申大娘的儿子？”
男人语气冲得很：“对！你们骗我妈花钱买你们这些假药，我妈年纪大了容易信这些歪门邪道，我可不信！赶紧把钱退了，不然我现在就打电话报警！”
盘文竹听完就明白了，皱了下眉：“我从来不卖假药，不信我的医术可以，但不能空口白牙污蔑我。申大娘的药钱和诊金总共八十块，我还不至于为了这点钱就骗人。”
男人梗着脖子反驳：“八十块也是骗！谁知道你这草根子能不能吃，吃出问题谁负责？我妈昨天是不是还在你这里扎了针，昨天回家就说不舒服，不是骗子是什么？今天你们不仅要退钱，还要赔我们钱，我妈要是出了事，你们给我等着！”
这不可能，盘文竹要问清楚，“申大娘是哪里不舒服？”
男人根本不听她问，手机掏出来报警：“我说了她从你们这里回去之后就不舒服，你别想推卸责任，我不和你废话，等警察来评理！”
盘文竹觉得不对劲，“申大娘要是真不舒服，我跟你过去看看，总比你在这里喊退钱有用吧？要是真是我的药出了问题，我全权负责，不会跑。”
“谁知道你会不会跑，你们这种江湖骗子我见多了，嘴巴说的比唱的好听！”男人依旧不依不饶，报警电话已经拨出去了。
盘文竹还是觉得不对劲，这个男人进门就先喊退钱，现在又嚷着要赔钱，一点道理都不讲。
盘文竹入世没多久，没经过这样的事，不知道怎么处理这些医患纠纷，但是胡星和蜜糖做鬼多年，纵使没离开过农场鬼市，也经过不少这样的事了，一眼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两人原先在二楼忙活，听到动静就下来了，将盘文竹牢牢护在身后，怒视男人：“行，报警就报警，谁还怕报警，我们文大夫医术高明，为人更是行得正坐得端，还怕你不成！警察来了问明白，要是我们没骗人，药方对症，药也是好药，那你就跪下来磕头道歉！”
男人被怼得脸通红，指着她们吼：“道歉就道歉，要是真查出你们骗人，我不光要让你们坐牢，还要让你们这个黑医馆彻底关门！”
没等多久警车就停在了门口，两个警察进门，先扫了一圈现场，“是谁报的警？出什么事了？”
男人立马指着盘文竹嚷嚷：“警察同志，就是她，开了个黑医馆骗我妈钱，卖假药不说，扎完针我妈回家就不舒服，现在还躺着呢！”
警察听完又看向盘文竹，盘文竹从容地站起身，把自己的行医资格证和医馆的营业执照都拿了出来，递给警察查验。
“警察同志，我们所有手续都是齐全的，不是什么黑医馆。昨天这位先生的母亲确实来我这里看过诊，我开了药也扎了针，总共收了八十块，要是真的出了问题，我肯定负责，只是对方现在不让我去给申大娘看情况，一口咬定我卖假药害了申大娘。退钱倒也好说，把我的药拿回来，我把钱退回去就是了，但这位先生非说我害人，无凭无据，我不能认。”
警察核对完证件，确实都合法有效，见状就安抚了两边的情绪：“先别吵，事情说清楚。既然人家大夫愿意去看你母亲，那就一起过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见到人不就清楚了？”
男人脸色不对，支支吾吾的就是不同意。警察处理过这么多纠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警察板起面孔，“到底怎么回事？你要是在这不说真话，那就跟我们回派出所说。”
男人被警察问得额头冒出汗，只一个劲说自己母亲躺床上起不来，不方便见人。
吵嚷这么长时间，街坊四邻都知道了，老头老太太没事干，全来医馆看热闹。
这时候有个老太太听到这话就忍不住开口：“我刚才出门还在小区花园碰见申大娘，精神头好得很，还说吃了小大夫的药头痛都好多了，怎么又不舒服了？”
男人的脸瞬间白了。
在警察的厉声询问之下，男人才讪讪说了实话——他就是看这医馆新开的，想着闹一闹讹点钱花，这包药材是他偷偷从申大娘房间里拿出来的，申大娘压根不知情。
胡星和蜜糖气不过，“好啊你，敢跑到我们医馆来讹钱，你这心眼子坏透了！”
众人对男人指指点点，都说他钻钱眼里了，申大娘怎么会有他这种儿子。
警察也把男人狠狠训斥了一顿，又记录了双方信息，告诉他这种讹诈行为是违法的，再闹就要把他带回所里立案处理，敲诈败漏的男人这才连连认错。
胡星和蜜糖不依，“刚才是谁说的要没有这回事就磕头道歉的，哼哼，道歉吧。”
男人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算了，你走吧。”盘文竹不愿意跟这种人扯上因果，把钱退了回去，药包拿回来，“你不信我可以，但你母亲的病延误不得，你还是赶紧回去再带你母亲上医院瞧瞧。”
男人灰溜溜拿着八十块钱，低头跑了。
经这么一闹，反而有不少路过的人知道盘文竹这医馆手续齐全，是正规医馆，坐诊大夫也是个心胸宽广的人，碰上这种污蔑讹诈都没计较。
陈秋萍对着男人远离的方向呸了一口，骂了好几句，才转过头和盘文竹说：“这下好了，坏事变好事，刚才那一出，相当于给免费做了个宣传，往后肯定有人愿意来小大夫这看病。”
盘文竹笑了笑，她倒不想有这种事发生。申大娘的病……罢了，希望能在西医院治好吧。
没热闹可看了，众人也就散了，孟玉树牵着孟宁的手站在人群后，不知听了多少。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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