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不可专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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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李首然照旧到慈福殿陪太后用饭，自打上次误会解除后，母子俩的关系便一日比一日好，今朝进殿李首然没像往常禀告，他就像小时候一样，自由来去在娘娘面前。
彼时魏雰难得空闲，坐在后苑清闲吃茶。
“娘娘，臣来了——”
魏雰打眼望去，儿郎于廊前挥臂，瞧着心情大好，她摆摆手，示意儿子过来，等人到了跟前，她才眯眼笑问：“瞧着官家今日心情不错，可是有好事发生？”
李首然垂眸望去桌案上的茶盏，“娘娘瞧着心情亦是不错，今日有饮茶的雅兴。”
母子二人相视一笑，谁也没再多言，李首然在抚袍坐下后，识相地接过空荡的茶壶准备亲自为娘娘泡壶新茶，魏雰见状也没推让，顺着小皇帝的意思，开始与之闲谈。
此间花树蔽日，微风拂面，母子二人就这么从朝堂之事，聊到天子起居。
说话间，魏雰想起秦玉迢御前承恩的事，免不得说上几句，“官家近来开窍，终于愿意往来后宫，老身甚慰。老身知晓官家长大了，许多事有自己的主意，只是官家莫嫌老身多言，官家愿往来后宫是好事，老身也知秦氏无论从人品，到出身，皆无可挑剔，但官家切莫搞专宠之事，专宠一人易生怙恩恃宠之祸，更会使得合分们人人自危，官家应当广施雨露，如此才有利后宫和睦，前朝安宁。”
魏雰苦口婆心，她这么说自是为着大局考虑，更是为子嗣考虑。
李首然闻言却涨红了脸，拿着茶盅预备分茶的手跟着悬在半空，他哪里是专宠秦玉迢，他如何会专宠秦玉迢呢！他对她可谓是“深恶痛绝”，两次临幸全然误打误撞，并非是他随心而为。
李首然想解释，却又解释不清，他尴尬着搁下了茶盅。
魏雰不明其意，她还以为李首然是在为无法专宠贵妃而为难，便继续开口道：“官家若觉得后宫之中，实在没有中意的人选，不如叫尚书内省再选几个适龄的世家娘子给官家瞧瞧？”
李首然听太后这么说，吓得连连拒绝，“不，不必劳烦娘娘费心，臣并未有选妃的打算。”
先帝在位几十年，不过七位合分，李首然本就对妻妾成群的日子没多大兴趣，莫说宫中现下已有合分五人，就是一个秦玉迢都够他受得，他可不想再给自己添麻烦……
魏雰知道小皇帝脾气倔，这事强求不来，便以安抚为主，“好，既然官家不愿，那就等将来再从长计议。”
李首然颔首谢过太后，转头又为她斟起了茶。
“对了，七娘自江陵府来信了。”
魏雰端起茶盏，轻抿一口，看似不经意地提及，却瞬间引得李首然注意，她是最了解儿子的，杜家七娘那可是李首然的心头好，是她每每提及，都会让他眼睛发亮的存在。
李首然凑了过去，“七娘与娘娘都说了些什么？”
“七娘说祖母孝期将过，待到守孝结束，便要回京看老身。”魏雰口中的七娘，便是权判流内铨事杜阶的独女。
杜阶与太后和先帝乃是多年故交，杜阶早年丧妻，并未再娶，先帝看他整日忙于公事，无暇顾及家中幼女，便和魏雰商议将杜七娘接进宫中教养，正好与年岁相同的李首然作伴。
魏雰自然应允，于是乎，杜七娘就跟李首然一起长在了坤宁殿，直到三年前杜家祖母病故，七娘才随父返乡守孝，就是如此，才叫她错过了第二年的大选。
李首然听说七娘要回京，喜不自胜，他激动着终于能见到日思夜想的人了，他慌着问：“娘娘，七娘信中可曾提及臣？”
魏雰摸着茶盏看了一眼儿子，似笑非笑，“自然提及，七娘在信中问了官家是否康健。”
“康健，甚是康健。”李首然自顾自地答。
他又问：“只是这样吗？”
魏雰点头不语，她明白眼前人是什么意思，她也自然是中意杜七娘的，毕竟是亲自教养出的女郎，不但李首然心仪，知根知底，亦和她有着许多情份，怎么看杜七娘都是皇后的不二人选。
只是天子娶妻考量甚多，朝中多少人盯着抢着想要那个皇后宝座，一个贵妃之位便已掀起腥风血雨，像杜家这样一介清流又怎能抵得住世家大族滔天的权势。
若李首然一心要娶杜氏，必定困难重重，就连魏雰这个太后都无法左右。
可李首然涉世未深，他才不管什么利益牵扯，什么权衡利弊，他只知，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他心里想要求娶的就是杜家七娘。
而对于七娘信中鲜少的关心，李首然表现的有些失落，不过一想到信中人将要返京，他便又顺心几分。
魏雰收回思绪，不愿远虑，她还是想将眼前的事与儿子说分明，她看着茶台边心不在焉的李首然，又将话茬绕了回来，“官家，七娘的事咱们暂且不提，老身今日与你说的话，官家可记着？”
李首然回过头，一脸茫然。
雰便同他耐心道：“官家就是不喜欢夏淑容她们在你跟前晃悠，那钱婕妤不也是乖巧和顺，妥帖得紧，官家无事可往丽玉阁去坐坐。”
魏雰提起钱氏，多少带了些私心。
李首然虽然心里明白，面上却跟太后打起了马虎眼，说到底，他还是不想往后宫去，“娘娘殿里今日饭怎么开的这样晚？臣还是去叫人催催吧，莫要耽搁娘娘饭后休息……”
魏雰自然了解他，他看小皇帝想要开溜，转而厉声唤道：“皇帝——”
这一招果然好使，李首然立刻被震住不动。
魏雰凝目远去，盯着儿子侃然正色道：“你也不小了，不能再胡闹了，你究竟想肆意到几时？子嗣乃天家根本，更是你的职责所在，官家可明白！”
魏雰言语虽带着指责，实则却是不想李首然再步先帝的后尘，因为只有她和先帝知晓，那些年她们夫妇二人过得有多艰难，日日群狼环伺，就连大位也坐不安稳……
太后话已至此，李首然看着她的眼色，看着当下的氛围，也不能再去推拒，他只能先硬着头皮道了句：“娘娘的话，臣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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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里太后说了那样的话，李首然为了不驳娘娘的面子，怎么着也得往丽玉阁走一遭，所以日入之前，他便去找了钱婕妤。
钱扶香听闻小皇帝到访，顿时惊喜交集，她对着铜镜将头发撩拨来去，等到十分满意才出门迎去。
“妾说今日这窗外的鹊鸟怎么叫得那样欢，原是跟妾报喜，道是官家要来——妾恭迎官家圣驾，问官家安。”钱扶香拱手作揖，免不得奉承两句。
李首然站在丽玉阁的廊前，扫她一眼只道：“进去吧。”
钱扶香赶忙让了路，二人就这么往里头去。
来到屋内，李首然寻了个位置自己坐下，钱扶香则恭顺地站在小皇帝身旁招呼宫人看茶。
钱氏这人有个最大的好处，那便是分寸。
她比秦玉迢更恭敬，比夏薰琅更有边界，她惯会察言观色，她看小皇帝坐了半晌不说话，便一边接过宫人送来的清茶，一边试探性地问：“官家今日怎的会想着到妾这儿来？”
李首然看着身边人将茶盏推来面前，并未伸手接过，他今天在慈福殿吃够了茶，怕晚上睡不着，便不打算再用了，他哦了一声，没有回头，亦没有遮掩，“没什么事，是娘娘叫朕来瞧瞧。”
钱扶香眼眸一转，心想原是太后给的机会，倒也不枉自己日日到慈福殿献殷勤，此番必是不能辜负那位的良苦用心，她不动声色地绕去小皇帝面前，低眉道了句：“多谢官家娘娘关心。瞧着这刚到酉时，官家既然来了，不若今日就留在妾这儿用晚饭？”
听着身边人的挽留，李首然大抵知晓什么意思，娘娘叫他来不也是想他留下？
他下意识回眸瞧了钱扶香一眼，那张桃羞杏让，燕妒莺惭的脸，登时映入眼眉，只是纵使眼中人相貌再出挑，却激不起他半点涟漪。
钱扶香虽说已入宫两年，但两人之间却相交甚少，甚至不像他跟秦玉迢那般日日针锋相对到，一闭上眼就是彼此憎恶的模样，如此形同陌路的关系，叫他如何留得下…
又如何理所当然地做出那事来……
这可难坏了素来率性而为的李首然，他岔开话题，略显尴尬，“你打算一直站着跟朕说话吗？”
钱扶香闻言愣了一下，她猜不透小皇帝心思，却不敢质疑，乖乖寻了与之相近的位置坐下，待到坐定，她便接着适才的话茬追问道：“官家若打算留下，妾这便早些命人好好准备去。”
李首然敛去目光，他在娘娘的期望与自己的本心间为难，才会一直避而不答，沉默片刻之后，他终道出一句：“不必准备，朕没什么胃口，坐坐就走。”
瞧着李首然还是过不了自己那关。
钱扶香眼见小皇帝要走，自己与机会失之交臂，心下不免失落，但她照旧陪笑，不曾表现出一丝一毫抱怨的模样，开口时依然周全，“好，既然官家今日没有胃口，那就等官家下次过来，妾再好好款待。”
李首然抿抿嘴，没再多言。
一盏茶，从热到凉，李首然自觉时辰差不多，反正丽玉阁自己来过了，也算跟娘娘有个交代，便打座前起了身。
“官家要走吗？”钱扶香跟着站了起来，她为着小皇帝留个好印象，并未强行挽留。
李首然点了头，自顾自向外走去。
彼时天已薄暮，李首然就这么同钱扶香在廊外道别，他离去时步伐明显轻松，宛若如释重负一般，只不过等他堪堪踏出丽玉阁外，便跟打尚功局办事归去的秦玉迢迎面碰见。
这么大的宫城，还真是冤家路窄。
秦玉迢在暮色里抬眼，鬓边的珠钗泛起光影，她不过随口问：“官家怎的在这儿？”
李首然却在听闻后，不知不觉心虚望向天外。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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