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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侍奉笔墨 ...
为着李首然那句话,秦玉迢起了个大早。
本来昨晚月下花宴便是子时散的,秦玉迢回到斯幽殿一番洗漱后再爬上床,早已过了丑时,导致她起床的时候,两眼发晕,摸着额头揉了好半晌。
朱柿打帘进来伺候,眼瞧着贵妃疲乏不堪,不由得心疼道:“这卯时刚到,娘子就起了?您就睡了两三个时辰,不若您今儿便跟官家告假,说身体不适,等休息好了再往御前侍奉吧。”
装着温水的水盆搁上桌,荡漾而出的水打湿了朱柿的衣角,足矣看出她的忿忿。
她在替贵妃鸣不平。
昨晚上听闻秦玉迢要往御前侍奉的时候,朱柿便一脸疑惑,明明御前那么多人侍奉着,凭什么还要他们娘子过去,这不摆明了官家又在无事生非,故意找贵妃麻烦!
可明眼人都能瞧得出,秦玉迢能不明白?
她掀开锦被,轻叹了声:“躲得过今日还能躲得过明日?君命难违,说多也无用,不如尽快了结,替我洗漱吧。”
朱柿垂眸刚想应声,秦玉迢便又同她嘱咐:“今天就不戴冠了,梳个简单的髻子。”
朱柿说是。
是得轻便些,瞧着贵妃有的忙了。
-
前两天的常朝刚过,垂拱殿的事务繁杂,所以今日李首然亦是早早起了床。
秦玉迢到福宁殿时,人已经去了垂拱殿。
芥舟听宫人说贵妃只身前来,赶忙出门迎了上去,“臣问贵妃娘子安,娘子是来找官家的?官家这会儿到垂拱殿议事去了,您若有急事可叫臣代为通禀。”
芥舟以为贵妃这个时候过来是有什么要紧事。
昨晚上李首然回来困得紧,也没跟她知会叫秦玉迢来御前侍奉的事,她自然不知缘由。
秦玉迢摇了头,没去计较,她说:“官家命我今日到御前侍墨,既然官家议事,我在这儿等官家便好。”
“原是这般,那请娘子随臣进殿等吧。”芥舟机敏,听闻贵妃言语一刻迟疑未有,转头就请其进殿。
秦玉迢颔首示意,没再开腔。
-
福宁殿中今日又熏香。
秦玉迢跨进殿门便立刻嗅到四和香的味道,一股股厚重的香气直冲心脾,让她忽而发昏,斯幽殿极少熏香,她还是更喜欢清淡些的花香。
“娘子,您就在此等候,有事唤臣。臣先去忙了。”芥舟在引人进殿后识相离开。
秦玉迢点了头,看着其远走。
福宁殿虽说规格不大,但摆设极其贵重,她孤身立在其中,没被殿中的繁华迷眼,她漠然抬脚朝坐榻对面的圈椅走去,一直到抚裙坐下,表情都未有半分变换。
合分之中,很少有人能到这儿来,哪怕是入宫时间最久的钱扶香,也未必到过福宁殿。
多少人梦寐以求,她却照旧不屑一顾。
就如同她的贵妃位一般。
圈椅的位置侧对着殿门外,秦玉迢举目窥见宫人倚门犯懒,朱墙垂落花瓣,忽而生出几分惆怅,她想倘若家中那年没有生变,自己这辈子大抵就会同许煜那样温和的人,远离纷扰,过完平淡的一生。
可惜,命运并未顺心如意,她早就回不了头。
秦玉迢垂下眼眸,困倦的感觉让她不由自主地伸出手臂,将头撑在了座椅边。
她就这样半梦半醒,坐了整整半个时辰。
-
议事结束,李首然打着哈欠进了殿。
芥舟这会儿被长公主叫去送东西,并未在天子跟前,便没能及时告知贵妃过来的消息。
李首然一路迷迷糊糊跌上坐榻,昨晚本来就睡得晚,早起来议事又碰上枢密使和参政知事两个老家伙在殿上互相“骂架”,叫他愣是劝了一刻钟,才将二人劝开。
虽说现下手头还有一堆事积压着,但此刻他什么也不想做,就只想睡觉,睡到昏天黑地最好。
他发誓再也不会办这么晚的宴,今日恐怕不止是他,约摸着满宫上下都得打瞌睡。
不过说归说,该干的活还得干。
李首然强撑着倦怠坐起身,却在望见对面那双凌厉的眼眸后悚然,“你怎么在这儿——”
李首然进殿前,秦玉迢听见动静从迷蒙中醒来。
她本想起身问候,谁成想眼前人竟从面前划过,直冲坐榻而去,一点也没察觉到她的存在,她拿不准某人是有意无视,还是真没看见自己,便孤坐不动,以观其变。
她盯着李首然一言不发,看得人直发毛。
李首然实在忍不住便握拳追问:“我问你呢,你怎么在这儿?还一点动静也无,你是想成心吓我?”
一个晚上而已,他还真是贵人多忘事……
秦玉迢直勾勾望着他,忽而发出一声冷笑,她反问李首然,“妾怎么出现在这儿,官家难道不知?不是官家要妾今日到御前来侍奉笔墨?官家这么快就给忘了?而且妾何故吓官家,分明是官家只自顾自行路,未瞧见妾坐在这儿罢了。”
李首然闻言突然想起昨晚自己跟她是说过这样的话,可就算是自己忘了又如何,她这是什么态度!到底是侍奉笔墨,还是“兴师问罪”来了?
李首然并不打算认错,他起身哦了一声,若无其事地从贵妃面前溜走,秦玉迢转眸看着李首然无视自己走向桌案,不禁惑然,他究竟折腾她来这儿作甚……
一时间,福宁殿里的氛围,阴得连炉中的四和香都变冷淡。两人就这么沉默了好大一会儿。
秦玉迢是最能沉得住气的,她拿起早已凉透的茶盏,怡然自得抿了一口,而李首然却正与她相反,这才憋了半刻钟不到,他便忍不住开口道:“秦玉迢,我是叫你来侍奉笔墨,不是叫你来坐着喝茶的。”
“……”
秦玉迢咽下满口清香,无奈起了身。
她去到天子座前,垂眸望着一桌子奏章默而无言,官家虽脾气臭,火气大,说话不中听,但也确实勤勉,日日上殿风雨无阻,哪回就是病了痛了,也会等第二日好受些的时候,派人去中书门下请教头一天漏掉的事宜。
这点上,秦玉迢挑不着李首然的错,他不是她心意中的好良配,却是个不会偷懒的好官家。
身边人愣神,李首然看她不爽,撇嘴叩了叩桌面,“你在发什么癔症?”
秦玉迢困得没心思起冲突,便垂眸去拿桌案上的墨锭,谁知,李首然竟抬手拦了她。
秦玉迢抬起头不明所以,李首然竟冲她十分神气地挑眉道:“瞧不见我的水盏空着?去唤人备茶,我要喝茶——”
真拿她当宫人了?
秦玉迢最看不怪他这样幼稚行事。
前两年的时候,李首然就没少因为自己“霸占”贵妃之位而故意为难,两年过去了,他还是半点长进也没有,她是真不知自己到底是哪里欠了他的,他以为她就这么稀罕做这贵妃?
秦玉迢不想废话,丢下墨锭转身出门吩咐。
李首然见状立刻嘚瑟起来,他总是得意于贵妃在自己面前“臣服”的样子,就好像他大获全胜似的,等秦玉迢回过头瞧见他那眼中将要溢出的骄傲,便立刻知晓他在想些什么。
秦玉迢垂了眸,眼底露出一丝狡黠。
她对付李首然两三年,又怎会让他现在得逞?他不是最爱找茬?
那便让他找到气恼。
秦玉迢刚拿起墨锭,显敬就打外头进来送茶,他见贵妃案前伴驾,二人难得一副举案齐眉的平和模样,赶忙恭敬着将茶放下速速退去,临走前还有特意将殿门闭紧,就怕有人扰了帝妃清净。
李首然眼见殿门关闭,端着手里的奏章一头雾水,他问秦玉迢,“关门作甚?谁叫他关门的?”
秦玉迢摇了头,示意与自己无关。
不过这事不打紧,李首然就没多在意,他转而抬笔点了点桌上的砚台,颐指气使道:“快些研墨,莫耽搁我批注。”
秦玉迢依旧不搭腔,只将墨锭搁在砚台上加水研磨起来。
李首然见眼前人一言不发,隐约觉得事情不对,他怕秦玉迢使什么坏点子,特意盯着她看了半刻钟,才放心地将心神全部埋进了公务里。
起初一切正常,秦玉迢往砚台里加的水量也堪堪好。
可不知从何时开始,砚台竟悄悄变换了位置,离李首然越来越近,研墨的水也被越加越急。
等他再反应过来,缓缓将视线移向靠近砚台的那一侧,这才惊讶地发现桌案边,手背上,乃至袖口处皆是被墨水飞溅的斑斑点点。
李首然登时阴着脸唤了声:“秦玉迢。”
秦玉迢恍惚垂眸,赶忙弃了墨锭,用一句“是妾笨拙,侍奉不周。”将李首然噎了回去。
李首然看着眼前人就气不打一处来。
他千防万防,还是没防得住她故意使绊子,他起了身,咬牙道是:“侍奉不周?你以为寻两句借口,我便能饶你?秦玉迢,你等着。”
“显敬更衣——”
天子的声音传出福宁殿,殿外候着的人纷纷抬眼,显敬亦是茫然,官家这时辰更的哪门子衣?
与此同时,惹了天子恼怒的秦玉迢一脸淡定地立着,李首然这些年不就惯喜欢用这样稚拙的把戏跟她较劲?她今日叫他试试被这些无聊把戏捉弄的滋味,也无可厚非。
等着,便等着。
秦玉迢抬起头,盯着眼前人就好似事不关己,若说李首然得意于她乖乖顺从的模样,那她啊——
便也爱看李首然恼怒至极。
小狗:幼不幼稚啊你!
姐姐: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而已。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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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没有榜啦,又开始一周最少保底更七千,以及预收暂推:《公府小冤家》《孕嫁权臣》
……(全显)