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富人区开医馆》村里的一枝花儿

30、第 30 章 深山中的瑶

　　瑶寨在大瑶山的深处，有天然山石作为屏障，将寨子与外界隔绝，山雾被风吹散，显露出依山而建的寨子，吊脚楼顺着山势层层叠叠铺展开来，石板路磨得发亮，顺着坡度蜿蜒，串起家家户户敞开的院门。

　　楼上的栏杆挂着成串的玉米、辣椒、大蒜、干菜和豆角，农具和杂物就堆放在一楼，散养的鸡鸭在周边溜达。

　　山坡下面有一个不规则边缘的天池，池水清澈，石头遍布绿苔，水越深的地方颜色越绿，池中心已经是墨绿色了，看着好像没多深，实则深不见底，而且直通地下暗河，人要是沉下去，活命的可能性很小。

　　离家两年多，这还是盘文竹第一次回来，拎着大包小包站在路口深吸一口这大山里的新鲜空气，就差大喊一声‘俺回来了’了。
　　放牛回家的小孩远远看到她，还不太感人，以为又是游客误入寨子，正要去告诉家里大人。
　　“好像是阿姐。”还是有眼尖的认出来了，骑车黑黢黢的大水牛靠近，“真的是阿姐！”
　　几个小孩在牛背上欢呼，连大水牛都凑了热闹，发出哞——地一声。
　　盘文竹把小孩从牛背抱下来，刮她的鼻头，“我才离开家几天啊，就不认识了。”
　　小孩挠着后脑勺嘿嘿笑，脆生生喊了声阿姐。阿姐离家那么久都不归，她差点认不出来。

　　盘文竹把带回来的礼物分给她们，都是苏市那边的特产，有吃的，也有用的。
　　路上碰见从地里干活回来的寨民，都高兴她回来，还说她瘦了好多，不是往她怀里塞一把刚摘的野果，就是塞几个芋头红薯，她都拿不了，忙说够了够了。
　　一起进寨子，寨民还跟她说了这两年寨里的新鲜事，谁家盖了新吊脚楼，谁家阿婆抱了孙女，连天池里上个月新游来一群花斑小鱼都没落下。

　　她家在寨子最上头，吊脚楼前有一块晒谷用的地坪，跟她离家时没区别，地坪晒满了东西，其中一半是谷物，一半是药材。
　　晒药材的木架子有四五层，每一层都放了一个圆形的大簸箕，炮制好的药材就铺平在上面晾晒，寨子里跟她家一样精通医道的还有好多家。
　　吊脚楼共有三层，前低后高，一楼放东西，二楼住人，三楼囤粮食。

　　她是掐着饭点到家的，外婆正在厨房煮饭，还没进门就闻到香味了。
　　“外婆，晚上吃什么啊，我都饿了，”她放下东西就往厨房钻，脸上笑嘻嘻的，“外婆你听，肚子都饿的咕咕叫了。”

　　从小跟着外婆睡一张床到十几岁，她跟外婆的感情最好，哪怕后来有了自己单独的房间，晚上她也还是喜欢跟外婆睡，外婆身上有让她觉得很安心的味道，暖暖的，她会睡的特别香。

　　“就你嘴馋，一回来就知道吃。”盘外婆嘴上这么说，可再没有比她更疼外孙女的了，揭开旁边灶上的锅盖，“腊排骨焖米饭，你最爱吃的，还有酸菜炖猪手，都少不了你的。”

　　香味扑鼻而来，盘文竹凑过去，米饭上面的腊排骨油亮油亮的，看着都有食欲。
　　她伸手捻起一块排骨，被外婆虚拍了两下手背，“哎呀，洗手没有啊，就猴急。”
　　“洗了洗了，都洗八百遍了。”边说边把还烫着的排骨放嘴里。
　　熏制过的排骨肉很紧实，还是她从小吃到大的熟悉味道，她吃的满足得直晃脑袋。

　　盘外婆笑得皱纹都堆在了一起，摸摸她的脸，心疼道：“怎么瘦了这么多啊。”
　　她就抱着外婆撒娇说：“外面的饭菜没有家里的好吃，现在回家了我可得多吃点，把身上掉的肉都补回来，像年猪一样胖乎乎的。”

　　盘外婆轻轻打了两下她的胳膊，“你这丫头，就知道哄外婆开心。”
　　心里总归是高兴她能回家来过中秋的，泽兰有事回不来，文竹又不回来的话，今年就盘外婆和盘妈妈两个人过节，怪没滋味，连月饼都不想准备。

　　天擦黑，外出的盘妈妈也回来了，问起女儿在苏市的生活，“还住的习惯吗？跟邻居相处怎么样？听你姑姑说你交到了新朋友，你还经常邀请人家到家里吃饭，有没有这回事？”
　　“有有有，”阿妈真是爱八卦，“她是我邻居，她妈妈是我的患者，所以往来频繁些。”
　　姑姑也真是的，明知道阿妈八卦，还跟阿妈说这么多，她回家最怕的就是被阿妈念叨。

　　“她跟你合得来吗？”盘妈妈问这么多也是关心女儿，女儿从小生活在寨子里，没怎么跟外面的人接触过，担心女儿不懂识人，以后会吃亏。
　　“阿妈，我这么人见人爱，怎么可能跟人合不来，你都不知道我在外面多受欢迎。”
　　“真的？”盘妈妈半信半疑。

　　“这还能假啊，你和外婆要是不信，等过完中秋你们跟我一块去苏市玩几天，就知道我说的是不是真的了。”
　　盘妈妈已经信了，“苏市我们就不去了，怪远的，再说我们都去了，谁看家啊。”
　　“就去几天，又不耽误。”
　　“太麻烦了，不去不去。”

　　母女俩说着话，不多时饭菜就端上了堂屋的木桌，全是盘文竹爱吃的。
　　桌上摆的都是平时用惯了的粗瓷碗，样式古朴，在热水里烫过了，握在手里温温的，比那些精致的瓷碗更称手。
　　盘外婆捞了一大块炖猪蹄放到盘文竹碗里，让她多吃点。

　　寨子过着自给自足的生活，猪也是自己养的，叫瑶土猪，花色也是黑白花，有部分野猪的血缘，耳朵会比一般的猪要大，肥肉和瘦肉的比例刚刚好。
　　因为是散养在山上，肉质都特别好，小火慢炖出来的猪蹄连外面那层皮都是弹牙的，盘文竹直接上手了，拿起来就啃，油脂蹭的嘴边都是。

　　“杀的猪，肉全留下了？”
　　一头猪少说也有二百来斤，除去骨头内脏，净肉怎么的都有一百多，她们三个人吃不完。

　　盘妈妈爱吃和猪手一块炖的酸菜，“入秋了天气凉快，做了腊肉，都在三楼的空屋挂着呢，等你走的时候都带上。”
　　“那可太好了，回来的时候我还跟朋友说给她带外婆晒的腊肉，上次寄来的都不够吃。”

　　“听你那次打电话回来说，你外婆就记着了，赶着杀猪晒腊肉，本来是要给你寄的。”
　　“外婆对我真好，以后我一定好好孝顺外婆。”

　　盘外婆又给她捞肉：“你也老大不小的了，抓紧时间找个对象啊。”
　　真是谁也逃脱不了被催婚的命，以前她都是打着哈哈混过去，现在嘛，心里有了个人。

　　她咬着肉含糊道：“我有喜欢的人了。”
　　正在夹菜的两双筷子同时停住，盘外婆和盘妈妈都盯着她，眼睛里直冒光。
　　“谁呀？人怎么样？靠谱吗？什么时候带回来给我们看看？”
　　一连串的盘问砸过来，她差点被肉噎着，八字都没一撇，哪有问这么仔细的啊。

　　“哎呀，阿妈，外婆，你们就先别打听了，我还没跟她表明心意，也不知道她喜不喜欢我，等以后有了确切的结果我再告诉你们。”
　　“该不会是你经常叫来家里吃饭的那个邻居吧。”要不说这个家里最聪明的人是盘妈妈，盘文竹一直觉得自己的聪明就是从妈妈这遗传来的。
　　“阿妈……”
　　看她那张跟猴屁股一样红的脸，盘妈妈就知道没猜错，“还真是啊，叫什么，长什么样啊，我们不去打扰她，就问问。”
　　“姓孟，是个大美女。”她心虚，连头都不敢抬，喜欢女人这事她还没跟家里人提过。
　　“大美女好，大美女看着顺心，有照片吗？”

　　盘文竹没想到外婆和妈妈居然一点都不惊讶，还一脸乐见其成的样子。
　　她愣了，“你们不反对我找个老婆？”
　　盘妈妈给她添了一碗米饭，慢悠悠开口：“你忘了你小时候就总说以后要找个像年画里那样好看的姐姐过日子，说姐姐长的好看，那时候我们还笑你小孩子家家瞎想。”
　　她挠着耳根低头扒饭，“啊，这是我能干出来的事？”

　　原来自己早在那么小的时候就把喜好说的明明白白了，那时候才多大点啊，后来有没有再说过喜欢女人找个漂亮老婆这种话，她就不记得了，可能这种事对她的家人来说，并不算什么，她们寨子跟普通的瑶寨本来就不同，妖魔鬼怪都能接受，性取向是小意思了。

　　“怕我们不同意啊，”盘妈妈斜她一眼，“只要你有本事把人拐到手，我们高兴都来不及。”
　　“阿妈，我又不是人贩子。”
　　“那也差不多，住在这深山老林里头，比人贩子更像人贩子，你敢带人家回来？”
　　“……”
　　“你要表现好点，人家才能看得上你。”
　　“你真是我亲妈。”
　　“哪有这么说自己女儿的，”盘外婆不乐意，“我们文竹哪哪都好，用不着表现，要看不上，那也是对方没眼光。”
　　盘文竹：“还是外婆对我好。”
　　盘妈妈没好气瞪了她一眼。

　　热热闹闹吃完饭，外面的天已经全黑了，山风从寨子里穿过，吹得吊脚楼的木窗轻轻晃，山坡下的天池映着碎碎的月光，连蛙鸣的吵闹都觉得舒心。

　　盘文竹帮着收拾碗筷，湿了抹布擦桌子。
　　晚上她还是跟着外婆睡，外婆烧好了热水喊她去洗澡，她把手机放桌上，山里没信号，她平时和家人联系的方式也比较特别，用的不是三大运营商。

　　远在苏市的孟玉树给她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法接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