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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或许在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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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
赵思青侧过身,以手臂挡在三绝剑之前。“他怎会在那里?”
“不止他,星都之中,遍布普通人的……”柳星闻斟酌片刻,才选了接近的描述,“……魂魄。”
“永夜星都不过一处幻境,如何能引生魂入内?”
柳星闻反问道,“如今,赵掌门可能回答我了?”
三绝剑上缭绕的气息试探着想越过礁石,又被赵思青逼退。“我说过,你不是他,这一切与你无关。”
“星都游魂,与我当年离魂有相似之处,赵掌门若坚持不肯相告,那我也只能——”他偏头示意对方身侧的长剑,“——听听它怎么说。”
剑身星辰力量仿佛受到指引,猛地冲过赵思青身旁,扑向柳星闻。
他坦然地等待着被他遗忘失落的过去,等着另一个自己告诉他事情的真相,却只等到熟悉的背影。
赵思青以身阻挡心魔冲击,到底是多年封印已渐渐压不住持续鼓涨的力量,一时不察竟被心魔拖入幻境。
忽明忽暗的海面下,柳星闻的身形隐隐约约,被海水扭曲,猛地睁开眼时,只见他双眸赤红,见到来人又转为惨白。“你也终于抵不住消磨,来陪我了?”
赵思青伸出手,想拉住他,却只是穿过了一片虚无。
“这里不是你的归处。”柳星闻仰头望着海面的光亮,“至少不该是这里。”他奋起身,将他推到海面,“只要我在,你绝无可能陷入此地。”
而他浮到海面回头望时,那人已脱力一般沉入海底。
脑中嗡鸣之声不绝,有人抓着他的肩膀喊着什么。
他却不愿醒过来,仿佛一旦睁开眼,就再也见不到等了十几年的人。
“少阁主,别费力气了,没有人可以抵挡三绝剑,赵思青也不例外。”一道苍老的声音传来,将他从迷失中唤醒。
“你是谁?”柳星闻怒目而对,“引我来此,就是为了夺剑?”
“怎么能叫夺?”老者哈哈大笑,“天下第一剑从来都是能者居之,他早已弃剑不用,如此宝器理当归属江湖,怎能由龙吟一派私藏?”
柳星闻抬脚就要上前抢,又被拦住。
“隐藏岛上多年的,竟是你。”赵思青眉头微皱,“你之剑术造诣想来不差,为何甘愿隐姓埋名做了二十多年的船夫?”
老者得意地抚过剑身,“我蒙受阁主深恩,自愿留在谪仙岛,等待时机为阁主取得三绝剑。镜天阁重返中原,正需要此等神兵助力,今日,便以赵掌门做三绝剑的启封之祭,也不枉你与它十数年交锋的情谊!”
说着便举剑刺来,但想来应当是初接触的缘故,他并不能很好地驱使三绝剑,赵思青脚步微错避开锋芒,一掌拍在他后背,老者招式来不及变,竟直直将剑身插入岩壁之中。
“你若要挑战,也当留下姓名。”赵思青抬手,葬锋池底万剑震颤,意欲冲出海底涌流礁石,老者见势用力将三绝剑拔出,“久闻赵掌门沉剑不出,难道今日要毁去诺言?”
“沉剑,并不代表无剑。心中有剑,万物皆可为剑,不拘于废铁枯枝,也不在天材地宝,唯心,才是人剑合一之境。”
“挑战者,报上名来。”
老者胸中也涌上豪气,朗声大笑,“好,既然赵掌门应下,那我也不再做‘无名’,镜天阁门下源信光,请教了!”
海水翻涌着冲上礁石,又被打碎落回来处。
柳星闻死死盯着三绝剑,心中清楚赵思青绝不会让任何人接触它,源信光显然也发现了,谨慎地观察着,不敢有片刻松懈,直到不知多久,赵思青仿佛是心魔重伤终于无法遮掩,双眼微闭又睁开——正是此刻!
三绝剑骤然发难,源信光也顾不得对方手中空空无力抵挡胜之不武,只知眼下可能是唯一的机会,不容他轻易错过——然而不及变招,一股柔韧的力量传来,他竟无法掌控,剑身被荡了开去,又直直坠入海中。
他睁大眼,看到一片星光璨璨,手边本应空无一物的赵思青握着柳星闻赖以成名的长剑,剑锋的星星温柔地缠上他的手臂,又缓缓落回。
剑道顶峰,万物皆为我所用。
源信光叹口气,自嘲地笑笑,“枉我潜藏二十年,自比忍辱负重,到最后竟是自甘沉寂,败于你手,赵掌门要如何处置我,还请相告。”
“无需处置,我只有几句话问你。”赵思青将星剑递回,“当年青天寨大火,可是你所为?”
源信光面色一凛,点头应道,“是。”
“柳沧海派你前去青天寨,是为了寻回柳星闻的魂魄?”
“是。”
“为何纵火?”
源信光不答,只看向一旁。
“那日转达父亲消息的人是你。”柳星闻语气中带了一丝怒意,“你们用什么方法唤回离魂,竟导致我失去儿时记忆?”
“少阁主,有关此事,你可以亲自问阁主。”源信光打定主意不再回答,一副任人处置的表情。
“你走吧。”赵思青拂袖转过身,“少阁主若无他事,也请回。”
柳星闻抱剑站在一旁。“若得不到我要的消息,我不会走。”
源信光看两人一眼,默默离开了禁地,柳星闻抬脚要追,又在见到赵思青面色时犹豫片刻,到底还是留下来。“你怎么了?”
黑沉沉的压迫感袭来,他终究还是无法支撑,跌倒在地。
濛濛细雨中,有人撑着伞,似是在等他。
他快步上前,生怕是在做梦,抓住那人的胳膊才放下心来。“你在等我?”
身旁人不肯看他,只是望着远方。“你的头发,怎么又白了?”
一缕灰白的发拂过肩,与黑发缠绕一处。
当年沧州风雪,你说共白首,如今发白心苦,你又在哪里?
可明明在这里……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抓着那人转过身,在看到一双红瞳时猛地惊醒。
窗外细雨氤氲着雾气,一人独坐窗下,望着晦暗的天空。
赵思青起身的动静很轻,但瞒不过高手的耳。柳星闻见他打量自己,走到近前道,“那把剑我没动。”
确切地说,三绝剑像是失了魂,与废铜烂铁无异,他握住剑身半个时辰都毫无反应,只能又将它扔回池中。
他端着茶盏,塌上的人却不肯接。他倒也不觉忤逆,只是打量着对方的神色,忖度如何从他口中得到答案。
赵思青闭目半晌,感知不到心魔,才开口问道,“少阁主为何不离开?”
“我无处可去。”柳星闻软下声,“镜天阁已被你们占据,何况夏长淮说,我本应死了,也许正因为赵掌门救下我,父亲至今都不曾现身。”
他故作忧思叹了口气,“或许在父亲眼里,我已是弃子,于他再无大用。”
——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